石田真雄脚下猛地一点青石板地面，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素心霜空座·二速！

他双手握刀凝势，身法较之先前骤然暴涨数倍，破空掠行之际，快得只剩一道清冷淡影，连风啸都追不上他的身形。

叶晨周身真气骤然沉凝，尽数灌注于宵练刀身之上，手臂翻挽连环，瞬息间连出数道斩击。刀势沉猛如五岳压顶，刀锋破空呼啸，声声震耳，每一击落下，皆有惊雷奔涌之势。

此式，正是白虎·兽王决。

石田真雄借着极速奔袭之势，手中夙霜刀凌空连斩，数道寒芒精准劈出，尽数格开扑面而来的凌厉刀锋。他身形借势旋掠，不过瞬息，便已欺至叶晨近前。

叶晨见状当即横刀怒斩，凛冽刀风直劈中路，封死所有前路。可石田真雄身法诡谲至极，骤然沉腰矮身，于电光火石间堪堪避过这记重斩，周身只剩一抹迷离虚影。下一刻，一抹森寒寒光自他刀间一闪而逝，刺骨杀机，直逼叶晨眉眼之间。

叶晨骤觉腰间一凉，寒意透骨侵体，低头望去，腰间衣衫已然裂开一道长口，一道猩红血痕赫然浮现，殷红鲜血正顺着肌肤缓缓渗出。

台下群雄齐齐变色，尽皆大惊失色。

方才石田真雄那一番进退腾挪，身法飘忽如鬼魅，台下众人竟大半没能看清他的踪迹来路。众人暗自心惊，这一刀之速、招法之狠戾，竟还在叶晨先前的天道无亲之上，更快、更绝、更烈！

司徒千语黛眉紧紧蹙起，俏脸上覆满忧心，纤手轻捂心口，眉宇间泛起一丝苍白。方才擂台上那一线凶险，竟似牵动了她体内旧疾，隐隐有复发之态。

擂台上，石田真雄嘴角微微上扬，身形一晃，再度朝着叶晨猛扑而来。

夙霜长刀当头劈落，锋芒破空，锐响彻耳。叶晨眸光骤然一沉，右手宵练刀旋出半道圆弧，少林金刚经的浑厚内力尽数灌入刀身，刀面霎时漾起层层鎏金光晕，浩然正气扑面而来。

他眸色陡然凝定，手腕轻颤之间，数道凌厉刀光骤然迸发。

石田真雄只觉眼前一花，竟似有无数道叶晨的幻影凌空飞射而至。横劈、直刺、竖斩，刀路变幻莫测，重重刀影虚实交织，在擂台之上错落铺开，封死了他周身所有进退之路。

石田真雄见状悍然挥刀乱舞，刀风卷动擂台尘沙，对着漫天虚实幻影疯狂劈砍格挡。可无论他如何全力封堵，只觉对方刀路如大江奔涌，连绵不绝、无孔不入，竟半分空隙、半分破绽都寻不得。

瞬息之间，漫天散碎幻影骤然收束归一，刀光如流星掣电一闪而过，满台银华乱绽、锋芒四射，直叫人目眩神迷，难辨真身。末了一道凛冽银白刀环凌空惊现，旋即快如惊鸿，转瞬消散于空气之中。

不过瞬息一合之间，攻守之势已然七度翻转更迭，刚猛破阵与柔绵缠劲相融相生，刀意之中藏着生灭往复、无始无终的禅意，恰似红尘六道辗转，生死轮回不休。这一式，正是叶晨所修一念十三刀的佛境终极杀招——六道·轮回。

擂台翻涌的气浪渐渐平息，满场喧嚣尽数敛去，万千目光齐齐凝定在台心之处。只见石田真雄僵立原地，身上精铁重甲早已崩裂残缺、碎落大半，左臂、右肩之上，数道狰狞刀痕纵横交错，殷红鲜血正顺着甲片缝隙缓缓渗落，一滴滴砸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刺目的猩红。

台下瞬间炸开哗然，中原武者尽数起身喝彩，欢呼之声几乎掀翻明州城楼。

石田真雄喉间血气翻涌，猩红眼底尽是不甘与疯戾。他猛地振臂震开碎裂甲片，右手死死攥住夙霜太刀，指节泛白。

叶晨面不改色，宵练刀垂落身侧，刀身金光未散，周身禅意犹存，静立原地，气息沉稳如岳。

石田真雄抬眼望向气定神闲的叶晨，沙哑的语声里，竟还存着几分武者的傲骨与由衷敬服，缓缓开口道：

“我承认，你的刀法，是我此生所见，最为顶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喉间翻涌的血气，目光凝重到极致，一字一句道：

“生平能逼得我动用此技的，你，是第一人。”

随即，石田真雄强忍浑身伤痛，左手缓缓抚上覆面鬼甲的边缘，指节因竭力紧绷而泛出青白。只听“咔”的一声轻脆机括响动，那副鎏金纹路的半面鬼甲应声松动，被他缓缓扯落而下。

天光自云端倾泻而下，恰好落在他脸庞之上，半边面容被照得清晰如琢冷玉。

外露的右眼，依旧是深不见底的沉墨色泽；而那被鬼甲遮蔽半生的左眼，此刻毫无遮掩，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并非凡人寻常的墨黑与棕褐，竟是一汪剔透的苍青琉璃瞳，清冽孤寒，宛若沉睡千年的寒潭冰魄，又带着海东异族独有的冷冽疏离，一眼望去，便令人心神骤寒。

台下全场死寂，无人敢出声喧哗，所有人都被这双诡异妖异的异瞳，惊得屏住了呼吸。

叶晨凝望着石田真雄那只苍青左眼，眉头骤然紧蹙，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极强的危险预兆，周身气息不自觉收敛戒备，连宵练刀上的鎏金光晕，都随之一沉。

石田真雄苍青左眼寒光凛冽，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刀柄，带着异域腔调，一字一顿、低沉却清晰地响彻整座擂台：

“一目连·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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