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室外，珠峰飓风刺啦刺啦地挂，挂得漫天飞雪，阳光多次反射折射，七色彩虹悬挂天上，像彩色回形针别在半空。

王小波站在落地窗前，边欣赏美景边聊道：“感官只能得到个别的、片面的知觉，只有理性才能获得普遍的、必然的认识。凡属理性清楚明白地认识到的，都是真的。

我们心里有各种观念，代表着心外的客体。凡是符合客观实际的观念就是真的，不符合的就是假的。”

“波波老师，观念是什么？”

“观念有三类：第一类，是通过感官获得的，例如日月星辰、山河大地、虫鱼鸟兽的观念。这些观念并不一定都是真的，因为我们的感官变动不居，常常有幻觉；

第二类，是通过理性清楚明白地见到的，例如等量加等量其和相等，我在思想所以有我之类。这些观念一定是真的，因为其反面是不可设想的；

第三类，是我们癔症、幻想出来的，一定不正确。

唉，小鹿，说到我自己一向相信的那些意见，我却没有别的好办法，只有把它们一扫而空，然后才能换上好的，或者把原有的用理性校正后再收回来归为正见用。

我深信，用这种办法做人，得到的成就一定可观，大大超过死守旧有的基础、一味依赖年少时并未查明是否真实就贸然听信的那些所谓原则、规矩、教条、传统。”

窗外飘雪叠叠，王小波边舔舐嘴角的浑水粑渣屑边聊道：“涉及公众的事情，哪怕看起来鸡毛蒜皮，改革起来都困难无比。那些大体制推倒了就极难扶起，甚至动摇了就极难摆稳，而且垮下来是十分可怕的。小鹿，这点你可要注意呀！”

“波波老师，以后的我会搞改革吗？我会是什么职务、角色？”

“呵呵，人世间的狗血剧不是有句那什么什么台词吗？对了，那句叫‘天机不可泄露’。有些人飞扬浮躁，门第不高，家赀不厚，混进了官场，却老想改革政治，我是绝不能赞成他们的。小鹿，你以后可要慎重啊！”

“我会改革政治吗？”

王小波诡秘一笑继续道：“今后你就知道啦！刚才聊道哪儿啦？哦，想起来了。世界上的人大致有两类。一类人自以为高明，其实并不那么高明，既不能防止自己下仓促的判断，又没有足够的耐性对每一件事全都有条有理地思想。

因此，一旦可以自由地怀疑自己过去接受的原则，脱离大家所走的道路，就永远不能找到他所要走的捷径，一辈子迷惑到底，一生梦底；

另一类人则相当讲理，也就是说相当谦虚，因而认定自己分辨真假的能力不如某些别人，可以向某些别人学习，既然如此，那就应该满足于听从某些别人的意见，不必自己去找更好的了。

我们所听信的大都是成规惯例，并不是什么确切的知识。有多数人赞成并不能证明就是什么深奥的真理，多数人相信、赞同的就是真理吗？未必！因为真理多半是一个人或极少数人发现的，不是众人发现的。”

“波波老师，解决问题的好方法是什么？”

“用不着制定大量规条，我归纳出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四步。

第一：凡是我没有明确地认识到的东西，我绝不把它当成真的接受。也就是说，要小心避免轻率的判断和先入之见，除了清楚分明地呈现在我心里、使我根本无法怀疑的东西以外，不要多放一点别的东西到我的判断里。

第二：把我所审查的每一个难题按照可能和必要的程度分成若干部分，以便一一妥为解决。

第三：按次序进行我的思考，从最简单、最容易认识的对象开始，一点一点逐步上升，直到认识最复杂的对象。就连那些本来没有先后关系的东西，也给它们设定一个次序。

第四：在任何情况之下，都要尽量全面地考察，尽量普遍地复查，做到确信毫无遗漏。洞明世事皆学问，一切学问的本原都应当从哲学里取得。除了我们自己的思想以外，没有一样事情可以完全由我们做主。一切都是假的。我想，所以我是。

最敏锐的血液分子最适宜于构成元气。我们把水、火、空气、星辰、天宇以及周围一切物体的力量和作用认识得一清二楚，就像熟知什么匠人做什么活一样，然后就可以因势利导，充分利用这些力量，成为支配自然界的主人了。”

“波波老师，我们真能支配自然、人类真是自然的主人吗？”

“嗯......你问得好呀！小鹿，有慧根。我想想还真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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