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节前夕，鹿鸣边在家吃晚饭，边看C国电视新闻，新闻曝光圣诞节当天，某知名真人秀节目中被杀死的仿真人，是真人，镜头里死者的脸像手帕一样煞白煞白的。鹿鸣边咀嚼边在想：“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世上事较多诸如此类，或有崇高的苦痛，或有削（廉）价的幸福！”此时，窗外的雪花掩盖了寒风在世上的犯罪痕迹。

元旦节后第一天上班的早晨，他刷到手机上推送的一条UP主发布的网红视频------一个“蓝领”讨要公司欠薪，被踢了一年的“皮球”，最后无奈在跨年夜跑到市民中心大楼以跳楼相逼，楼下抻长脖子仰望的旁观者打了报警电话911，相关部门负责人随后也赶拢。经相关部门负责人再三催促，欠薪公司的老板再次现身谈判，再次书面承诺一个月后付清欠薪。

相关部门负责人劝导“蓝领”先在老板的承诺书上签字认可，先回去等一个月后拿钱。

“一个月后还拿不到钱，咋个办？”“蓝领”吼道。“你再找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没钱打官司。”“到时你可以申请司法援助，政府会派律师免费服务。”

“没时间干这些事，要打工养家糊口，家里四个老人、四个孩子。今天我来，多少要拿回一点钱，回去才好交代。”

无论怎样劝解，“蓝领”不再相信，此事成了“塔西佗陷阱”......

看过视频，鹿鸣一声唏嘘，他认为，现代民主国家的政治问题，其实就是社会问题，而良好的政治秩序能解决社会问题。

鹿鸣站在办公室平开窗前，窗外，冰雨撒向人间，学校聘的临时清洁女工穿着橙色工作背心，兀自风雨无阻地打扫着地上的落叶。

鹿鸣心想：“人生的意义取决于自己。药无贵贱之分，所谓对症下药；信仰无贵贱之分，所谓对民众之症下药。如今，宗教与科学已经跨界融合。世界的命运、人的命运，科学的命运，真的取决于真理吗？

天堂里有真理吗？没有天堂，还有地狱吗？祈祷声仿佛香炉里的篆烟向上升腾，升入天堂；诅咒声仿佛人参果见土直窜进地下，窜入地狱。

天堂里还有艺术、哲学、政治吗？有死后的生命吗？存在有生命的亡者吗？超时空还有瞬间吗？”

鹿鸣边遐想边眺望学校远处参天的猴面包树不再昂首上蹿，而是俯身追寻着自己的根脉。

元旦节后上班几天，一个老师悄悄提醒鹿鸣，小心将仲子与椒聊两口子。

原来，在学校行政处的将仲子与留校人事处工作的椒聊，在鹿鸣提干、晋升副教授的竞争者的威逼利诱下，竟然向校领导打小报告，检举揭发他俩曾经的老师、如今的同事鹿鸣给学生上课时曾讲过“**公式”、乌七八糟的玄学......

鹿鸣杵在平开窗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清洁女工橙色的身影依旧忽远忽近的晃动着，不管他看不看，始终都在那里。

他心想：我重缘分，不能要求别人也重缘分。君子不会要求他人也是君子，要当君子就得包容下小人，聪明人包容得下蠢人。

鹿鸣默默耕耘着教书这一亩三分地，经事弥多的他体味到：人是经验的产物。世间事，字越少往往事情越严重，人越少往往会议越重要。实力支撑国防，精神支撑脊梁。容忍是为了自由。

工作之余，他写写小说，一吐为快，心情渐好。淇奥和儿子视频通话时提醒他：死文字不能成活文学！管它什么文学不文学的，鹿鸣也没想那么远，他只需要这么近的一吐为快。

中年鹿鸣终于晓得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做一个独立精神、自由思想的人。“看着吧，我将在自足、感恩中渐渐老去。”鹿鸣每早对着镜子常这么说。

一次次与同事合作做课题研究不欢而散后，他琢磨出：“矛盾自打出生就一直活在自己的认知世界里，自己活在矛盾中，矛盾是合理的存在，自己莫要妄想工作、生活中没有矛盾，错想没有矛盾才是和谐。矛盾才是真的万岁万万岁，矛盾比爱情还永恒，反正比人活得久。”

而教书之余在文学领域，鹿鸣现在最多到了人工小树林，远未踏及原始森林。

写作间歇，偶尔他会看着窗外发呆，任凭思绪翻飞：

走在街上和我擦肩而过的人或许是公务员，或许是商人、工人、农民、知识分子，或许是小资、民族资产者，或许是幸福的、不幸的，或许是自由的、刑满释放的，或许是变性人。

日居月诸，人潮人海中，阶层日日都在更新。熙熙人潮，死神不得放过每一个活着的人；攘攘人海，上帝之眼不得放过每一个死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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