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虫文学 > 东风无力,百花残 > 第34章 易容卧底查毒妆

第34章 易容卧底查毒妆


“你问。”

“周福生前有没有跟您提过一个人——萧景云?”

老妇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萧景云,侯府的萧景云,他跟我弟弟是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萧景云带着我弟弟进了侯府了。他推荐我弟弟管家。元和元年,萧景云突然病了,死了。我弟弟哭了好几天。”

“您见过萧景云的尸体吗?”

“没有。侯爷不让人见,说是怕传染。”

“周福有没有跟您说过,萧景云可能没死?”

老妇人沉默了很久。

“他说过一次。元和元年的秋天,他回来看我。那是他失踪之前最后一次回来看我。他喝了很多酒,哭了,说他对不起侯爷,对不起萧景云,对不起所有人。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第二天一早他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上官东风把那块铜牌从袖中取出来,放在老妇人面前。

“阿婆,您认得这块铜牌吗?”

老妇人拿起铜牌,凑到眼前看了很久。

“这是……这是萧景云的腰牌,我见过的。他和我弟弟一人一块,是他俩结拜的时候打的。我弟弟那块上刻的是‘周’字,这块上刻的是‘萧’字。两块是一对。”

“您弟弟的那块还在吗?”

“在。他失踪之前留给我的,说等有一天有人拿着这块‘萧’字牌来找我,就把那块‘周’字牌给他。”

老妇人站起来,颤巍巍地走进屋里,过了一会儿拿着一个布包出来。

布包很小,用一块灰色的粗布包着,外面系了一根红绳。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铜牌,方方正正的,比上官东风手里那块稍微小一些。

正面刻着一个“周”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元和元年,周福。”

两块铜牌,一对。

萧景云和周福,结拜兄弟,一起长大,一起替暗月做事。

一个跑了,一个死了。

“阿婆,这块铜牌能给我吗?”

老妇人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拿去吧。我留着也没用了。我弟弟死了,这些铜牌,该跟着他们一起进棺材。”

上官东风接过那块铜牌,攥在手心里。

铜牌很凉,凉得像一块冰。

但握着握着就暖了,和她脖子上挂着的那枚玉坠一样。

“阿婆,您保重。”

“姑娘,你也保重。”

上官东风走出院子,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了眯眼。

萧百花站在巷口,月光照在他身上。

他说他不来,他还是来了。

“你怎么来了?”上官东风问。

“不放心你。”

“我说了,暗月的人不会在白天动手。”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放心。”

上官东风看着他,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个人骑马回到侯府,天已经快黑了。

青萝在前厅摆好了饭菜,菜还是热的。

上官东风坐下来,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她的心也是热的。

“萧百花。”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来接我。”

萧百花看着她,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是我夫人。夫人出门,夫君去接,应该的。”

上官东风放下粥碗,看着他。

“萧百花。”

“嗯。”

“我不会问你你是谁的儿子。”

“我知道。”

“但我等你。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萧百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好。”

两个人坐在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在一起,像一棵树,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树。

从永安坊回来之后,上官东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她把那两块铜牌并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一块刻着“萧”字,一块刻着“周”字。

萧景云和周福,结拜兄弟,从小一起长大。

萧景云是侯府的二爷,萧景山的亲弟弟。

周福是萧景山的管家,跟了萧景山一辈子。

元和元年,上官云全家被杀的那一年,萧景云跑了。

周福替他守着秘密。

他守不住了——或者说,他没有必要再守了,因为他以为萧景云已经死了。

周福去岭南找了萧景云,见了最后一面,然后回了长安。

他喝了酒,哭了,说了对不起所有人。

然后失踪了。

他的尸骨在枯井里躺到今天,被上官东风挖出来的时候,骨头已经变成了粉红色。

那是鹤顶红在骨血里沉积了十二年留下的颜色。

十二年了。

上官东风把那两块铜牌收进檀木匣子里,锁好,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侯府的花园里传来鸟叫声,清脆的,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叫她的名字。

她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气。

桂花香又飘进来了,甜腻的,浓烈的,熏得她头晕。

她关上窗,转身走到了前厅。

萧百花已经在前厅了。

他一夜没睡,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长安城的地图,地图上用朱砂画了几个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也没睡?”

“睡不着。”上官东风走到桌前坐下来,看着那张地图。

朱砂画的圈在西市附近,有好几个,密密麻麻的,像一串红色的珠子。

“这是什么?”

“红妆坊的毒胭脂案。”萧百花指着地图上的圈,“昨天晚上又死了两个人。一个在西市的香料铺,一个在东市的酒楼。症状和之前七个人一模一样——面部溃烂,嘴唇鲜红如血。现在已经死了九个人了。”

上官东风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九个人。同一个铺子的胭脂,同一种毒,同一个时辰。这是有预谋的投毒,不是临时起意。”

“凶手是谁?”上官东风问道。

“朱福。他是铺子的掌柜,只有他有机会在胭脂里下毒。”

“但他为什么要投毒?他是掌柜,铺子倒了,他的生意也完了。”

“他不怕铺子倒,他怕的是赚不到钱。”上官东风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这批有毒的胭脂是从暗月来的。暗月给他供货,让他投毒,制造恐慌。等长安城的人不敢买胭脂了,所有的胭脂铺都倒闭了,暗月再推出自己的胭脂,一家独大。朱福拿暗月的分红,比开铺子赚得多。”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你有证据吗?”

“有。昨天我在红妆坊的地下室找到了一条密道,通向西市后街的一间柴房。柴房里堆着几十箱没有毒的胭脂,是朱福从铺子里换出来的。墙角有一张纸条,写着一行字——‘明日酉时,春风阁后门,交货。’”

“春风阁。仇福的春风阁。”萧百花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朱福和仇福有联系。这批有毒的胭脂是从仇福的渠道来的。”

“仇福不是跑了吗?”

“跑了,但他的人还在,他的春风阁还在,他的生意还在,他的人还在替暗月做事。”

萧百花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上官。”

“嗯。”

“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查?”

“假扮顾客,去买胭脂。”上官东风道,“朱福不认识我。我扮成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去红妆坊买胭脂。我用银针试毒,当场抓住他。”

“太危险了。”萧百花转过身看着她,“他是暗月的人,手里有刀。你去他铺子里,他认出你来怎么办?”

“他不会认出我,我会易容。”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我陪你去。”

“不用,你去了,他会认出你,你是金紫光禄大夫,长安城里没有人不认识你。”

萧百花还想说什么,被上官东风打断了。

“萧百花,你相信我,我能处理好。”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心。

“好,我信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上的银针、弩机、短刀,都要带上,万一出了事,能保护自己。”

“好。”

上官东风回到书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匣子。

木匣子里装着她易容用的工具——人皮面具、胶水、剪刀、眉笔、胭脂、水粉。

她在岭南的时候,师父教过她易容术。

从调制胶水、裁剪人皮面具开始,到模仿别人的声音、神态、走路的姿势。

她学了九年,不能说了如指掌,但足以骗过朱福。

她先用胶水把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贴在脸上,用指腹一点一点地按压,把边缘和皮肤贴合在一起。

面具很薄,贴在脸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能改变她的脸型——颧骨变高了,下巴变尖了,鼻子变挺了。

她又用眉笔把眉毛画粗了一些,在眼角点了一颗痣。

把头发盘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插上几支金钗和玉簪。

换上一身绸缎衣裳,手上戴上几个金戒指和玉镯。

青萝端着一碗粥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吓得碗差点掉在地上。

“夫……夫人?是您吗?”

“是我。”上官东风的声音变了,变得低沉了一些,慢了一些,和平时完全不一样。

“您怎么……怎么变成这样了?奴婢都认不出您了。”

“认不出就对了。”上官东风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和她判若两人。

不是上官东风,是长安城里一个普通的富家太太。

姓王,夫家是做丝绸生意的,家里有钱,人傻钱多,喜欢买胭脂水粉。

这是她给自己编的身份。

“青萝,你在府里等我,我一个人去。”

“夫人,郎君说让奴婢跟着您。”

“你跟着我,会露馅。你是侯府的丫鬟,长安城里没有人不认识侯府的丫鬟。你去了,朱福会起疑。”

青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上官东风从侯府的后门出去,雇了一顶小轿,让轿夫抬到西市。

红妆坊的门开着。

她下了轿,踩着碎步走了进去,手里捏着一块绣花手帕,边走边咳嗽,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铺子里很暗。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圆脸小眼,穿着一身灰布长袍。

正是朱福。

他看到她进来,连忙迎上来,胖脸上堆满了笑。

“这位夫人,您想买点什么?我这里的胭脂是长安城最好的,用了之后脸色红润,嘴唇鲜艳,比宫里娘娘用的都好。”

上官东风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脸上却做出惊喜的表情,声音也掐得细细的。

“真的吗?我要最好的那种,多少钱都行。”

“有有有,您稍等。”

朱福转身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木匣子,打开,里面摆着十几盒胭脂,颜色从浅到深排列。

上官东风拿起最上面一盒,打开盖子,用小拇指沾了一点,在手背上抹了抹。

胭脂的颜色很红,红得不正常,像是掺了什么东西。

她从袖中掏出一根银针,假装整理衣袖,在胭脂上轻轻划了一下。

银针没有变色。

她又拿起第二盒,同样用银针划了一下,还是没有变色。

第三盒,第四盒,第五盒——每一盒都试过了,银针都是银白色的,没有变黑。

不是这些。

朱福把有毒的胭脂藏起来了,摆在柜台上的都是无毒的。

他在等什么人,或者等什么时候。

“这位夫人,您看中了哪一盒?”朱福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上官东风笑了笑。

“这些颜色都不太对,我要那种深红色的,像血一样的。你这里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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