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租赁

    在之前，人们其实也能试著租到这些东西，但面临著很高的交流成本。

    首先要去贵族们的商店、工厂或者控制区里找到这些东西，然后和相关负责人沟通交流，看看能不能租，但大部分情况下都会被拒绝。

    就算真的租到了，也可能被以各种理由讹一笔，租金也不可能像现在这么便宜。

    更重要的是，教会已经满足了人们的基础生活饮食，习惯了节俭的人们不会再花大价钱去满足自己额外的口腹之欲，何况知识和工具还那么便宜。

    一块白面包就能换主教四个小时的答疑，谁都知道应该选什么。

    还有3便士一天的差分机租赁，1便士一天的差分机书籍租赁————很多人都知道格林就是靠著差分机技术才能新人居上，来到这个地位的。

    这已经是把诱惑明晃晃地摆在明面上了。

    打听到购买点后，皮尔斯飞速前往生活区的指定商店，却看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起码上百人堵在门口，挥舞著刚刚拿到的钱。

    他一时急了起来，城内的东西肯定不多，有些东西没了就是没了，于是他奋力地往前挤，鼻腔里充斥著巨大的体味，几乎将他熏晕。

    在漫长的冬季里，大多数人都不太洗澡，而且在原先的住宅设计里，根本没有浴室这种东西。

    只有住在地下五六层的人才享有洗澡的特权，他们屋内摆放著镀锌锡浴缸，仆人或者妻子会用大铜锅烧开水，然后一桶桶地倒入浴缸，这种奢侈的权利唯有可以支配他人劳动力的人才能享受。

    忍受著强烈的反胃感，皮尔斯呼吸著逐渐习惯了的体味，在人群中挤开别人往前走，他身材健硕，往往一挤就能挤开人群。

    带著各地口音的骂娘声在他身后响起，但拥挤的人群很快吞没了这些声音。

    忽然，就在他即将要挤到最前方时，前面传来一阵骚动，然后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警员就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像提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粗暴的北方口音在他耳边炸响：「滚到后面去排队！你这个蠢鸟无赖！」

    很快，一队警员就开始在这里维护秩序，而皮尔斯非常倒霉地被丢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他战战兢兢地跟著人群，看著周围巡视的警员，生怕好不容易变好的生活被自己毁于一旦，老老实实地排了大半天的队伍。

    而结果也不出他所料，当他把钱拍在商店的案板上，喊著「我要预约主教答疑」时，店员告诉他本周已经约满了。

    他又说要租差分机，店员说也租完了，连书也没了，他们正在加急印刷，过两天来或许会有。

    他一连问了半个清单，但结果全都是没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要不你说还剩什么吧。」

    店员看了他一眼：「农具还有很多剩下，锤子钳子什么的都有，还有一套炼金器械配《翠玉录》，你要吗？」

    「那是什么东西？」皮尔斯摸不著头脑。

    「法师们用的，说是萨曼莎大师淘汰下来的东西，可以做些炼金药剂，《翠玉录》是古代文献，据说看懂了上面的内容后，就能炼出长生不老药和点金石。」

    「哦！」皮尔斯如同听天书般点头，「那要多少钱？」

    「租金1先令一天，购买的话24镑，另外提醒你一下，所有炼金材料都要额外购买。」

    皮尔斯捂住钱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怪不得这玩意没人要，能炼出什么成果不好说，但它只要买来就是吞金兽。

    看他犹豫的样子，店员示意他往旁边让让，先让后面的人结帐。

    皮尔斯低著头想了很久，如果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花这笔钱，脑子生锈了才会花一周7先令去租一套炼金器械，和一个搬运工的生活毫无关联。

    但现在他不愁吃饭，也有住的地方，衣服还可以穿上好几年，自己没有妻儿也没有父母，人生毫无开支，这一周二十多先令的分红，如果不花在这上面还能花在哪呢？

    他考虑过去买点肉吃，再买点新衣服，或许能变得好看点，找个老婆，但下意识的节俭习惯依然让他不舍得去买那些东西。

    「我先租三天。」他试探著说，「可以吗？」

    「行。」店员也比较高兴，没想到这东西真卖出去了，她们的工资和销售额不挂钩，但业绩好了据说会有名誉上的表彰。

    说罢她从后面提出一个箱子，打开给皮尔斯检查。

    那是一整套玻璃和金属的器材，坩埚、阿塔诺炉、玻璃瓶、冷凝管————因为用得久了，有种陈旧的气息，在皮尔斯眼里显得神秘无比，仿佛马上就有恶魔从里面升起。

    「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如果确定了我就给你做个记录，如果有损伤你要照价赔偿。」店员熟练地拿出了这套仪器的检查表，上面记录了一些已经有的损伤点。

    「没有没有。」皮尔斯连忙说道，其实就算有他也看不出来。

    店员看他这样子，叹了口气：「你————唉————」

    她一眼就能看出来皮尔斯完全不懂炼金，就是最普通的底层民众，衣著破烂，浑身酸臭味，估计租回去也是闲置，顿时升起了一股忽悠人乱花钱的羞耻感。

    「黑街的辛西娅秘匣最近在卖草药和矿石，你可以去看看，那些都是炼金的材料————器材的使用方法也可以去问她。」她给出了一条忠告。

    「啊！实在感谢！」皮尔斯大叫起来，「您叫什么名字？」

    「曼内特，先生。」她说。

    「曼内特小姐。」他提起沉重的箱子，好像提著一箱易碎的金子，「如果我炼出了点金石，一定会分给你的。」

    那双活泼而热情的眼睛眯起来笑著，一缕金色的发丝如果不是特意观察，还以为是阳光从某个间隙中偷偷洒落肩头，她欣然点头：「好啊皮尔斯先生，不过我会更喜欢长生不老药一点，我想一直待在这座城里，它充满了希望。」

    「那我就炼长生不老药。」皮尔斯觉得他在这一刻对上帝许下了诺言，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天使。

    「祝你成功，愿上帝与你同在。」她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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