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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旧怨今朝了 妖师不屈抗圣人


无量量劫席卷洪荒,天地气机紊乱动荡,诸天大能皆心神不宁、坐卧难安。北冥深海亘古寒凉、万年冰封,向来与世隔绝、静谧无声,可这一日,坐镇玄冰宫的鲲鹏却莫名心绪纷乱、灵台躁动,无论如何静心调息、打坐参悟,始终无法入静定境。

他修行亿万载,早已修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道心,能让他如此心神不宁、天机示警,必然是大祸将至、灾厄临头。鲲鹏眸光沉凝,心底升起浓烈的不祥预感,当即抬手传讯,唤来座下首徒。

不多时,一道青袍道影踏冰而来,身姿挺拔、道韵沉稳,正是鲲鹏亲传大弟子龙天道人。

龙天本是北冥太古千年青蛟得道,扎根北冥修行无数岁月,得鲲鹏亲自传道点拨,道行深不可测,早已稳固太乙金仙巅峰修为,只差一步机缘便可踏足大罗金仙之境,统御北冥一众弟子,执掌八十一座冰岛巡防要务。

龙天道人躬身行礼,恭敬垂首:“师尊唤弟子前来,可有法旨吩咐?”

鲲鹏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问道:

“龙天,今日北冥疆域,可有任何异样动静、外人踪迹?”

龙天闻言微微一愣,心底暗自疑惑,北冥壁垒森严、阵法密布,亿万年来无人敢轻易冒犯,师尊今日怎会如此焦躁?他不敢迟疑,即刻回禀:“启禀师尊,北冥八十一座冰岛皆有师弟轮流镇守,护法大阵运转如常,全程无波无澜,未曾发现半点异常,亦无外人闯入踪迹。”

说罢,他望见鲲鹏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忧色,心中愈发惊疑,轻声问道:“师尊,莫非是域外有变、劫气降临,即将有大事发生?”

鲲鹏微微摇头,长叹一声,眼底忧绪难掩:“无事,你且退下。传令所有弟子严加巡守,但凡察觉一丝一毫异样波动,即刻火速来报,不得有误。”

“弟子遵命!”龙天道人恭谨领命,躬身退出庄严肃穆的妖师玄冰宫。

行走在冰封玉阶之上,龙天心中依旧百思不得其解。北冥地处洪荒极北苦寒之地,万里冰封、煞气滔天,向来是无人踏足的禁地。近些年来,偶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洪荒散修、弱小修士前来北冥探寻天才地宝、冰魄灵材,尽数被北冥弟子擒拿镇压、惩戒驱逐,重者直接陨于冰寒大阵之中。

久而久之,北冥威名震慑四方,诸天散修无人再敢贸然靠近。也正因常年安稳无战事,北冥一众弟子日渐骄矜自满,心生傲慢,皆以为北冥固若金汤、天下无敌,无人敢捋妖师虎须。

龙天回到自己镇守的冰岛之巅,正欲抬手传令,命麾下弟子全域戒严、加倍巡防。

就在此刻,一道淡然悠远、俯瞰诸天的青年声音凭空响彻虚空,不疾不徐、自带圣威,瞬间笼罩整座冰岛:“小虫子,不必多此一举传令了。回去告知你家师尊鲲鹏,就说昔日旧友,千里登门,特地来访。”

龙天道人浑身一僵,心头巨震,猛地抬头望向虚空。

只见万里之外、对面冰岛的万丈绝巅之上,静静立着一道挺拔身姿。少年身披紫金流云圣袍,身姿卓然、气度超然,周身无半分凌厉煞气,却自带诸天臣服、万道俯首的无上威严,正是新晋成圣、洪荒第七位混元圣人——逍遥圣人林玄!

明知来人恐怖至极、深不可测,龙天身为北冥大弟子,岂能失了宗门气度?他强压心底惊悸,色厉内荏厉声喝斥:“大胆狂徒!此乃北冥妖师禁地,万古无人敢擅闯!你是何人,竟敢无视妖师威严、私自侵入我北冥疆域!”

喝斥之间,龙天心神飞速运转、暗自权衡利弊。来人能悄无声息穿透北冥层层禁制、绕过八十一座冰岛守护大阵、避开所有弟子耳目,孤身闯入腹地,这份神通手段,远非自己太乙金仙修为所能抗衡。

再联想到师尊今日莫名心悸、心神不宁,龙天瞬间了然,师尊早已预知今日大祸!

就在龙天思绪翻涌、苦思退敌之策之际,远隔百万里的妖师玄冰宫内,骤然传出一道苍老沉稳、响彻八荒北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勉强的恭敬与无尽忌惮,震彻八十一座冰岛每一处角落:“宫内鲲鹏,见过逍遥圣人!圣人驾临北冥,鲲鹏有失远迎!”

话音未落,一道碧色流光破空穿梭、横渡虚空,瞬息跨越百万里冰海,稳稳出现在林玄身前。

来人乃是一位面相古朴、气质苍然的老者,头顶高挽青云道髻,身着碧绿鸿蒙道袍,漆黑长须垂落胸前、随风轻扬,身姿巍峨、道韵深沉,正是执掌北冥亿万妖族、洪荒赫赫有名的老牌准圣巅峰大能——妖师鲲鹏。

只是此刻的鲲鹏,面色看似平静无波,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惊惧与戒备,周身法力暗暗流转,早已做好万全防御。

林玄见状朗声大笑,声震万里冰海、驱散漫天寒雾:“鲲鹏道友无需多礼。你我旧识一场,本座今日不远亿万里虚空,横渡洪荒而来,便是特地前来见见老朋友!”

鲲鹏心中雪亮,深知这位新晋圣人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昔日夺宝旧怨未消,今日登门绝无善意,定然是为清算因果而来。他强压心底翻腾的恐惧与忌惮,故作镇定拱手问道:“不知逍遥圣人大驾光临我北冥苦寒之地,究竟有何要事?”

清冽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传遍北冥每一处角落。下方所有镇守冰岛的八十一名亲传弟子、无数记名弟子尽数闻声震动,个个心神凛然。

方才厉声喝问林玄的龙天道人更是瞬间面如惨白、背脊发凉,浑身冷汗浸透。他方才竟敢当众呵斥一尊混元圣人,此番大劫当头,能否保全性命,全然未知。

林玄眸光淡淡扫过鲲鹏,似看穿其所有伪装与戒备,笑意悠然开口:“鲲鹏道友不必如此紧绷戒备。你常年缩居北冥深海、闭关不出,独守一方冰封天地,想来甚是孤寂无聊。本座横渡虚空前来,不为杀伐,只为与你了结一番绵延至今的旧日因果。”

鲲鹏心头轰然一震,最担忧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他强装满面愧色,拱手赔笑:“恭喜道友证得万劫不坏混元圣果,登临诸天至尊之位!鲲鹏身居苦寒深海,未能亲自前往道贺,实在惶恐罪过!”

嘴上客套致歉,鲲鹏心底早已暗流涌动、杀机暗藏。他趁着说话遮掩,悄然以神魂传音密告龙天:“龙天听令!待本座与林玄动手交锋、战局开启之际,你即刻统领八十一座冰岛,全力催动寒冰冻魂大阵!碎裂太虚、演化地水火风,借大阵之势困住圣人,全力助本座攻伐!此事关乎北冥存续、你我生死,不得有半分差错!”

鲲鹏自以为传音隐秘、无人察觉,却不知在圣人通天彻地的神识面前,一切算计皆无所遁形。

林玄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冷笑,混元神识瞬间铺开,瞬息洞察八十一座冰岛的隐秘气机流转,将北冥大阵的蓄势异动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嗤笑:区区先天寒冰冻魂阵,也想困住无上混元圣人?真是痴心妄想。

他故作闲谈,缓缓开口,一语道破鲲鹏底蕴:“鲲鹏道友隐居北冥万古,倒是过得十分滋润。门徒万千、疆域辽阔、雄霸极北,好生威风。而且道友已然悄然斩去第二尸,道行精进、底蕴暴涨,果然不负洪荒老牌大能之名。”

鲲鹏闻言连忙连连拱手谦辞:“圣人谬赞,贫道不过苟延残喘、苦修自保罢了。”

话音未落,林玄语气骤然一转,淡漠的声音带着圣人不容置喙的威压,轰然落下:“只是,你我之间的旧日因果,迁延至今,也该彻底了结了。鲲鹏道友,放手一搏吧!”

刹那间,浩瀚无边的混元圣人威压轰然爆发,笼罩整片北冥天地。

天地气机瞬间凝固,万里冰海尽数静止,漫天寒风骤停、云雾不流。纵使鲲鹏早已登临准圣巅峰、道行万古高深,在这至尊圣威面前,依旧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孤舟、无根浮萍,渺小卑微、摇摇欲坠。

鲲鹏面色骤变,心中彻底沉了下去。

他本只想借寒冰冻魂阵暗中设防、自保保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愿彻底与圣人撕破脸皮、正面开战。昔日两次交锋、夺宝落败的教训历历在目,他深知圣人神通浩瀚无匹、不可抗衡。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隐秘布置的大阵杀机,竟被林玄一眼勘破、尽数洞悉。

鲲鹏心中又惧又不甘,暗自咬牙。圣人虽万劫不磨、超脱天道、不死不灭,却并非无法困住。

这北冥八十一座冰岛,早已被他耗费无穷岁月、无尽心血彻底炼化,与自身元神道心息息相通、心念合一。先天寒冰冻魂阵位列洪荒五行先天绝顶大阵,杀伐禁锢之力冠绝一方。

此阵全力开启,可碎裂太虚、冰封诸天、冻结神魂、演化地水火风,纵使昔日妖皇帝俊、东皇太一执掌周天星斗大阵,十二祖巫齐聚洪荒,不慎入阵也会受困受制、难以脱身。

更可怖的是,大阵运转之际,可将八十一名亲传弟子的毕生修为、一身道力尽数汇聚于阵心鲲鹏一身,助其短暂突破桎梏、媲美圣人战力。

只是此法终究是借力之法,真假虚实、能否真正抗衡混元,鲲鹏心中全无把握。

万般权衡之下,鲲鹏依旧不愿彻底决裂,强压心头戾气,勉强笑道:“圣人说笑了。此寒冰冻魂阵不过是贫道布置的看家护院小阵,只为抵御四方散修骚扰、镇守北冥疆域,区区末流小术,怎敢在圣人面前班门弄斧、冒犯圣威!”

林玄懒得与其虚与委蛇、拐弯抹角,直截了当沉声说道:“多余废话不必多说。如今无量量劫席卷洪荒,诸天万物无一可免,你北冥疆域、你鲲鹏道统,同样难逃劫数。今日你若肯俯首臣服、归顺本座,你我绵延万古的所有因果,便可一笔勾销、既往不咎。此后本座统领三界六道、执掌洪荒乾坤,必保你道统长存、地位尊崇,绝不亏待,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鲲鹏脸色瞬间铁青、怒意滔天!

他纵横洪荒亿万载,紫霄宫听道、妖族天庭妖师,位列洪荒最顶尖大能,向来孤傲清高、心藏大志,岂肯屈居人下、俯首称臣,做他人麾下打手、卖命炮灰?

鲲鹏心中愤懑翻涌,暗自冷笑:如今无量大劫降临,林玄身为量劫主角,气运加身、势压诸天,此刻归顺,日后必然要冲锋陷阵、身先士卒,尽数替他抵挡劫杀灾厄,最终不过是落得个炮灰陨落的下场!

宁死,不辱傲骨!

他强忍怒火,面色冰冷难看,直言讥讽:“臣服于你?逍遥圣人,未免太过异想天开、痴心妄想!!”

林玄眸光微寒,周身圣袍无风自动,混元道力震荡虚空。周遭天地空间剧烈挤压、层层崩塌,暴虐的时空乱流肆意肆虐,脚下冰岛承受不住圣人威压,寸寸龟裂、缓缓崩碎。

“既然你执意不肯归顺,那你我今日,便只能手底见真章,以战力了结因果!”

鲲鹏怒极反笑,一身准圣巅峰气势轰然爆发,碧色煞气直冲云霄:“本座修行万古,何曾惧过谁!你要战,那便战!”

话音落下,鲲鹏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通天碧色虹光,瞬息掠至百万里高空,稳稳落于寒冰冻魂大阵阵心之中,占据地利之势、蓄势待发。

只见鲲鹏双手法诀齐舞、全力催动神通,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妖师宫骤然震颤轰鸣,整座恢弘冰宫破空飞起、横渡虚空,悬于北冥九天之上。

妖师宫一动,整片数千万里北冥空间尽数剧变。无尽寒冰刺凭空滋生、林立虚空,万古寒风呼啸怒号、席卷八荒,白茫茫的天穹之上,一团团浓郁青色煞气不断凝聚、盘旋交织,层层叠叠、越来越厚重,恐怖的镇压之势笼罩天地,威势骇人至极。

阵心之上,鲲鹏头顶一亩庆云腾空舒展、缓缓轮转。庆云深处,一尊无边无际、覆压诸天的庞大本体缓缓显化而出。

那是一头亘古洪荒异种巨鲲,躯体不知几千里大小,鱼身壮阔磅礴,脊背生有一双遮天蔽日的巨大肉翅,双翼展开几乎覆盖半片北冥天穹。巨鲲虚影浮沉庆云之间,天色瞬间暗沉、日月无光、星辰隐匿,滔天妖威镇压万里冰海。

悬浮虚空的妖师宫被青色煞气层层包裹、护持周身,灵光璀璨、威势凛然。

这座妖师宫来历非凡,乃是鲲鹏截取北冥地底亿万年沉淀的至阴玄煞寒玉,耗费无穷岁月镂空雕琢、日夜祭炼而成,宫内更是镶嵌数件先天灵宝、暗藏无上禁制。

昔日巫妖大战,鲲鹏痛失河图洛书、错失无上机缘,便将毕生执念、大道寄托尽数融入妖师宫之中,日夜温养、不断淬炼,早已将其炼作自身最强护身至宝。今日为抗衡圣人、保全北冥,鲲鹏终于不再藏拙,彻底祭出这件压箱底至宝。

反观林玄一方,身姿卓然独立虚空,周身环绕层层黑白交织的玄奥道光,生死大道流转周身、循环往复。周遭肆虐的时空乱流、暴虐罡气、冰封煞气,但凡靠近其身百丈范围,尽数被混元道力隔绝在外、无法近身分毫,神圣威严、万法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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