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霄没有急着动手。

他用了三天时间，每天去石蟒王的洞窟外观察一个时辰。第一天看清楚了蟒蛇的活动规律——它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只在辰时和申时出来觅食，每次离开洞窟大约半个时辰。第二天确认了那块浅色鳞片的位置——在腹部偏右，心脏的正下方，那是它全身唯一没有鳞片保护的地方。第三天，他又去了一趟矿洞，找到赵老四，多要了一柄铁镐。

赵老四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从桌子底下翻出一柄锈迹斑斑的铁镐递给他，那柄铁镐比普通铁镐重了一倍不止，镐头是用精钢打造的。

秦霄把两柄铁镐都背在身上，腰间挂着碎星剑，背上背着寒锋残剑，往矿洞深处走去。

辰时刚过，石蟒王出去觅食了。

洞窟里空荡荡的，只有蟒蛇盘踞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圈深深的压痕。秦霄走到洞窟中央，把碎星剑和寒锋残剑靠在墙边，从背上取下两柄铁镐。他把精钢铁镐插在洞窟正中央的地面上，作为标记，然后用普通的铁镐在标记的位置开始挖。

石质的洞窟地面坚硬得跟铁一样，每一镐下去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只能敲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秦霄挖了半个时辰，汗如雨下，虎口震得发麻，才挖出一个两尺深的坑。

半个时辰后，洞窟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秦霄立刻停下，抓起碎星剑和寒锋残剑，躲到洞窟入口的阴影中。

石蟒王巨大的身躯从矿道中挤了进来。它的腹部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又吞了什么东西，嘴里还挂着一缕不知道什么妖兽的毛发。它缓缓爬进洞窟，路过那块精钢铁镐时，巨大的身体从上面碾了过去。

秦霄屏住呼吸。

石蟒王没有发现异常，慢慢盘回原位，头伏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秦霄等了半个时辰，等到石蟒王的呼吸变得平稳，确认它已经睡着了，才从阴影中走出来。他拿起精钢铁镐，发现镐头被蟒蛇的身体压得歪了一点，但还好没有坏。他把铁镐重新插好，拿起普通铁镐，继续挖。每挖几下，就要停下来看一眼石蟒王，确认它没有被吵醒。

就这样挖挖停停，整整挖了三个时辰，秦霄终于在洞窟地面上挖出了一个三尺深、两尺宽的坑。

他在坑底放了三块灵石，又在灵石上面铺了一层薄薄的碎石，然后退出洞窟，回到矿道中。

“你挖这个坑做什么？”剑九幽问。

“明天你就知道了。”秦霄擦了擦脸上的汗，背起铁镐和剑，往洞外走。

第二天，秦霄没有去矿洞。

他去了坊市，用攒了很久的灵石买了三张爆裂符。每张爆裂符五块灵石，三张花了十五块。他把爆裂符小心地折好，收进怀里。

第三天，他去了矿洞。

石蟒王又出去觅食了。秦霄走进洞窟，把精钢铁镐从坑里拔出来，又把坑底的碎石清理干净，露出下面的三块灵石。他从怀里取出三张爆裂符，压在灵石下面，然后重新盖上碎石，铺上土，把地面抹平，看起来跟周围没什么两样。

做完这一切，秦霄走出洞窟，躲进了矿道中一个转弯的阴影里。

他把寒锋残剑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墙边。碎星剑握在手中，剑柄被握得太紧，指节发白。

他在等。

不到半个时辰，沉重的脚步声从矿道深处传来，地面在微微颤抖。

石蟒王回来了。

它的身体从秦霄面前经过，最近的地方离他不到两丈。蟒身上那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熏得秦霄几乎要吐出来。但他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石蟒王没有发现他，巨大的身躯缓缓挤进洞窟。

秦霄从阴影中探出头，看着石蟒王盘回原位。当它的腹部刚好压在那块精钢铁镐的位置时，秦霄深吸一口气，心灵沟通丹田中的九幽剑，勾动了第一张爆裂符。

“轰——”

一声闷响从洞窟中传出，地面剧烈震动，碎石从洞顶簌簌往下掉。

石蟒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它的腹部被炸开了一个伤口，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半个洞窟的地面。

秦霄没有等它反应，从矿道中冲了出去。

石蟒王受了重伤，但它还活着，而且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危险。那双暗黄色的竖瞳瞬间锁定了秦霄，张开巨口，露出四颗寸许长的毒牙，嘶吼着朝他咬了过来。

秦霄侧身避开，碎星剑上幽蓝色的光芒大盛，一剑斩在蟒蛇的脖子上。

“叮——”

剑刃斩在鳞片上，火星四溅。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破都没破开，反而震得秦霄虎口发麻。

石蟒王被这一剑激怒了，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惊人的力量。秦霄来不及躲，只能将碎星剑横在身前格挡。

“砰！”

蟒尾砸在剑身上，秦霄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洞窟的石壁上。后背撞在石头上，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嘴里涌上一股腥甜，嘴角溢出鲜血。碎星剑差点脱手，他咬牙死死握住。

“腹部！炸开的地方！”剑九幽大喝。

石蟒王又扑了过来，巨口张开，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秦霄咬紧牙关，不退反进，身体贴着地面滑了过去，从蟒口下方钻过。碎星剑反手刺出，剑尖精准地捅进了腹部那个被爆裂符炸开的伤口。

“噗——”

剑刃刺穿蟒腹，整柄剑没入其中，直到剑柄。

石蟒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巨大的身体疯狂翻滚，撞得洞窟墙壁碎石四溅，整个洞窟都在颤抖。蟒尾胡乱拍打着地面，每一次拍击都砸出一个坑。秦霄死死握住剑柄，另一只手抓住蟒身上的鳞片，整个人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挂在蟒蛇身上，任由它怎么翻滚都不松手。

九幽剑气顺着碎星剑疯狂涌入蟒蛇体内，在它的血肉中横冲直撞，切割着它的内脏。

石蟒王的挣扎越来越弱。

它的身体开始僵硬，尾巴拍打地面的力度也越来越小，一下，两下，三下——

终于，不动了。

秦霄松开手，从蟒蛇身上滑下来，瘫坐在血泊中。他身上全是蟒血，灰袍被染成了暗红色，头发上挂着碎肉，看起来比蟒蛇还像妖兽。

碎星剑还插在蟒蛇的腹部，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喝饱了血之后心满意足。

秦霄大口喘着气，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小子，还活着吗？”剑九幽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还活着。”秦霄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不错。通玄境以下能单杀二阶巅峰妖兽的，你算是第一个。”

秦霄没有力气得意。他靠着墙壁坐了一会儿，等呼吸平稳了些，才站起来，握住碎星剑的剑柄，用力将剑从蟒身上拔出来。剑身上沾满了血，在洞窟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石蟒王死了。洞窟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蟒蛇特有的腥臭气，熏得人头晕。秦霄转身走出洞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伸手扶住墙壁才稳住身形。他的左臂在刚才的翻滚中脱臼了，疼得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把左臂抵在墙上，咬紧牙关，猛地一挺身。

“咔嚓——”

关节复位的声音在矿道中回荡。秦霄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一步没有停，扶着墙壁继续往外走。

出了洞口，夕阳正好落山，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赵老四还蹲在洞口抽烟。看到秦霄浑身是血地走出来，烟杆差点从嘴里掉下来。

“石蟒王死了。”秦霄说。

赵老四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合上。他站起身，走到洞口往里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秦霄。

“你一个人杀的？”

“嗯。”

赵老四沉默了很久，把烟杆别回腰后。

“那你以后，那条矿道是你的了。”

秦霄没有回答，背着碎星剑和寒锋残剑，一步一步往住处走去。

身后，赵老四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低声说了一句。

“这他妈的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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