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家族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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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瀚飞入院第四天的下午,阳光正好,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淡淡花香混合的气息——是桂花早上带来的新鲜百合。姜凌霜正用湿棉签小心地帮他润湿干裂的嘴唇,动作轻柔专注。徐瀚飞的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还不能大幅移动,但已经能靠着枕头坐一会儿,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两人之间的气氛,在经历了那次近乎剥皮剔骨的坦诚对话后,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平静期。谈过去的伤痛少了,更多是些日常琐碎的交流,或者干脆就是沉默的陪伴,却也并不尴尬。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时,姜凌霜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头也没抬地应了声“请进”。
门开了。
进来的却不是白衣护士,而是两位衣着考究、气质不凡的老人。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穿着深灰色羊绒开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面容与徐瀚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沉稳,眼角有着岁月刻下的深刻纹路,眼神却依旧锐利。他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步伐稳健。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穿着香槟色真丝旗袍、外罩同色系针织披肩的老妇人,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面容姣好,只是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不安。
徐父,徐母。
姜凌霜拿着棉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在了半空中。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连窗外的鸟鸣声都似乎远去。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脸上那抹因为照顾病人而自然流露的柔和瞬间褪去,恢复成了惯常的、礼貌而疏离的平静。只是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有些发白。
徐瀚飞显然也吃了一惊,眉头蹙起,挣扎着想坐直些,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瀚飞!别动!” 徐母见状,脸上立刻显出焦急和心疼,快步就想上前,却被徐父一个眼神制止了。
徐父的目光,先是落在儿子苍白但明显有人精心照料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转向了病床边的姜凌霜。他的眼神很深,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姜凌霜看不懂的、沉重的感慨。
“姜小姐。” 徐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和他这个年纪特有的、不容忽视的分量,“冒昧前来,打扰了。”
姜凌霜放下棉签和杯子,缓缓站起身,微微颔首:“徐先生,徐夫人。” 称呼客气而疏远。她不知道这两位不速之客的来意,但直觉告诉她,绝非仅仅是探病那么简单。三年前,正是眼前这两位,默许甚至促成了徐瀚飞与林婉儿的联姻,间接将她推入深渊。纵然知道他们或许也是被蒙蔽,但那份冷漠和施加的压力,同样是当年悲剧的一部分。
徐父点了点头,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一圈——整洁,简单,但床头柜上摆着新鲜水果和鲜花,空气里没有久病的沉闷,显然被照顾得极好。他的目光再次落回姜凌霜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也更复杂。
“瀚飞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徐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包括三年前……那些事的真相。”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我们……来晚了。”
这句“来晚了”,含义多重。既指得知真相来晚了,也指此刻探病来晚了,更深一层,或许是指三年前他们的态度和选择,来得太迟的醒悟。
徐母在一旁,眼圈已经红了,用手帕轻轻按了按眼角,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又看看站在一旁、背脊挺直、神色平静的姜凌霜,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只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爸,妈,你们怎么……” 徐瀚飞想说什么,却被徐父抬手打断。
徐父没有看儿子,目光依旧落在姜凌霜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褪去了居高临下后的、平视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惭愧。
“林婉儿做的那些事,还有郑国邦、何守义他们的勾当,瀚飞把他查到的,都跟我们说了。” 徐父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是斟酌过,“我们老了,糊涂了,被一些表面的东西蒙住了眼睛,听信了谗言,也……小看了人心能险恶到什么程度。更不该,用家族生意和所谓的‘门当户对’,去干涉、甚至去逼迫瀚飞做选择。”
他顿了顿,握着拐杖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这些年,瀚飞在国外,吃了不少苦。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拉不下脸,也……没意识到根子出在哪里。直到这次,他为了你,差点把命搭进去,我们才知道,当年我们错得有多离谱。”
徐母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凌霜……姜小姐,是我们徐家对不起你。当年,我们听信了林婉儿的话,觉得你……觉得你接近瀚飞是别有用心,又觉得你的出身……配不上徐家。我们逼瀚飞,冷落你,甚至……甚至在你们出事的时候,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反而……反而默认了那些流言。”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哽咽,“我们不是合格的父母,更……不配得到你的原谅。瀚飞这次受伤,是替我们徐家,还了欠你的债……”
“妈!别这么说!” 徐瀚飞急声道,牵动伤口,又是一阵咳嗽。
姜凌霜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她设想过很多种与徐家长辈再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冷漠,或许是尴尬,或许是虚伪的客套,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两位在商界和社交圈举足轻重的老人,放下身段,亲自来到病房,用如此沉重而直接的方式,向她道歉。
徐父待徐母情绪稍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这三天,我们没来,不是不关心瀚飞,是在家,把瀚飞查到的那些东西,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也让人,重新去了解了你这几年做的事。” 他的目光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毫不掩饰的赞赏,“白手起家,把一个小作坊做到如今的‘凌霜集团’,在那种恶劣的环境下,顶住压力,自主研发,开拓市场……姜小姐,你的能力、心性和魄力,远超我们的想象,也远超很多所谓的‘名门之后’。是我们徐家,有眼无珠。”
这份认可,出自一贯严苛、眼高于顶的徐父之口,分量极重。他不是在恭维,而是在陈述一个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们今天来,” 徐父的腰杆,几不可察地挺直了一些,仿佛要承担起话语的重量,“一是看看瀚飞。二,也是最重要的,是向你,姜凌霜女士,郑重道歉。为我们当年的偏见、武断和给你带来的伤害,道歉。这句‘对不起’,迟了三年,但我们必须要说。”
徐母也用力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姜凌霜。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徐母压抑的抽泣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徐瀚飞靠在床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父母,又紧张地望向姜凌霜。
姜凌霜站在那里,感觉像是过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心里堵着千言万语,有委屈,有释然,有讽刺,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最终,她只是微微吸了口气,迎着徐父徐母诚恳(甚至带着恳求)的目光,声音平稳而清晰:
“徐先生,徐夫人,你们今天能来,能说这些话,我很意外。” 她顿了顿,“过去的伤害,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一句‘对不起’,无法让时光倒流,也无法抹平所有的痕迹。”
徐父徐母的脸色微微发白,徐瀚飞的眼神也黯淡了一瞬。
“但是,” 姜凌霜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我接受你们的道歉。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背负着怨恨前行,太累了。你们当年的选择,有你们的立场和局限,而我,也走出来了。” 她看向徐瀚飞,目光柔和了一瞬,又转向徐父徐母,“至于我和瀚飞之间的事情,那是我们两个人需要面对和处理的。与徐家,与过往的恩怨,不再有必然的关联。他这次受伤,是为我,不是为徐家还债。你们不必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也不必因此觉得亏欠我什么。一码归一码。”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有原则的坚持,又给了对方台阶,更明确划清了界限——她接受道歉,不代表恩怨一笔勾销,更不代表她会因此对徐瀚飞或徐家有什么改变。她和徐瀚飞的关系,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与家族无关。
徐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除了惭愧,更多了一份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尊重。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通透。
“好,好。” 徐父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发哽,“你能这么说,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于你和瀚飞……我们老了,也糊涂过一回,不会再干涉。你们年轻人自己的路,自己走。只希望……只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 他说到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神色复杂的儿子,眼底深处,终究是流露出一丝属于父亲的、深藏的担忧和期盼。
徐母也抹着眼泪,连连点头。
探视没有持续太久。徐父徐母留下一些昂贵的补品和水果,又仔细询问了徐瀚飞的伤情,叮嘱他好好养伤,便告辞离开了。他们走的时候,背影似乎比来时,微微佝偻了一些,却也轻松了一些。
病房门重新关上。
姜凌霜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徐瀚飞看着她沉静的侧影,轻声问:“你……真的不怪他们了?”
姜凌霜缓缓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徐父徐母乘车离去,才轻轻开口,像是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语:“怪与不怪,都改变不了什么。他们今天能来,能道歉,是他们的良知和勇气。我接受,是我的放下。至于以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徐瀚飞听懂了。以后如何,取决于他们两个人,与家族无关,与过往的恩怨也无关。这或许,就是她能给出的,最理性也最宽容的答案了。
家族的歉意,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沉重而诚恳地送达。它无法弥补过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被搬开,露出了底下被掩埋已久的、通往未来的,或许依然崎岖但至少不再背负枷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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