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烈日当空。

天元宗宗主殿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几乎大半个宗门的人都来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宗主亲自处置秦霄的日子。

三年前的天才，如今的废物，竟然敢废同门手足——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天元宗。

“听说了吗？秦霄那个废物，昨晚把赵荣的手踩断了！”

“啧啧，一个丹田被废的废物，居然还敢这么嚣张？”

“我听说他的修为恢复了，昨天还把王浩的手腕拧断了。”

“修为恢复了又怎样？宗主亲自下令处置他，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广场正中央，摆着一张太师椅。天元宗宗主柳青云端坐其上，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儒雅，笑容温和，看起来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者。

他的左右两侧，站着天元宗的七位长老，每一位都是通玄境以上的强者。

王浩站在柳青云身后，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他的手腕上缠着绷带，但此刻一点都不觉得疼——因为他马上就能亲眼看到秦霄被废掉修为了。

“宗主，秦霄带到。”

两名内门弟子押着秦霄走上广场。

秦霄双手被绑在身后，身上还穿着那件破旧的杂役服，与周围锦衣华服的弟子们格格不入。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身后，用布条包裹的寒锋残剑，被他牢牢绑在背上。

“跪下！”

一名内门弟子一脚踢在秦霄的腿弯处，想让他跪在柳青云面前。

但秦霄双腿纹丝不动，反而回头冷冷地看了那名弟子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带着凛然的杀意，让那名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放肆！”另一位长老厉声道，“秦霄，见到宗主还不跪下！”

秦霄转过头，看向柳青云。

柳青云也在看着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仿佛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霄儿。”柳青云开口了，声音温和，“三年不见，你瘦了。”

秦霄心中冷笑。

三年前，柳青云也是这样温和地叫他“霄儿”，然后在背后一掌震碎了他的丹田。

“宗主。”秦霄淡淡道，“您叫我来，是为了处置我废掉赵荣手足的事吧？不必拐弯抹角，直接说吧。”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废物居然敢这么跟宗主说话？”

“他不要命了？”

柳青云脸上笑容不变，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寒芒。

“霄儿，你误会了。”柳青云摇摇头，“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处置你，而是想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柳青云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环顾四周，朗声道：“秦霄，三年前遭逢大变，丹田被废，沦为杂役。如今他修为恢复，说明天道不绝他。作为宗主，我愿意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只要秦霄能在宗门大比上，击败任意一名内门弟子，我就恢复他内门弟子的身份，让他重新修炼。”

“但如果他做不到……”柳青云看向秦霄，目光变得严厉起来，“那就说明他心术不正，不适合留在天元宗。我会废去他的修为，逐出宗门。”

话音刚落，王浩就站出来，阴阳怪气地说：“宗主，秦霄现在修为恢复到了凝气境九重，让他击败内门弟子，这不是为难他吗？”

“哦？”柳青云故作惊讶，“霄儿恢复到了凝气境九重？那更好了，内门弟子中最弱的也不过凝气境九重，这不算为难他。”

秦霄看着这对主仆一唱一和，心中冷笑不止。

柳青云表面上是给他机会，实际上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内门弟子中最弱的确实是凝气境九重，但那个最弱的人，昨天已经被王浩安排去执行任务，不在宗内。剩下的内门弟子，最差的也是凝气境巅峰，甚至有半步通玄的高手。

让一个刚刚恢复修为、连趁手兵器都没有的杂役弟子，去挑战凝气境巅峰的内门弟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不答应呢？”秦霄淡淡道。

“不答应？”柳青云摇摇头，叹息一声，“那我现在就废去你的修为，逐出宗门。”

秦霄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嘲讽，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一丝不忍。

片刻后，秦霄睁开眼睛，眼中一片平静。

“好，我答应。”

“秦霄答应了！”

“他疯了吧？这不是去送死吗？”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了。”

柳青云满意地点点头：“很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后，宗门大比正式开……”

“等等。”秦霄忽然打断了柳青云的话。

柳青云眉头一皱：“还有什么事？”

“我有三个条件。”秦霄淡淡道。

“你一个废物，还敢提条件？”王浩怒道。

秦霄看都没看王浩一眼，只是盯着柳青云：“第一，我需要一柄剑。没有剑，我没办法战斗。”

柳青云想了想，点头道：“可以，去兵器库随便挑一柄。”

“第二，如果我赢了，我不只要恢复内门弟子的身份，我还要参加宗门大比的最终决赛。”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

宗门大比的最终决赛，是内门前十名的对决，胜利者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励和进入秘境修炼的资格。

一个杂役弟子，居然妄想参加最终决赛？

柳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沉吟片刻，笑了：“有意思。好，我答应你。如果你能击败任意一名内门弟子，我就让你参加最终决赛。”

秦霄点了点头，说出第三个条件：“第三，如果我赢了最终决赛，宗主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柳青云盯着秦霄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但秦霄的表情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端倪。

“好，我答应你。”柳青云最终点了头，“三个条件，我都答应了。三天后，宗门大比，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说完，他拂袖而去。

王浩经过秦霄身边时，压低声音说：“废物，三天后就是你的死期。我会亲自上场，让你生不如死。”

秦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等着。”

王浩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广场上只剩下秦霄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望着柳青云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平静渐渐化为冰冷的杀意。

“柳青云，你以为你赢了？”秦霄低声自语，“三天后，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物。”

他转身离开广场，向兵器库的方向走去。

兵器库在天元宗的东侧，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里面存放着天元宗数百年来收集的各种兵器。

秦霄走进兵器库，一股浓烈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兵器库长老是个干瘦的老头，看都没看秦霄一眼，随手扔给他一把钥匙：“一楼随便挑，二楼以上别去。”

秦霄接过钥匙，在一楼转了一圈。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但秦霄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些兵器虽然比凡铁好一些，但大多只是普通法器，根本承受不住九幽剑气。

“以我现在的实力，至少需要一柄上品法器级别的剑。”秦霄皱眉，“但上品法器都在二楼，那老头不让我上去。”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硬闯二楼时，丹田中的九幽剑忽然震动了一下。

秦霄心头一动，顺着九幽剑的感应，走向兵器库最角落的一个废弃货架。

货架上堆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有人动过。秦霄拨开灰尘，看到一柄被随意丢弃的铁剑。

那铁剑长约三尺，剑身灰扑扑的，没有丝毫光泽。剑柄上刻着两个字——碎星。

“碎星剑？”秦霄拿起铁剑，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剑意从剑身中传出。

那股剑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锋锐之气，与寒锋残剑的冰冷完全不同。

“这是……一柄被封印的剑。”秦霄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他的脑海中，剑九幽的声音再次响起：“碎星剑，中品宝器，曾经是一位剑道高手的佩剑。后来剑灵受损，品阶跌落，被封印在了这个状态。不过对你来说，正好合适。”

“中品宝器？”秦霄倒吸一口凉气。

在天元宗，上品法器就已经是稀罕物了，宝器级别更是只有长老和宗主才有资格使用。

“这柄剑的封印，你能解开吗？”剑九幽问道。

秦霄尝试用九幽剑气冲击剑身上的封印，但封印纹丝不动。

“解不开。”秦霄摇摇头。

“那就先凑合用。”剑九幽道，“等你突破到通玄境，就能解开第一层封印。到时候碎星剑会恢复到上品法器级别。”

秦霄点点头，将碎星剑背在身后，离开了兵器库。

回到杂役房，秦霄盘膝坐下，开始为三天后的大比做最后的准备。

他将碎星剑横在膝上，闭目凝神，运转九幽剑诀。幽蓝色的九幽剑气从丹田中涌出，沿着经脉流向双手，再从双手渗入碎星剑中。

碎星剑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剑身上的灰尘被震落，露出灰扑扑的剑身。虽然看起来仍然不起眼，但那股锋锐的剑意，却比之前强了几分。

“三天时间，至少要修炼到九幽剑诀第一层巅峰。”秦霄心中暗道，“只有这样，才有把握在决赛中击败所有人，逼柳青云说出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之中。

窗外，夕阳西下，暮色渐浓。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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