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州城的官道上，气氛较之来时，又沉闷了几分。

晨光终于刺破了黑水渡的湿气，却无法照亮官道上那层凝结的死寂。道路两旁的村庄和田地，显出一派荒芜，既无活物走动，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陈林与沈千秋并排骑行，两人都累的没力气说话。

马蹄的节奏放得很缓，坐骑似乎也能感受到骑士的疲乏与伤情，只用平稳的步子前进。

陈林此刻的感觉非常糟糕。

封印北井的最后一刻，井底传出的那句低语，不单是一次精神层面的侵袭。它更像一道滚烫的烙铁，直接烫进了他的神魂，并且与他身体里早已存在的邪神污染产生了某种共鸣。

此时，他肩头由黑纹构成的图案，已不只是平面的纹路。

它的轮廓变得更加清晰，边缘甚至长出细小的肉芽，好似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皮下钻出。心脏每跳动一次，那片黑纹便会跟着起伏，并送来一阵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阴寒与刺痛。

【污染程度：39%】

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像一根悬在他意识里的尖针。

只要再偏离一点，他就会进入系统判定的“失控”状态。

到那时他会变成什么东西，他自己也无法预料。

他只能不断运转天帝经残卷，依靠那缕微弱的金芒，勉强维持着识海的清明，用以对抗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唆使他摧毁周遭一切的暴虐念头。

沈千秋的状况同样不好。

他在黑水渡的消耗比东井那次严重得多。

为了替陈林下水封井创造条件，他数次抽空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硬接了渡魂使的几轮攻击。

此刻他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燥起皮，就连握着缰绳的手指也在不住地颤抖。如果不是一股意志在硬撑，他可能已经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前面……有东西。”

沈千秋的声音异常干涩，每个字都带着摩擦音。

陈林早就感觉到了。

他的破妄灵识在神属性提高后，感知的距离和精度都远非过去可比。

前方三里外的官道正中，立着十几道人影。

他们没有躲在路边，而是直挺挺地站在路中间，像十几个静止的木桩。

陈林的声音很低。

“不是活人。”

“邪祟？”

“也不像。”

陈林的眉毛拧在一起。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人影没有南井尸傀的血腥气，没有东井骨傀的死亡气息，也没有北井水尸的阴冷。

他们身上……不存在任何气息。

仿佛是内在被全部掏空的躯壳。

但这种空的状态，就是一种极端的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动作整齐地减慢马速，手都搭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随着距离拉近，他们总算看清了那些人影的具体样子。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男女老少都有。他们全都维持着一个怪异的姿势，身体前倾，双臂下垂，脑袋低到胸口。

每个人的脸上都只有一种极致的麻木，双眼空洞，嘴巴微微张着，好像连自身的存在都被彻底抹消了。

官道上，除他们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车马，没有行囊，甚至找不到一点食物的残渣。

“是饿死的流民？”沈千秋皱起眉头。

“不对。”

陈林盯着其中一具尸体，那是个老人，手里还死死抓着半块又干又硬的黑色树皮。

“看他的手指。”

沈千秋顺着他的指引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老人的手指干枯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指甲却格外尖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黑色。

不止是他。

所有尸体的手指，都表现出这种不像人的变异。

“他们不是饿死的。”

“他们是被某种东西……吸干了。”

话音才落下。

站在队伍最前端的一具孩童尸体，那颗低垂的头颅，忽然以一个违背人体规律的角度，猛地扬了起来。

他空洞无物的眼窝里，点亮了两星幽绿的光点。

他张开嘴巴，发出的不是孩子的哭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不间断的嗡鸣。

下一刻，所有的尸体都动了。

它们用一种扭曲的姿态，四肢撑地，在地面上飞快爬行，直奔陈林和沈千秋而来。

它们的速度，快到异常。

沈千秋低声咒骂。

“西井的使者？”

“真会挑时候。”

“小心！别让它们碰到！”

陈林大喊一声，已经翻身下马。

他能清楚地感知到，这些被他称作饥饿行者的怪物，每一次移动，都在从周遭的草木、泥土，甚至空气中，抽走某种微小的能量。

它们的攻击，绝对不只是物理冲撞那么简单。

一头饥饿行者最先扑到近前。

它的目标不是陈林，而是他身旁的马匹。

那匹战马发出一声恐惧的嘶鸣，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饥饿行者扑倒在地。

不过两三次呼吸的工夫，战马的躯体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最终只剩一张塌陷的皮和一副完整的骨架。

而那头饥饿行者身上的气息，似乎壮大了一些。

沈千秋的马也被另一头饥饿行者扑倒，下场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在吞噬生命力！”

沈千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林没有回话，手里的刀，已经劈了出去。

七杀刀意，二杀骨！

刀锋精确地砍中一头饥饿行者的后心。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那头行者的身体被打得凹陷下去一块，却没有就此停下，反而转过头，用那对绿色的眼睛死死看着陈林，口中发出更加尖利的嗡鸣。

“物理攻击效果不佳！”

陈林立刻得出结论。

这些怪物的核心，既不依赖骨骼，也不依靠血肉。

“斩魂！”

沈千秋的软剑同时出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点向另一头饥饿行者的眉心。

然而，剑尖刺入，感觉却像刺进了空气，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能造成任何损伤。

“它们没有魂魄！”

沈千秋失声叫道。

没有魂，二杀骨作用微弱，一杀血更不必说。

陈林的三杀魂，也完全找不到作用的目标。

这几乎是他们最不想遇到的敌人。

“用镇邪真纹！”

陈林当即做出决断，左手在身前飞快地勾画起来。

金色的符文在空气中逐渐成型。

然而，他体内的污染也在这一刻剧烈反扑。

肩头的黑纹突然扩散，一股强烈的眩晕和暴虐感冲进他的大脑。

【污染程度：39%→40%】

【警告：污染度已达临界！宿主失控风险剧增！】

陈林眼前发黑，手上的镇邪真纹瞬间溃散。

一头饥饿行者抓住这个空隙，闪电般扑到他面前，干枯的利爪直奔他的心口。

“陈林！”

沈千秋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回身想救。

但他终究慢了一步。

就在那利爪即将碰到陈林胸口皮肤的刹那。

陈林双眼中，赤金色的光芒被一片纯粹的黑暗吞没。

向前踏出一步，任由那利爪刺入自己的左肩。

【污染程度：40%→43%】

【失控程序启动中……1%……5%……】

【天帝经残卷自动护主！失控程序被强制中断！】

【警告：神魂受到严重冲击！】

剧痛与污染同时在体内引爆。

陈林却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种极度冰冷、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笑。

他抬起右手，一把抓住了那头饥饿行者的脑袋。

然后，在沈千秋震惊的目光下，他手臂上的肌肉陡然隆起，五指用力。

“咔嚓。”

那颗坚硬的头颅，竟然被他用手捏碎。

绿色的幽光随之熄灭。

那头饥饿行者抽搐着倒下，身体迅速化成一堆灰黑色的粉末。

【叮！击杀饥饿行者，武道点+50！】

陈林缓缓转过头，望向剩下的十几头饥饿行者。

他此刻的气息变得极为诡异。

一半是真气境武者的锐利，另一半，却是源自邪神污染的、纯粹的暴虐与毁灭冲动。

“你们……很饿吗？”

他的声音嘶哑，却有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我也很饿。”

他舔了舔嘴唇，一滴黑色的血珠从嘴角滚落。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没有刀法，没有章法，只有最直接的冲撞、撕裂和砸碎。

他用一种野兽般的力量，在饥饿行者群中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每一拳，都将一头行者的胸骨砸得粉碎。

每一爪，都将一具躯体扯成两半。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力量大到恐怖。

那些原本坚固的饥饿行者，在他的攻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沈千秋僵在原地，完全看傻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陈林。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行事虽狠辣，但内心始终有准则、守着底线的巡天卫。

这是一个……怪物。

一个比那些饥饿行者更加可怕的怪物。

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十几头饥饿行者，被屠杀干净。

官道上，只剩下陈林一个人，站立在一地灰黑色的粉尘里。

他缓缓转身，那双纯黑色的眼眸，落在了沈千秋的身上。

沈千秋的心脏猛地抽紧。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属于陈林的情感。

只有冰冷的、选择目标的杀意。

“陈林……”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陈林没有回应。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沈千秋走过来。

他的左肩上，饥饿行者留下的伤口没有流血，反而以一种奇异的频率蠕动着，与他自身的污染黑纹纠缠、融合到一起。

【污染程度：43%→45%】

“你身上……有活物的味道。”

陈林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来。

“我喜欢。”

沈千秋握紧了手里的软剑，手心全是冷汗。

他知道，眼前的陈林，已经不再是陈林。

至少，不完全是。

杀，还是不杀？

他如果出手，陈林必死无疑。

他如果不出手，自己也许就要死在这里。

就在他犹豫的一刹那，陈林动了。

一只手，快到无法反应，掐住了他的喉咙。

沈千秋甚至没能做出任何格挡。

巨大的力道传来，让他瞬间无法呼吸，全身的真气都被这股力量强行压制在丹田，无法调动。

他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纯黑色眼睛，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

“结束了……”

他心里苦笑。

没想到，没死在邪修手上，没死在邪神爪牙手上，最后却可能要死在同伴手里。

然而。

那只扼住他喉咙的手，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陈林那双纯黑色的眼眸深处，一丝金色的光芒，正在艰难地闪动、挣扎。

他的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

两种完全不同的气息，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地冲撞。

“滚……”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出去！”

他猛地一把推开沈千秋，自己则踉跄地退后几步，单膝跪倒在地。

他用右手死死抓住自己被污染的左肩，指甲深深陷进血肉里，鲜血流出。

“系统！”

他在意识里狂吼。

“加点！给我加神！”

【未分配点数：1920】

刚才的杀戮，让他获得了大量的点数。

【神：302→352】

【叮！神属性突破350，破妄灵识进阶！】

【获得能力：灵识化形（初窥）】

【天帝经残卷受到强烈刺激，解析进度提升至25%！】

一股前所未有的清凉感，瞬间冲刷过他的整个识海。

他眼中那片深沉的黑暗，被一道耀眼的金光硬生生从中间劈开。

暴虐与杀戮的念头，急速消退。

属于陈林的理智，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呼……呼……”

他大口地喘息着，全身都被汗水浸透。

沈千秋坐在地上，捂着自己发红的脖子，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你……你回来了？”

陈林抬起头，眼中的黑芒已经消失，恢复了原本的赤金之色。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灰烬，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歉意。

“……我刚才……”

沈千秋没好气地回道

“你刚才差点掐死我，顺便还捏碎了十几头怪物。”

陈林沉默了。

他站起身，走到沈千秋面前，伸出手。

沈千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对不起。”

陈林低声说。

沈千秋摆了摆手。

“行了。”

“跟我说对不起没用。你该跟你自己说。”

他看着陈林肩头那片已经不再蠕动，但颜色却变得更加幽深的黑纹，神情严肃。

“你身体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

“我们必须尽快回分署。”

“再这么下去，下一次，天帝经可能就压不住它了。”

陈林点了点头。

他打开系统面板。

【状态：邪神污染37%（暂时稳定）】

污染度从最高的45%，回落到37%。

但那股力量只是被更强的神魂与天帝经之力，重新压制回了身体深处。

它像一个沉睡的源头，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两人失去了坐骑，只能步行前进。

好在离州城已经不远。

当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巡天卫分署时，天色已近黄昏。

韩平章正坐在大堂里等他们，桌上放着一碗还在冒热气的汤药。

他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尤其是陈林肩头那狰狞的伤口和沈千秋脖子上的指印时，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路上……遇到袭击了？”

沈千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端起那碗汤药就喝了下去。

“西井的饭前点心。”

陈林则将那三块骨牌，放在了桌上。

南井，东井，北井。

“韩老。”

“四井已毁三处。”

韩平章看着那三块骨牌，又看向陈林。

他没有追问战斗的经过，只是站起身，走到陈林面前，伸出干枯的手，轻轻按在他被污染的左肩上。

一股平和的真气，缓缓渡了过去。

韩平章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股污染……已经开始和你的气血融合。”

“普通的疗伤和驱邪法子，已经没用了。”

沈千秋喝完药，插话道。

“镇魔司的人呢？还没来？”

“刚收到信，最快也要明天一早。”韩平章收回手，眉头紧锁，“但他们的手段，未必能根除这种程度的污染。”

“天帝一脉的传承，或许是唯一的指望。”

他看向陈林。

“你现在，必须立刻闭关。”

“西井的事情，交给我和沈千秋。”

陈林摇了摇头。

“不行。”

“西井的目标，是我。”

“那些饥饿行者，很明显是冲我来的。”

“而且，只有我，能找到西井的核心。”

他摊开手，那三块骨牌在他掌心，缓缓地自行排列，隐约组成一个残缺的图案。

图案的正中，有一个缺口。

“四井是阵，四牌是钥。”

“集齐四块骨牌，或许就能知道主祭的真正图谋，甚至……找到他。”

“在这之前，我不能倒。”

他抬起头，迎着韩平章的目光，眼神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韩老，我需要一间绝对不受打扰的密室。”

“我需要分署所有的疗伤药。”

“我需要……一夜。”

韩平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想做什么？”

“清除污染。”

“有把握？”

陈林坦白回答，

“没有。”

“但必须试试。”

“如果不把这东西彻底解决，我去了西井，也只是一个随时会失控的麻烦。”

韩平章的视线，在他和那三块骨牌之间来回移动。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好。”

“分署的地下灵室，从现在起归你用。”

“所有库存的丹药，随你取用。”

“我和沈千秋，在外面替你守着。”

“天亮之前，任何人，不许打扰。”

夜幕降临。

陈林盘坐在分署最深处的地下灵室里。

这里是分署的根基，灵气浓度比他去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高。

他面前摆着十几个玉瓶，里面装的，都是能救命的珍稀丹药。

但他没有碰那些药。

他知道，外物只能起辅助效果。

要真正对抗这种源自神魂层面的污染，最终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他缓缓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未分配点数：1870】

“系统。”

“解析天帝经残卷第二层。”

【天帝经残卷解析进度不足30%，无法进行第二层解析。】

【可消耗武道点×1500，强行催动天帝经之力，对体内污染进行一次彻底净化。】

【警告：净化过程将产生极大痛苦，且有一定几率导致神魂损伤。】

【是否执行？】

“执行。”陈林没有丝毫犹豫。

【武道点扣除成功。】

【天帝经净化程序，启动。】

下一瞬。

陈林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识海深处，那卷金色的经文残卷，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如果说之前的金光是溪流，那此刻，就是一片奔涌的金色汪洋。

金色的汪洋，与他体内那片由污染构成的黑色深渊，轰然对撞。

“啊——！”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痛楚，从神魂的每一个微粒上传来。

陈林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全身的青筋暴起，皮肤下黑纹与金光交替闪烁，仿佛有两股力量正在他的身体里进行生死搏杀。

他的意识，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上，被反复地撕裂、碾磨，然后再重组。

他看到了无数的画面。

看到了那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主祭，站在更高的维度，冷漠地俯瞰着整个越州。

看到了四口血井，像四根巨大的钉子，钉穿了这片土地的地脉。

看到了无数扭曲的、无法名状的黑影，在井的另一头，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也看到了一个孤独的、伟岸的身影。

他穿着帝袍，独自站在九天之上，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界限，阻挡了那无穷无尽的黑暗。

天帝。

“以法……镇世。”

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跨越了时空，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陈林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肩头那片狰狞的黑纹，在金光的照耀下，开始一点点地融化、消解。

但它没有完全消失。

最终，所有的黑色污染，被强行压缩、凝聚，在他的左肩上，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印记。

那是一个微缩的、仿佛由无尽深渊构成的黑色漩涡。

【净化完成。】

【邪神污染已被镇压，转化为‘饕餮之痕’。】

【饕餮之痕（封印状态）：可缓慢吸收外界游离能量。当宿主遭遇致命威胁时，有极低几率解开封印，释放污染之力。】

【状态：邪神污染0%】

陈林缓缓睁开眼睛。

眼神清澈透亮，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

他抬起左手，看着自己肩头那个小小的黑色漩涡印记，若有所思。

但此刻，它却安静地潜伏着，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打开面板。

【未分配点数：370】

他将剩下的点数，全部加在了“气”上。

【气：128→165】

磅礴的真气在体内流转，与经过净化后、更加纯粹的神魂之力相互呼应。

他的境界，自然而然地提升了。

【叮！境界突破：真气境后期。】

灵室的石门，缓缓开启。

一夜未睡的沈千秋和韩平章，同时看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走出来的陈林时，都愣住了。

他的伤势已经痊愈。

他的气息比闭关前强大了不止一倍。

最重要的是，他肩上那片狰狞的黑纹，不见了。

“你……”沈千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陈林对他笑了笑。

然后，他走到那张铺着越州地图的桌案前，将自己的那枚南井骨牌，与东井、北井骨牌，放在了一起。

三块骨牌，在晨光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林的目光，落向了地图上，代表着州城以西的那片区域。

“韩老，沈千秋。”

“我们去找西井。”笑。

然后，他走到那张铺着越州地图的桌案前，将自己的那枚南井骨牌，与东井、北井骨牌，放在了一起。

三块骨牌，在晨光中发出微弱的光芒。

陈林的目光，落向了地图上，代表着州城以西的那片区域。

“韩老，沈千秋。”

“我们去找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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