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踏马南行赴岭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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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过去太连贯了。每一步都走得顺顺当当,没有波折,没有意外。真实的人生不是这样的。真实的人生会有很多波折,很多意外,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苏无名的过去没有这些。”
“所以他的过去是伪造的。”
“有可能,也有可能他运气好。但我查了他在洛阳的那五年——古董铺子的老板说他学徒三年就出师了,比别人快了一倍。一个普通学徒,三年出师,不是天才,就是有基础。他来这里之前就学过古董鉴定,在别的地方学过。”
“陇西。他是陇西哪里人?”
“陇西成纪,一个小县城,人口不多,每家每户都认识。但我查了成纪的户籍,没有姓苏的人家。”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攥紧了。
“他不姓苏。”
“可能。他改了姓,改了名字,改了户籍,改了一切。他的过去是假的,名字也是假的。他是谁,没人知道。”
公孙大娘走了。
上官东风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本锁在檀木匣子里的册子上。
苏无名是假的。
名字是假的,过去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
他是谁?
他为什么来长安?
他为什么要开六如堂?
他为什么要加入暗月?
他的推荐人是仇士良——他和仇士良是什么关系?
是亲戚,是朋友,还是上下级?
这些问题,她一个都答不上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瞰着这座城,俯瞰着她,俯瞰着那些死去的人和活着的人。
她想起沈惊鸿,想起陈师父,想起她母亲,想起萧百花弹的那首《离魂》。
琴声还在她脑子里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
她不懂琴,但她听得岀那首曲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伤——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找不到出口,找不到光。
她忽然很想听萧百花再弹一次。
她走出书房,穿过回廊,来到前厅。
前厅里还亮着灯,萧百花坐在桌前,面前摆着那架从梨园带回来的古琴。
琴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琴弦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抬起头看着她。
“睡不着?”
“睡不着,”上官东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你弹一首曲子给我听吧。”
萧百花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你想听什么?”
“《离魂》。你母亲最喜欢的那首。”
萧百花的手指落在琴弦上,弹了起来。
琴声很轻,很柔,像风吹过竹林,像雨落在芭蕉叶上,像母亲在耳边低语。
上官东风闭上眼睛,听着琴声,想起自己的母亲。
她母亲不会弹琴,但母亲会唱歌。
小时候每天晚上母亲抱着她,哼着岭南的小调,哄她睡觉。
她已经十二年没有听到那个声音了。
琴声停了。
上官东风睁开眼睛。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表情和以往不同。
不是温柔的,不是心疼的,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上官。”
“嗯。”
“等这个案子结了,我陪你去岭南。”
“你之前说案子没查完不能走。”
“案子查得差不多了。剩下的让刘捕头查。我陪你去岭南找萧景云,找他问清楚。”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找到他之后,发现他真的是杀我全家的凶手。”
萧百花沉默了很长时间。
“怕,”他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
上官东风看着他,灯下那张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装的。
“好。明天一早出发。”
“东西收拾一下,带够盘缠和干粮。岭南远,要走半个月。”
两个人坐在灯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琴声还在空气中回荡,久久不散。
天还没亮,上官东风就醒了。
她躺在榻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那些名字——苏无名、沈惊鸿、陈师父、刘捕头。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条线,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暗月。
她翻身起来,走到铜镜前梳洗。
镜子里的人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嘴唇发白,看起来比停灵房里的尸体好不了多少。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青萝端着一碗热粥进来,看到她已经起来了,愣了一下。
“夫人,您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睡不着。”上官东风接过粥碗,喝了两口,“青萝,你去帮我准备几件换洗的衣物,再准备一些干粮和盘缠。”
“夫人要出远门?”
“嗯。去岭南。”
青萝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上官东风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去收拾了。
上官东风喝完粥,换了身干净的公服,把所有的证据从檀木匣子里取出来,一份一份地检查。
沈惊鸿的册子,陈师父的信,刘捕头的验尸报告,苏无名的纸条。
她把每一样都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用油纸包好,放进一个防水的布袋里,贴身收着。
她又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出那枚玉坠,攥在手心里。
玉坠很凉,但握着握着就暖了。
这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唯一的东西,也是她母亲托付给萧百花的信物。
十二年了,这枚玉坠从她母亲手里到萧百花手里,从萧百花手里到她手里,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回到了她身上。
她把玉坠挂在脖子上,塞进衣领里面,贴着心口。
天刚蒙蒙亮,上官东风走出房门。
萧百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胡服,腰间佩着唐刀,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皮靴。
他平时穿惯了圆领袍,忽然换上胡服,看起来像换了一个人——利落、英气、像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客,而不是朝堂上的官员。
公孙大娘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的长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都准备好了?”萧百花问。
“好了。”上官东风道。
“走吧。”
三个人出了侯府,骑马往南走。
长安城的南门刚开,守门的士兵正在检查进出的人群,看到萧百花腰间的神策军令牌,连忙让开道路。
三个人出了城,沿着官道往南奔驰。
清晨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上官东风拉高了衣领,伏在马背上,尽量减少风阻。
她骑术不精,但也不差,跟在萧百花身后,保持着半个马身的距离。
公孙大娘走在最后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从这里到岭南,走官道要二十天。”萧百花回头对她道,“我们走快一些,争取十五天赶到。”
“不用赶。”上官东风道,“我们不是去追人,是去查人。萧景云在岭南住了十二年,不会因为我们去就跑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跑?”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在查他。苏无名说过,萧景云改名换姓,藏在岭南的某个小镇上,从不和外人来往。他没有仇家,没有债主,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去。他没有理由跑。”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你见过他吗?”
“谁?”
“萧景云。”
“没有。我离开岭南的时候已经十五岁了,但我从来不知道师父的真实身份。他从来没说过他是谁,我也从来没有问过。”
“你师父?”
“嗯。我在岭南的时候,有一个老头收养了我,教我学医、学毒、学机关、学易容。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他的真实姓名,我问他,他就说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活下去。他临死之前,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回长安,查真相’。他一定知道什么。”
“你觉得你师父就是萧景云?”
“不知道。但我师父是元和二年出现在岭南的,和萧景云假死出城的时间对得上。他收养我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我是上官云的女儿。他教我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回长安查暗月。他如果不是萧景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萧百花没有再问。
三个人沿着官道跑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在一个叫蓝田的小镇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旁有几家客栈和饭铺。
萧百花在一家叫“悦来客栈”的门前停下,翻身下马,把马缰递给跑堂的伙计。
“三间上房。”他道。
伙计看了看他们三个人的打扮——一个穿着胡服的年轻男人,一个穿着公服的年轻女人,一个佩着长剑的女护卫——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但没敢多问,连忙去准备房间了。
上官东风走进大堂,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
公孙大娘坐到她旁边,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萧百花在前台付了房钱,走过来坐到她对面。
“你以前来过蓝田吗?”他问。
“没有。”上官东风道,“我从岭南回长安的时候,走的是水路,从广州上船,沿着海岸线北上,在扬州上岸,然后走陆路到长安。从来没有经过蓝田。”
“你一个人?”
“一个人。那时候我十五岁,身上只有师父留给我的几两碎银子和一张写着‘回长安,查真相’的纸条。我从岭南走到扬州,走了半年。从扬州到长安,又走了半年。整整一年,我一个人走完了几千里路。”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心疼。
“你那时候不怕吗?”
“怕。每天都怕。怕遇到山贼,怕遇到野兽,怕遇到官府的人查我的路引。但我更怕一辈子都回不了长安,一辈子都查不到真相。”
公孙大娘在一旁听着,没有说话,但手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跑堂的伙计端着一壶茶和几碟小菜上来。
“客官,您点的茶。饭菜马上就好。”
“多谢。”萧百花倒了一杯茶,推到上官东风面前。
上官东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苦,是那种廉价的粗茶,泡得久了,有一股涩味。
但她不在意,在岭南的时候,她连这种茶都喝不上,喝的是山里的泉水,又冷又硬。
“上官。”萧百花道。
“嗯。”
“到了岭南,你打算从哪里开始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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