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签下定金协议的时候，范强一直站在门口抽烟。

他没有再拦，只是眼神很冷。

孟老板拿到两万块定金，整个人松了一截，像是终于把烫手山芋往外推了半步。

“明天上午九点，产权中心见。”

“我要今晚看全部材料。”许川说。

孟老板脸上的轻松又收了回去。

“都在家里，明天带也一样。”

“今晚。”

许川声音不大，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孟老板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骂了一句“年轻人真麻烦”，还是把一只旧文件袋从车里拿出来。

文件袋里有购铺合同、转让协议、物业欠费单、消防整改通知，还有一张很旧的平面图。

许川翻到平面图时，眼前的提示忽然闪了一下。

【发现隐藏价值点：后巷使用权】

【说明：原始合同包含后巷三十平方米临时使用权，未被当前持有人重视】

许川手指停住。

这三十平方米，普通人看着没用。可如果城南真重新规划，商铺正门加后巷出口，价值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把平面图拍了照。

回到车上时，天已经黑了。

许川刚发动车，手机响了。

来电人：赵明德。

他看着屏幕，等它响了六声才接。

赵明德的声音带着笑。

“听说你去城南了？”

许川没说话。

“许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胆子这么大？刚被开除，就敢碰烂尾资产。你知道那东西为什么没人要吗？”

“你知道？”

赵明德笑意更重。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以为范强为什么在那？”

许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赵明德没有藏。

这反而说明，他觉得许川翻不了身。

“那间铺子手续有问题。你交的定金，就当给自己买个教训。明天别去产权中心了，把协议转给我，我还能给你三万块辛苦费。”

“三万？”

“你现在很缺钱吧？”赵明德声音轻飘飘的，“做人别太犟。以前在公司，你犟一次，工作没了。现在再犟一次，可能连最后一点存款都没了。”

许川看着前方破旧的路灯。

灯光底下飞着小虫，乱得很。

“赵主管。”

“嗯？”

“你既然这么懂，为什么不自己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许川笑了笑。

“是因为你现在还不能买，还是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买？”

赵明德的声音冷下来。

“许川，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

许川坐在车里，没有马上走。

他打开文件袋，把所有材料重新看了一遍。看到物业欠费单最下面时，他发现盖章日期和转让协议日期之间差了两个月。

这不正常。

如果欠费早就存在，孟老板急着脱手可以理解。可协议后补的这段时间，像是有人故意把问题拖到今天。

许川拿出手机，给跑车时认识的一个乘客发消息。

对方姓唐，是律师。三天前坐他的车去法院，路上随口聊过几句，还留了名片。

许川把材料拍过去。

唐律师十分钟后回了电话。

“这铺子你买了？”

“刚交定金。”

“胆子不小。问题不少，但不是死局。最关键的是后巷使用权和尾款确认。如果明天产权中心能做确认，你还有机会。”

“有人想卡我。”

“那就更要快。”

许川挂了电话，眼前提示再次浮现。

【回收条件更新】

【请在48小时内完成后巷使用权确认】

【失败后，潜在价值下降至110万】

许川看完，反而平静下来。

原来这个机会不是等三十天捡钱。

它会变，会被抢，也会因为他慢一步变成废纸。

他发动车，调头往城南产权中心附近开。

今晚不回出租屋。

他要在门口等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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