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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跪下


整个赵家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初冬的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在水泥地上打着旋。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凝固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在每个人胸口上,喘不过气。

赵小宝张着嘴,烟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发觉。烟头滚到他的限量款球鞋上,烫出一个洞,他甚至没感觉到疼。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爸跪了,爸居然跪了。

那个在他心里永远高高在上、在家里说一不二的父亲,此刻跪在一个他骂了三年废物的人面前。

赵婉儿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父亲跪在地上的画面,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钉在门口。她穿着粉色家居服的手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眼眶里的泪水悬着,忘了落下,嘴唇微微颤抖,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小区里十几个围观的大爷大妈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都知道——出大事了。三楼的李婶探出半个身子,手机举得高高的,屏幕上显示着录像界面。五楼的张大爷手里的一把瓜子全撒了,几只麻雀飞过来啄食,他都没赶。隔壁楼的老刘头拄着拐杖站了十分钟,腰都不疼了。

赵德厚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深蓝色羊绒衫蹭到了地上的灰,胸口沾了一大片脏。那块他逢人便炫耀的欧米茄手表磕在水泥地上,表盘碎了一个角,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抬起头看向沈昭,眼神里写满了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刻进骨子里的。他的瞳孔在收缩,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干裂发白,上下牙在打架。因为他是做生意的,他太清楚了——京城沈家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他赵德厚这辈子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人脉、所有的家底,在沈家面前连个屁都不是。沈家不需要动手,只需要打一个电话,他的建材公司就会在一夜之间倒闭,他的房子会被银行收回,他的车子会被法院查封。

他会从一个体面的小老板,变成一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

“女……女婿……”

他的声音在颤抖,像冬天里没穿衣服的人,上下牙打架,舌头打结。他试了好几次,才挤出这三个字。说完之后他自己都后悔了——女婿?他哪来的脸叫女婿?

沈昭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

那个表情让赵德厚更加恐惧。如果沈昭骂他、打他、踹他几脚,他反而会觉得好受一些,至少说明沈昭还在乎。但沈昭什么都没有,只有平静。

那种平静,像是看一只蚂蚁在脚下爬。不值得动怒,也不值得在意。你踩不踩它,只取决于你心情好不好。而赵德厚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沈昭今天心情好。

“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昭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赵德厚的胸口。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质问。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让赵德厚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女、女婿……”赵德厚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然后猛地摇头,摇得脖子上的肉都在颤,“不、不是!沈少爷!沈少爷!”

他改口的速度比翻书还快。生意人的本能告诉他,这个时候跪得越狠,活命的几率越大。

“我、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我该死……我赵德厚不是人……”

赵德厚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两团烂泥,试了两次都没站起来。第一次撑到一半膝盖一软又摔了回去,第二次双手撑地撑了半天,胳膊抖得像筛糠,还是没站起来。他的膝盖疼得厉害,跪在水泥地上像是跪在刀片上,但他不敢停下来。

索性就这么跪着往前挪了两步,膝盖在地上磨出两道血痕,伸手想去抓沈昭的裤腿。

沈昭退后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动作不大,只有一步。但这一步,把赵德厚和他的距离拉开了十万八千里。

“别碰我。”

三个字,不重不轻。但赵德厚的手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缩回去,缩得比伸出来还快。他的手指头蜷缩在一起,像是怕被砍掉一样。

赵小宝终于反应过来,从地上弹起来冲上前两步:“爸!你跪他干什么?他就是个——”

“你给我闭嘴!”

赵德厚吼道,声音都劈了,嗓子眼里像是有血在往外涌。他转过头瞪着赵小宝,眼珠子红得像兔子,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随时会爆开。

“跪下!都给我跪下!”

赵小宝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不可置信:“爸,你疯了吧?让我给他跪下?我给他——”

“我让你跪下!”

赵德厚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是中年男人发现自己犯了大错之后的绝望。他的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糊了一脸,顾不上擦。他的声音在小区里回荡,惊飞了树上的一群麻雀。

赵小宝从未见过父亲这种表情——那不是愤怒,是恐惧。深入骨髓的恐惧,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的恐惧。他爸做生意被人骗过三百万,没哭过。他爸被人打过闷棍,没怂过。但现在,他爸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

他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脸上的不服气藏都藏不住。他的嘴抿成一条线,抿得嘴唇发白。腮帮子咬得死紧,咬肌鼓出来一块。眼睛盯着地面,但眼角余光一直在偷看沈昭,像是要记住今天这个耻辱。

沈昭看着跪在地上的父子俩,把离婚协议书推到赵德厚面前。

那张A4纸在风里飘了一下,落在赵德厚面前的地上。上面“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正对着赵德厚的脸,像是在嘲笑他。

“签字。”

赵德厚疯狂摇头,摇得头发都散了,平时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乱得像鸡窝。

“不不不,我不签!女婿——不,沈少爷!沈少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安静的小区里格外刺耳。左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手印。

“这三年是我赵德厚瞎了眼——”

又是一耳光。右脸也红了。

“我不该骂你——”

又一耳光。嘴角渗出血来。

“不该让你干活——”

又一耳光。鼻子也出血了。

赵德厚一边扇自己一边说,每说一句扇一下,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的脸肿得像个猪头,鼻血滴在羊绒衫上,但他不敢停。

“你不签,我签。”

沈昭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那支笔很旧,塑料笔杆上的字都磨没了,笔帽上有一道裂痕用胶带缠着。但沈昭握得很稳,像是在握一把剑。

他蹲下身,在离婚协议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稳稳当当。

沈昭。

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力透纸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像是在宣判什么。

赵婉儿终于忍不住了,从门口冲过来,一把抓住沈昭的手臂。她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留下四道红印。

“沈昭……能不能……不离婚?”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砸在沈昭的手背上。温热的,真实的,带着悔意的。

沈昭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被人骂废物的时候,你在哪?”

赵婉儿的身体僵住了。她的手还抓着沈昭的手臂,但力气在一点一点消失。

“我被你弟弟踩衣服的时候,你在哪?”

赵婉儿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我被你爸逼着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我……”

赵婉儿张了张嘴,只挤出这一个字。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知道,眼泪在沈昭面前已经不值钱了。过去三年,她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掉眼泪,但她选择了沉默。

“你什么都没说。”

沈昭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三年,你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赵婉儿的手慢慢松开,从沈昭的手臂上滑落。像是最后一丝力气被抽走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最后垂在身体两侧。

沈昭把笔收起来,拎起地上的编织袋。那个红色的编织袋在风里晃了晃,拉链没拉好的地方露出几件旧衣服的边角。

他转身往小区外面走。

赵德厚跪在地上,膝盖下的血已经洇湿了一小片水泥地。但他顾不上疼,扯着嗓子喊:“女婿!女婿我错了!你回来!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公司给你!房子给你!什么都给你——”

他的声音在小区里回荡,但沈昭没有回头。

赵婉儿追了几步,只追了三步,就停下来了。

因为沈昭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失望。只有平静。和陌生。

那是一种比恨更可怕的东西——当一个曾经爱你的人看着你,却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昭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在初冬的阳光下拉得很长。灰色卫衣上的毛球在逆光中格外清晰,洗得发白的布料透出里面的轮廓。鞋底磨穿的布鞋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家人的心脏上。

风吹过来,吹动了地上的离婚协议书。纸张翻了几页,停在最后一页。

上面有两个签名位。一个是沈昭的,写得工工整整。一个是留给赵德厚的,还空着。

但赵德厚知道,签不签都已经不重要了。

沈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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