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5章腥风欲来,锅灶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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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如瀑,砸在老城区坑洼的水泥路上,溅起混浊的水花。
“巴记小馆”的招牌在风雨中摇晃,昏黄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湿漉漉的巷子里拖出一条温暖却孤零零的痕迹。店内,巴刀鱼正用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那把祖传的玄铁菜刀——刀身黝黑,刃口处隐约可见细密的云纹,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这把刀从他爷爷的爷爷传下来,到他手里已经是第四代。以前他只当是件老物件,擦得勤快些不过是怕生锈。但自从三个月前在切一块变异猪肝时,刀身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他才明白——这刀不简单。
“咕嘟咕嘟——”
灶台上的砂锅里,一锅老卤正翻滚着细密的泡沫。八角、桂皮、草果、香叶的香气混合着陈年酱油的酱香,被热气托着弥漫在整个后厨。这是巴刀鱼每天雷打不动要做的功课:养卤。一锅老卤养三年才算入门,养十年才叫登堂入室,而他这锅卤,是从爷爷那辈传下来的,少说也有五十年了。
“吱呀——”
后门被推开,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
酸菜汤拎着两个湿漉漉的编织袋挤进门,顺手用脚勾上门板。她甩了甩齐耳短发上的水珠,脸上带着烦躁:“这鬼天气,跑遍了三个菜市场,就弄到这点东西。”
巴刀鱼放下菜刀,走过去接过袋子。打开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一袋是蔬菜——小白菜、菠菜、空心菜,叶子蔫了吧唧,边缘发黄,根茎处还有可疑的黑色斑点。另一袋是肉类,几块猪五花色泽暗淡,脂肪部分泛着诡异的灰白色,凑近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的腥气。
“又是‘染灶货’?”巴刀鱼的声音沉了下去。
“还能是什么?”酸菜汤脱下湿透的外套,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她看起来瘦,但常年颠勺练出了一身精悍的力气,“城西那个新开的‘福旺批发市场’,表面上是正经食材批发,背地里全是从‘玄界缝隙’漏过来的变异货。我本来想去老张那儿进点正经肉,结果他店门关着,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条子。”
巴刀鱼没说话,从袋子里拿出一块五花肉,放在砧板上。玄铁菜刀在手,他闭上眼睛,掌心贴在刀背上,一丝细微的玄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流入刀身。
刀身微微一震。
当他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正常的视野里,那块肉还是那块肉。但在“厨道玄眼”的视野中,肉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霉斑,又像是某种活物,正在缓慢地蠕动。黑气从肉的毛孔中渗透出来,扭曲着向上延伸,试图触碰他的手。
这是“食秽”。
三个月前,巴刀鱼第一次在菜市场见到这种东西时,差点吐出来。那是附着在变质食材上的负面能量,来自玄界缝隙泄露的污浊之气。普通人吃了沾染食秽的食物,轻则拉肚子发烧,重则情绪失控、产生幻觉,甚至被食秽侵蚀心智,变成只会追求负面情绪的“行尸”。
“又是从城西那个缝隙漏出来的。”巴刀鱼收回玄力,脸色难看,“这个月第几次了?”
“第七次。”酸菜汤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灌了一大口,“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以前只是些蔬菜水果变异,现在连肉都有了。我听说……”她压低声音,“隔壁街老王家那个傻儿子,前天晚上突然发疯,把自己家厨房砸了,嘴里还喊着‘好吃好吃’。送医院检查,说是急性精神分裂,但我看——八成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巴刀鱼沉默地拿起那块肉,走到灶台边。他打开一个上锁的橱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陶罐。罐身贴着黄色的符纸,纸上的朱砂符文已经有些褪色。
这是黄片姜留给他的“净秽罐”。
三个月前,那个神神秘秘的中年男人突然出现在小馆里,点了一碗阳春面,吃完后丢下这个罐子和一句话:“城要乱,灶先稳。脏东西,用这个收。”
当时巴刀鱼还觉得这人神神叨叨,直到第一次用这个罐子收了一块变异的萝卜,看着萝卜在罐中化作一滩黑水,最后蒸发成青烟,他才信了那人的话。
他将肉块放入罐中,盖上盖子。罐身微微发热,里面传来细微的“滋滋”声,像是肉块在油锅里煎炸。几秒后,声音消失,罐子恢复冰凉。打开一看,肉块已经不见了,罐底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这东西……到底从哪儿来的?”酸菜汤盯着罐子,眼神复杂。
“不知道。”巴刀鱼摇头,“黄师傅只说,是‘上古厨神’留下的手段之一。食秽本质是污浊能量,用净秽罐可以将它炼化成无害的粉末——他说这粉末可以当花肥,但我还没试过。”
他把粉末倒进一个密封袋里,贴上标签,放进橱柜最底层。那里已经摆了十几个同样的袋子,每个标签上都写着日期和食材种类。
“照这个速度,不出一个月,咱们这罐子就装不下了。”酸菜汤忧心忡忡,“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以前玄界缝隙几十年才开一次,每次也就漏点小东西。这三个月,光是咱们这片就处理了七八起食秽事件。城西那个缝隙……是不是出问题了?”
巴刀鱼没回答,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
雨还在下,巷子里空无一人。但在他玄眼的视野中,巷子深处隐约有几道扭曲的黑影在蠕动。它们没有实体,像是烟雾凝聚成的怪物,贴着墙根缓慢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食秽凝形。
这是食秽浓郁到一定程度后产生的低等灵体,没有智慧,只会本能地寻找负面情绪和变质食物。以前只在古籍里见过记载,现在居然出现在现实里。
“娃娃鱼还没回来?”巴刀鱼问。
“没。”酸菜汤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半,“她下午说去城南图书馆查资料,按理说该回来了。我打个电话——”
她掏出手机,拨号,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娃娃鱼本名于晓晓,是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三个月前因为在餐馆吃了一份蛋炒饭触发了体内潜藏的“读心”异能,从此成了巴刀鱼这个小团队的第三名成员。她性格安静,喜欢看书,尤其是那些关于玄界、异能、上古传说的冷门古籍。这次去城南图书馆,就是为了查“玄界缝隙异常开启”的相关记载。
“我去找她。”酸菜汤抓起外套。
“等等。”巴刀鱼按住她的肩膀,“雨太大,而且……”他看向窗外那些蠕动的黑影,“外面不太平。你留在店里,守着灶,我去。”
“你一个人?”
“一个人目标小。”巴刀鱼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帆布包,开始往里装东西——净秽罐、一包特制的盐(用玄力加持过,能驱散低等邪祟)、几根用花椒和辣椒炼制的“辟邪签”,最后是那把祖传的玄铁菜刀,用布裹好,插在腰间。
“万一遇到大家伙怎么办?”酸菜汤还是不放心。
“打不过就跑。”巴刀鱼笑了笑,笑容里有种市井小民特有的狡黠,“这三个月,别的没学会,逃命的本事倒是长进了不少。”
他穿上雨衣,拉低帽檐,推开后门。
冷风和雨水瞬间将他吞没。
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路灯投来一点模糊的光。巴刀鱼没有开手电,而是闭上眼,运转玄力,开启玄眼。
世界变成黑白两色。
雨水是透明的,建筑是灰白的,而那些蠕动的食秽灵体,则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黑色。它们像鼻涕虫一样爬过墙壁、地面,所过之处留下淡淡的黑色痕迹——那是食秽污染。
巴刀鱼屏住呼吸,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玄力在体内流转,让他脚步轻捷,踩在水坑里几乎没有声音。经过一个食秽灵体时,那东西似乎察觉到什么,蠕动了一下,但巴刀鱼已经闪身拐进另一条巷子。
老城区像迷宫,巴刀鱼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每一条小巷、每一个岔路都刻在脑子里。他抄近路,穿过废弃的厂房、翻过矮墙、钻过铁丝网的破洞,二十分钟后,来到了城南图书馆的后街。
图书馆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民国时期建成,后来翻修过几次,但骨架没变。此刻整栋楼黑漆漆的,只有门口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
不对。
巴刀鱼停下脚步,玄眼全力运转。
图书馆的轮廓在视野中清晰起来,但在建筑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蛛网般的黑气。那些黑气从地基处渗出来,顺着墙壁向上蔓延,像是某种活物的触须。而在图书馆的三楼——古籍阅览室的位置,黑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一个漩涡状的黑暗中心。
“食秽巢穴……”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
食秽聚集到一定程度,会形成巢穴,类似于蜂巢。巢穴中心会产生一只“母体”,不断吞噬周围的负面情绪和变质食物,繁殖更多的食秽灵体。古籍记载,一个小型食秽巢穴,就足以污染整条街的食物和水源。
娃娃鱼在里面。
巴刀鱼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掌心渗出冷汗。
硬闯肯定不行。食秽巢穴对玄力有感应,一旦他暴露,立刻会被无数食秽灵体围攻。而且,巢穴内部环境未知,万一娃娃鱼已经被食秽侵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黄片姜教过他:遇事不决,先看灶。
灶是厨师的根基,也是玄厨的力量源泉。这里的“灶”不是指物理的灶台,而是厨师内心的“心灶”——对食材的理解、对火候的掌控、对味道的追求,这些凝聚在一起,形成玄厨独有的“厨道玄力”。
巴刀鱼闭上眼,意识沉入丹田。
那里有一团温暖的金色光芒,像一个小小的太阳,缓缓旋转。这就是他的“心灶”,三个月前觉醒时只有米粒大小,现在已经有核桃大了。光芒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那是厨道传承的碎片,他还没完全理解,但已经能借用一部分力量。
他调动玄力,在掌心凝聚。
一丝金色的火焰从掌心升腾而起。这不是真实的火焰,而是厨道玄力具现化的形态,对食秽有天然的克制作用。火焰很小,只有蜡烛的火苗那么大,但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巴刀鱼用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符文。
符文是简单的“净”字,但笔画间蕴含着厨道玄力。符文成型后,悬浮在空中,散发出柔和的金光,将周围三米内的食秽黑气驱散。
这是“净字符”,黄片姜教他的第一个实用符法,消耗不大,但效果显著。
巴刀鱼举着符文,小心翼翼地向图书馆靠近。
越靠近,黑气越浓。那些蛛网般的触须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蠕动、收缩,像是在积蓄力量。图书馆的大门紧闭,但侧面的窗户有一扇半开着——应该是娃娃鱼进去时留下的。
他翻窗而入。
图书馆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的味道。书架、桌椅、地面上都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噗叽”的声音。玄眼视野里,这些黑色物质中游动着无数细小的食秽灵体,像是微生物的海洋。
巴刀鱼屏住呼吸,净字符的金光撑开一个直径两米的安全区域。黑气碰到金光,发出“滋滋”的声响,蒸发成青烟。
他沿着楼梯向上走。
一楼,没事。
二楼,黑气开始浓郁。
三楼,楼梯口被厚厚的黑色物质封住了,像一堵黑色的肉墙,表面还在微微起伏。肉墙中央,有一道裂缝,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裂缝深处,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是娃娃鱼!
巴刀鱼精神一振,正要冲进去,突然——
“咕噜……”
肉墙内部传来诡异的水声。紧接着,裂缝边缘探出几根触手——黑色、滑腻、布满吸盘,像是章鱼的触手,但表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嘴巴,每一张嘴都在开合,发出“好吃好吃”的呓语。
食秽母体的触手!
巴刀鱼拔出玄铁菜刀,刀身金光大盛。
触手感应到玄力,猛地朝他抽来!
“锵!”
刀锋与触手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声音。触手被砍出一道伤口,黑色的黏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伤口迅速愈合,更多的触手从肉墙中伸出,密密麻麻,像一片蠕动的森林。
不能硬拼。
巴刀鱼后退两步,左手继续维持净字符,右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特制盐,猛地撒出!
盐粒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光点,落在触手上,立刻爆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触手剧烈抽搐,缩了回去。
趁这个间隙,巴刀鱼咬牙冲进裂缝!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被黑色物质完全包裹的空间,像是某种生物的腹腔。空间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心脏般的黑色肉瘤,肉瘤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正在有节奏地搏动。这就是食秽母体。
而在肉瘤下方,娃娃鱼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她的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银光——那是她“读心”异能自发形成的护盾,但已经稀薄得快要消失了。
“娃娃鱼!”巴刀鱼大喊。
少女抬起头,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巴……巴哥……它……它在吃我的记忆……”
话音刚落,肉瘤猛地一震!
无数道黑色的丝线从肉瘤中射出,像是神经束,刺向娃娃鱼的大脑。银光护盾瞬间破碎!
千钧一发之际,巴刀鱼将净字符猛地按在地上!
“嗡——!”
金光爆发,形成一个半球形的护罩,将两人罩在其中。黑色丝线撞在护罩上,发出刺耳的尖叫,纷纷断裂。
但护罩的金光也在迅速黯淡。
净字符撑不了多久。
巴刀鱼看着那个搏动的肉瘤,脑中飞快运转。
食秽母体以负面情绪和记忆为食,要消灭它,必须切断它的食物来源。但现在它已经成型,普通手段无效。除非……
他想起黄片姜说过的一句话:“秽从口入,也从口出。要灭秽,先封其口。”
口?
巴刀鱼看向肉瘤——那东西表面没有明显的嘴巴,但每一次搏动,都会张开无数细小的裂缝,吞噬周围的负面能量。
那些裂缝,就是它的“口”。
要封口,需要用至阳至净之物。
而至阳至净之物……
巴刀鱼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玄铁菜刀上。
这把刀传承四代,斩过无数食材,沾染过无数生灵的血气,也承载了四代厨师对“厨道”的敬畏与坚守。刀身内的云纹,其实是历代厨师玄力浸润留下的印记。
它本身,就是一件至阳至净的法器。
但光有刀不够,还需要“引子”。
巴刀鱼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刀身上。
“以血为引,以灶为基,厨道玄力——开!”
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刀身上游走、组合,最终形成一个复杂的符文——那是上古厨神的印记,巴刀鱼只在梦中见过一次。
他举起刀,对准肉瘤,用尽全身力气斩下!
不是斩向肉瘤本体,而是斩向肉瘤与这个空间的连接处——那些从墙壁、地面延伸出来的黑色血管。
“嗤啦——!”
刀锋过处,黑色血管应声而断。断口处喷出大量黑色黏液,肉瘤发出凄厉的尖叫,搏动变得紊乱。
一刀,两刀,三刀……
巴刀鱼如同疯魔,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每斩断一根血管,他体内的玄力就消耗一分,脸色就苍白一分。但他没有停,也不能停。
终于,最后一根血管断裂。
肉瘤失去了支撑,轰然坠落在地,表面的裂缝疯狂开合,像是溺水的鱼在呼吸。但它再也吸收不到任何负面能量,反而开始被净字符的金光净化。
黑色的外壳一层层剥落,露出内部——那是一个蜷缩的人形,穿着图书馆管理员的工作服,面容扭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这就是被食秽彻底侵蚀的人类。
巴刀鱼别过头,不忍再看。
几分钟后,肉瘤彻底消散,只剩下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那个管理员也化作青烟,只留下一套空荡荡的衣服。
净字符的金光终于熄灭。
巴刀鱼瘫坐在地,大口喘气,玄力几乎耗尽。但他顾不上休息,踉跄着走到娃娃鱼身边。
“没事了……”他轻声说。
娃娃鱼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巴哥……我……我看到它的记忆了……”
“什么?”
“它……它曾经是这里的图书管理员,很喜欢看书。”娃娃鱼的声音颤抖,“但三个月前,他在整理古籍时,不小心割破手指,血滴在一本古书上……那本书,是从玄界缝隙里漏出来的。食秽顺着血液侵蚀了他,把他变成了这样……”
巴刀鱼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月前,正是他觉醒厨道玄力的时间。也是从那时起,玄界缝隙开始异常开启。
这一切,难道有关联?
他扶起娃娃鱼:“先离开这里。”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出图书馆。雨还在下,但那些蠕动的食秽灵体已经消失了大半——母体死亡,巢穴自然瓦解。
回到“巴记小馆”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酸菜汤等在门口,看到两人狼狈的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端出两碗热汤面。
热汤下肚,巴刀鱼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他看着窗外渐小的雨,脑中回想着娃娃鱼的话。
古籍、血迹、玄界缝隙、食秽……
这一切背后,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将所有人拉向某个未知的深渊。
而他的小馆,他的灶,他手中的刀,还能守护这片小小的安宁多久?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今晚,他守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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