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虫文学 > 楚天凤舞 > 第174章 白龙转世 悬壶济民

第174章 白龙转世 悬壶济民


一场盛会不欢而散,楚穆王怏怏回国,可更糟的事在等着他。潘崇来到西宫密奏道:“据查,子西谋反,乃为迎二王子也!”

商臣一惊;“子职犹在乎?”

“昔伯棼所诛者,乃冒名之人!二王子携妻儿出东门逃矣!”潘崇后悔地说道。

“逃往何处?”商臣急切地问道。

“犹未知也。中原诸国未闻公子之名,或在国内!依臣推算,子上之妻为苦县之女,或在苦县亦未可知也!”

“速派范山前往查访,务要找到!”商臣眼中闪出恐惧之色。

位于涡水以西的苦县,便是从前的厉国,被一条叫凤凰岭的山脉从中截成南北两半。山脉的南面叫凤阳,北面叫阴岭。凤阳、阴岭顺山势由高而低向广阔的平原展开,像凤凰的两支展开的翅膀。而岭东的凤口山,则像一只高高的凤头。苦县犹如凤凰卧地,随时都会展翅高飞。

传说大约五百年前,凤凰被雷电击中起火,在天空悲啼挣扎,一路翻卷嘶鸣而来,在此洒血成花,落羽为林,一头栽倒在苦县之东的涡水河中。

自此,这片蛮荒贫瘠的土地,变成田肥地沃,山林茂盛的富庶之地。凤凰岭上,长满大量山珍异草,聚集无数飞禽走兽。岭南岭北撒种成苗,插树成荫。南迁北徙、东乞西讨的人们开始滞留在此繁衍生息。到现在,已是炊烟遍野,参差十万人家。

要在这十万人家中寻找十年前来到这里的王子职,范山感到无从下手。县衙对十年前公子职是否来此一无所知。唯一的线索就是斗勃妻子的娘家是否还有人在苦县。

范山一行十余人接受潘崇的密令,化装成商人来到苦县密查王子职。经过多方打听,他还是问到了斗勃妻子姜香的娘家在厉乡的曲仁里村。

厉乡在凤凰岭的南面,离凤口山不过几里路。站在曲仁里村口,回望凤口山,恰如一只硕大的凤头昂首向天。那情致和气势,令范山感叹不已。他命令手下分成几个组,以收羊皮为由进村打听情况。

范山自己带着二个从人来到姜香娘家的大门前。高高的院门,整齐的围墙,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院门敞开着,只见一位年过七十的老妇人在院内喂鸡。范山在门口恭敬地说道:“叨扰大娘,在下郢都商人,可进院否?”

大娘抬起头来,只见她头发花白,满脸皱纹,问道:“汝有何事?”

“我等来收羊皮,口渴难耐,讨碗水喝。”

大娘立即放下手中的簸箕,说道:“客官请入,我去取水。”说完转身颤颤巍巍地进屋,提着一把陶壸,拿着一只陶碗出来,给他倒上一碗茶递过来。

“客官自郢都而来?”大娘忍不住问道。

“是也!大娘郢都可有亲人?”范山趁机问道。

大娘沉默良久,长叹一口气,说道:“无人矣!”

“大娘若有亲人,我可帮忙寻找。经商之人,走南闯北,或能寻得。”

“郢都无人矣!我儿家破人亡,无处可寻也!”大娘眼中泛起了泪花。

见大娘不愿再提,范山转问道:“大娘家中之人何在?”

“老伴与儿媳皆忙收割。孙儿孙女皆去相助也。”

这明显是一个衰落的大户人家,但在这个大院内,根本没有外来人住的迹象。从听大娘的口气,似乎他们自己也找不到王子职。

果然,从各家出来的其他人都反映,王子职一家三口从未到岳母家出现过。周围邻居也从未见这个院子里住过外来的陌生人。

唯一的线索断了,范山失望地从村里出来,却看见远处凤囗山坡上人群上上下下,好不热闹。这么多人去那儿干什么呢?

范山拦住一位从山腰下来的绅士模样的老人,问道:“大爷,众人似有病在身,为何还要上山?”

“嗬,凤口山住着一位悬壸济世仙人,皆趁天晴医病去也。”

“哦?仙人?何等模样?”范山更加好奇。

“是一白发老人,皆言白龙转世,专治人间疾病也!”老人儒雅地一笑,“客官初来此地?”

范山点点头。纷传苦县为凤凰故地,且有白龙护佑。白龙助厉人打败齐桓公,他一直好奇。现在,白龙真的转世为人了吗?他更想去看看。

刚走不远,看见前面两个男人用竹床做成的担架抬着一个妇女。这个女人不断**着,似乎病得很重,旁边还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大娘。范山赶紧叫几位身强力壮的手下帮忙抬担架,一边问道:“大娘此行,可为求仙人医治?”

“是也,儿媳久病,惟仙人可医也!谢贵人相助!”大娘感激地说道。

“仙人能医百病?”范山有些不信。

“岂止治百病!仙人之术,可起死回生也!”

“起死回生?仙人竟有这等医术?”

大娘兴奋地说道:“是也!数年前,苦县集市有一人家,儿媳怀孕三月,重病而亡。一尸二命,全家伤心欲绝。入殓之时,恰逢仙人路过。他翻了翻妇人的眼睛,又捡起鸡毛放于妇人鼻前,说道:“孺人有救,且慢下葬!”便去切脉,扎针,按摩穴位。不久,死人醒来。全家喜出望外,见仙人居于凤凰岭,疑为白龙转世!故苦县之人有病难愈,皆来求他医治。”

那抬媳妇的男人说道:“仙人治病,穷人不收钱,乡亲无以为报,自动送粮送物,今日之人,大多报恩来也。”

沿着周边村民砌好的石阶,他们很快登上洞口。外洞很大,有的坐在这里排队候诊,有的放下送来的东西就走了。

范山一眼望去,只见一位白发披肩,一袭白袍的老人正在为乡民问诊。那沉静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全身散发着仙风道骨,令人肃然起敬。及至走近,见他正为一个枯瘦老人切脉。不久,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精瘦男孩捧着用荷叶包住的草药交给仙人,仙人把药送给老人,嘱托回家怎样煎服。

这时,进来一群青年男女,一个胖胖的女子说道:“那女子奇怪,汝等不要纠缠。”

一大眼高鼻的男孩说道:“女子貌美,世之少见也,为何不能去看?”

“她自言年过百岁,可为汝祖也。”

“她吹牛,哄人呢!我看尚未及笄。”

仙人专心看病,范山默默看着仙人,没人理这班人胡扯,可他们却越说越来劲。

“那女人自称少司命下凡,冒犯神灵,必惹大祸!”那个胖身材,圆脸庞的女子有心阻止身边的大眼男人。

“有何大祸?有人传,她知天知地知来世,我看她便是少司命!”

“是也,人皆称她少司命!”

“她若是少司命,岂会相中尔等凡人?做梦!还不去叫仙人上药?”

那大眼男子这才伸手去摸左腿,仔细一看,还在流血。“仙人——”

仙人似乎早就看到,他一面为另一牙疼的老者牙龈上敷药,一面喊道:“平儿,客人小腿刺伤,用些田七为他敷上。”

那个精瘦男孩应声过来,说道:“客人请坐,这便上药。”

这时,仙人来到躺在竹床上的妇人面前,伸手把脉,慢慢皱起眉头,放下女人的手,又犹豫了很久,说道:“汝产前体弱,便有此症。产后气血亏输太多,头痛不止,遂成顽症!”

“是也!是也!”

“虽用天麻、当归,亦不能止。需用一味主药,方可解疾!可此药稀缺,我亦不备也。”仙人的脸上露出难色。

“是何主药?”

“此药生于蜀山之中,名曰川芎。”

听说没有药,那妇人痛苦地说不出话来,失望地把头低下。

仙人又想了想,对正在为病人拿药的那个孩子喊道:“龙儿,龙儿何在?”

那个精瘦男孩说道:“三弟又坐在山头李树下发呆,不知为何。”

“叫他下来!”

男孩转身就走,仙人又说道:“且慢,叫大哥也来。”

不久,瘦男孩领着两个男孩进来。大的年约二十多岁,满脸黝黑,体格粗大,嘴唇也很厚,跟父亲完全不像。小的年约十五六岁,面相文秀,皮肤更白。

“父亲有何吩咐?”小的问道。

“我儿为何总是坐于李树之下?”

“有人与我说话。”

“何人总与你说个不停?”

那文秀的男孩不说了。父亲无心多问,说道:“良儿带龙儿速

往西蜀一趟,至高山之上寻得川芎而回,可否?”

范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为治这样一个妇人,他竟要儿子跋涉几百里采药,一路关山千重,那两个小子有命来回吗?

“可矣。”那个叫良儿的大哥点头道。“父亲宽心,我俩携干粮即行,一月可回也。”看起来,他似乎比弟弟更顺从。

这时,那个瘦男孩对仙人说道:“三弟未曾出过远门,我与大哥同往!”

仙人点点头,拍了拍瘦男孩的右腿,眼睛有些潮湿,却不再理儿子们了。他对妇人说道:“我今以天麻为主,重配芍药、当归、熟地黄、柴胡和香附等几味,且先服用,必有好转。一月之后,再来取药,我以川芎配之,病可除也!”

这时,大娘和儿媳已是泪流满面,范山的心也轻轻颤动起来。只见大娘起身,流着泪说道:“仙人再造之恩,何以为报?两位公子翻山越岭,切望珍重也!若病得治,吾门必造仙人神牌,日日祈仙人万寿安康也!”说完,带着媳妇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婆媳千恩万谢地走了。范山走上前去,恭敬地说道:“外客见过仙人!我等从郢都而来,奉上两张羊皮,聊表敬意。敢问仙人真姓高名?”

仙人抬起头答道:“病人太多,客官久等矣。鄙人亦为芈姓楚人,名石,医术浅陋,贻笑大方也!”

“先生悬壸济世,世之罕见。得见尊容,我等之幸也!有此二人,一为右手脱臼,一为左腿受伤,还望仙人抬手医之。”

两个受伤的士兵上前,芈石将那位兵士脱臼的手用力一拉,即刻复位。又为另一位的左腿伤口细心涂药。范山久久地望着他,想起当年奉潘崇之命,追杀二王子的情景。他依然记得二王子的身形相貌。但是,十多年过去了,世事沧桑,身形相貌必定大变,他从仙人的脸型和五官,似乎还是看到了二王子的影子。

但是,他至少年过五十,而二王子还不到四十岁。何况,他出逃时仅有一子,不过四五岁,至今也不过十五岁。而眼前之人分明有三子,大的已年过二十,更加不对。况且,二王子怎会有如此高的医术呢?

他迟疑良久,心中对此人充满敬畏,又毫无证据,便拜别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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