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洛阳人质洗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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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教头愣了一下。
“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后院,和几个护院喝酒。三公子出了事,我们不敢睡,怕有人趁乱混进来。”
“有人可以作证吗?”
“有。”韩教头指了指旁边几个护院,“老张、老李、小赵,都跟我在一起,从傍晚喝到半夜,没离开过。”
上官东风看着那三个护院,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你们确定他一直没有离开过?”
“确定。”老张道,“韩教头喝到一半,去了一趟茅房,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回来了,其他时间都在。”
一盏茶的工夫,大约半刻钟到一刻钟。
从后院到萧玉的书房,来回要跑着去,还要杀人、布置现场,时间不够。
韩教头没有作案时间。
“少夫人,您是不是怀疑我?”韩教头问。
“不是怀疑你,是查案。昨晚死了两个人,凶手还在侯府里,每一个人都要查。”
韩教头点了点头:“您查,随便查,我问心无愧。”
上官东风转身要走,韩教头在身后叫住了她。
“少夫人。”
她回过头。
“昨天晚上,我看到一个人从后院小门出去。”
“什么人?”
“天太黑,没看清脸,但那个人个子不高,走路很快,穿着一件灰色的衣服。我当时以为是哪个下人去茅房,没在意。后来想想,那个时间点,后院不该有人。”
“什么时间点?”
“刚起更的时候。”
刚起更,戌时一刻。
萧玉的尸体是戌时三刻被发现的。
那个人从后院小门出去的时间,正是萧玉死之前不久。
“您还记得那个人走的方向吗?”
“往巷子里面走的,好像是往后街去了。”
和阿梧的说法一样。
那个人影,就是凶手。
上官东风回到前院,正好遇到从外面回来的萧百花。
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来,看起来像是刚从官署回来。
“你去哪里了?”上官东风问。
“刑部,”萧百花说,“我去调郑珣案的卷宗。”
“郑珣?”
“工部员外郎,死了一个多月了,坠马。你之前跟我说过,他的死因有问题。”
上官东风确实跟他说过。
那是她嫁进侯府之前查的最后一个案子,郑珣的后脑勺有一个规则的圆形孔洞,不是坠马摔的,是被人用钝器击打所致。
但她查到这个程度就查不下去了,因为案子被刑部叫停了。
“卷宗里有什么?”
“你的验尸报告,”萧百花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给她,“你说得对,郑珣不是坠马死的。但刑部把案子结了,定为意外,不许再查。”
上官东风翻开卷宗,一页一页地看。
她的验尸报告写得很详细,连后脑勺孔洞的直径和深度都标注出来了。
但报告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那一页写的是她的结论。
他杀。
“谁撕的?”
“刑部侍郎,”萧百花道,“他亲自签的命令,把案子压下来,不许任何人过问。”
“为什么?”
“因为郑珣查的是仇家的生意。他查到了一些不该查的东西,所以死了。刑部侍郎收了仇家的钱,替他们把案子压下去。”
上官东风合上卷宗。
“萧百花,你父亲今天早上来找过我了。”
萧百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知道是谁杀了我全家,但他不能说,因为他怕我死。”
萧百花沉默了很久。
“他还说别的了吗?”
“他说,让你别做傻事。”
萧百花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有笑出来。
“他这辈子都在担心我做傻事,从我十四岁那年开始,一直担心到现在。”
“十四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萧百花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前厅走去。
“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上官东风跟着他穿过前厅,穿过穿堂,来到了侯府最深处的一个院子。
院子很小,种着几棵竹子,地上铺着青砖,打扫得很干净。
院子尽头有一间屋子,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药味。
“这是哪里?”上官东风问。
“我父亲养病的地方。”
“他不是在前院找你吗?”
“他找完你之后,就回来躺着了。”萧百花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点着一盏油灯。
萧景山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脸色比早上更差了,嘴唇发紫,呼吸急促。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郎中正在给他把脉,看到萧百花进来,摇了摇头:“郎君,侯爷的病又重了。这几天不能再让他动了,要好好躺着。”
萧百花点了点头,走到床前,蹲下来。
“父亲。”
萧景山睁开眼睛,看到他,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光亮。
“百花,你来了。”
“我带上官来看您。”
萧景山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上官东风。
“上官家的丫头,”他笑了,笑得很难看,“你长得像你母亲。”
上官东风走过去,在床边蹲下:“父亲,您早上说,您知道是谁杀了萧玉。”
“我知道,”萧景山咳嗽了几声,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你也认识。”
上官东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是谁?”
萧景山没有说话。
他从被子里伸出手,颤巍巍地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一个小匣子。
萧百花把匣子拿过来,打开。
匣子里是一张发黄的纸,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
“送阿梧出城。越快越好。萧玉不能留了。”
落款是三个字。
萧景山。
上官东风看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你写的?”她问。
“是。”
萧景山的眼角滑下一滴泪。
“萧玉是我儿子,但他做的事,天理不容。他卖了十几个孩子,最小的才十二岁。我管不了他,只能让人送阿梧出城,免得被他卖掉。”
“萧玉呢?”
“我让人杀了他。”
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萧百花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问道:“父亲,您在说什么?”
“我说,是我让人杀了萧玉,”萧景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百花,你别插嘴,让我把话说完。”
萧百花咬紧了牙关,没有再说话。
萧景山抬起头,看着上官东风。
“萧玉是我儿子,但他不是我教出来的。他母亲把他惯坏了,惯成了一个畜生。他卖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他把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卖到南曲,那个孩子三天后就死了。我派人去查,发现萧玉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从三年前开始,他一直在做。”
“您为什么不报官?”
“萧玉是侯府的三公子,报官了,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搁?”萧景山的语气里全是苦涩,“我是侯爷,我不能让侯府的名声毁在我儿子手里。”
“所以您亲手杀了他。”
“我没有亲手杀他,我让人杀了他。”
“谁?”
萧景山没有回答。
“那个人,是不是和我家的灭门案有关?”
萧景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您刚才说,那个人我也认识,”上官东风的声音很冷,“我认识的人不多。和我家灭门案有关的人更少,所以,那个人一定是萧家的人。”
萧景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是萧百花吗?”
萧景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
“那是谁?”
萧景山闭上了眼睛。
“上官家的丫头,有些事,知道得越晚越好,知道得太早,你会恨错人。”
“我不会恨错人。”
“你会,”萧景山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痛苦,“因为你不知道全部的真相,你只知道一部分,你会用这一部分去判断对错,等你知道了全部,你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上官东风攥紧了手里的纸条。
“那就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现在不行,”萧景山的声音越来越弱,“等时机到了,会有人告诉你的。”
“什么时候才是时机到了?”
萧景山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老郎中赶紧上前,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他的脉搏。
“他昏过去了,郎君,少夫人,请先出去吧,让他休息。”
萧百花拉着上官东风走出屋子,关上了门。
两人站在院子里,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你觉得是我杀了我弟弟?”萧百花问。
“你父亲说那个人我也认识。我不认识你父亲身边的人,我只认识你。”
“所以你怀疑我。”
“我在查所有的可能性。”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如果是我杀的,我会承认。”
“你会吗?”
“会,因为我不需要骗你。”
两人对视了很久。
上官东风先移开了目光。
“萧百花,你父亲在保护一个人。”
“我知道。”
“那个人,是萧家的人。”
“我知道。”
“那个人,可能和我家的灭门案有关。”
“我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那个人就是你自己?”
萧百花沉默了很久。
“不是我,十二年前灭门案的时候,我在洛阳,不在长安。”
“有人能证明吗?”
“有,仇士良。”
上官东风愣住了。
仇士良?
那个权倾朝野的神策军中尉?
“十二年前,我被他扣在洛阳做人质。”
萧百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父亲那时候还有兵权,仇士良怕他不听话,把我和母亲扣在洛阳,一扣就是三年。灭门案发生的时候,我还在洛阳,有仇士良的人日夜守着,哪里都去不了。”
上官东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百花看了她一眼。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上官东风道,“杀萧玉的那个人,你父亲认识,也认识我,那个人不是萧家的人,就是萧家身边的人。他不肯说是谁,因为他在保护那个人。他在保护的那个人,一定是你。”
萧百花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你会查到的,你是仵作,你最擅长的就是从尸体上找真相。萧玉的尸体在停灵房,他的每一个伤口都在说话。你去找他们说话,他们会告诉你是谁杀了他们。”
他说完,转身走出了院子。
上官东风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纸条。
“送阿梧出城。越快越好。萧玉不能留了。”
萧景山写的。
萧景山承认是他让人杀了萧玉。
但纸条上写的不是“萧玉必须死”,而是“萧玉不能留了”。
两句话的意思差不多,但语气完全不同。
“萧玉不能留了”,像是在说一件迫不得已的事,不是仇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无奈的、被逼到绝路上的选择。
萧景山是被迫的。
有人逼他杀了自己的儿子。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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