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破碎的誓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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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宁静与幸福,却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暗流汹涌。就在姜苗苗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稳地停靠在墨真这个港湾时,一场精心编织的恶意,正悄无声息地向她袭来。
傍晚时分,姜苗苗正坐在图书馆那巨大的落地窗前,翻阅着一本关于中世纪血族民间传说的手抄孤本。墨真则在一旁处理着家族的事务,偶尔抬眼看她,目光温柔得能化开千年的冰雪。就在这时,姜苗苗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急促地振动起来。
她拿起一看,是她的大学室友兼闺蜜林薇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姜苗苗笑着接通,正想和她分享自己的“出国奇遇”,屏幕上出现的画面却让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画面剧烈地晃动着,林薇苍白着脸,眼中满是惊恐,她的身后是一片昏暗破败的景象,似乎是在某个废弃的工厂里。“苗苗!救我!快来救我!”林薇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我不知道这是哪里……有人……有人把我抓来了……他们说……他们说要你来换我……”
话音未落,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突然伸过来,夺走了手机,视频通话被粗暴地挂断。紧接着,一条地址信息被发送了过来,附带着一句话:“一小时内,自己一个人来。否则,你的朋友会为你陪葬。”
姜苗苗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她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攫住。
“怎么了?”墨真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一步跨到她身边,扶住了她冰冷的肩膀。当他看到那条充满威胁的短信时,深邃的眼眸中瞬间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是陷阱。”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斩钉截铁。
“我知道,”姜苗苗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可是……可是薇薇在她手上!我不能不管她!墨真,我该怎么办?”
“我陪你去。”墨真将她揽入怀中,语气不容置喙,“我保证,你们都会安全。”
“不!”姜苗苗却猛地推开了他,这个反应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她看着墨真,眼中充满了挣扎与痛苦,“对方指名要我一个人去!如果他们看到你,谁知道他们会对薇薇做出什么事!墨真,这是人类世界的事情,让我自己去解决,好吗?我求你了!”
她太害怕了,害怕因为墨真的出现,而让绑匪撕票。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单纯的绑架,对方并不知道墨真的身份。她不能拿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生命去冒险。
墨真看着她惊惶失措的脸,心中刺痛。他知道她的担忧,也知道她的善良。他更清楚,这绝对不是一起简单的绑架案,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蒋峰的脸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妥协般地点了点头。“好,我让你一个人去。但是,苗苗,你必须答应我,戴上这个。”他从指间摘下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宝石。他将戒指戴在姜苗苗的无名指上,“这是墨菲斯家族的守护之戒,它与我心意相通。无论你身在何处,我都能感知到你的位置和你的情绪。一旦你有危险,我会立刻出现。”
感受到戒指传来的丝丝凉意,姜苗苗心中的恐慌稍稍平复了一些。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离开的瞬间,墨真眼中那份妥协化为了无尽的冰冷与杀意。他怎么可能真的让她独自去面对危险?他会跟在后面,潜伏在黑暗中,任何敢伤害她的人,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
姜苗苗按照地址,打车来到了城市边缘的一个废弃钢铁厂。这里杂草丛生,锈迹斑斑的巨大机械像沉默的怪兽,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铁门。
工厂内部空旷而死寂,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光摇摇欲坠。在中央的空地上,林薇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嘴巴被胶带封住,正惊恐地看着她,不住地摇头。
而在林薇的身后,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俊美却邪异的面容,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蒋峰。
“你……是你!”姜苗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最坏的预感成了真。
“很惊讶吗?我亲爱的……弟妹。”蒋峰慢条斯理地鼓着掌,语气中的嘲讽像毒蛇的信子,“看来墨真把你保护得很好,让你至今还以为,人类的世界是安全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我的朋友!”姜苗苗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厉声喝道。
“放了她?”蒋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然可以。不过,这取决于你的表现。”他走到林薇身边,指尖轻轻划过她脆弱的脖颈,林薇吓得浑身一颤。“你看,多么脆弱的生命啊。我只要稍稍用力,她就会香消玉殒。而你,我未来的弟妹,忍心看到这一幕吗?”
“你想要什么?”姜苗知道,和他废话是没用的。
蒋峰的笑容变得愈发阴冷,他的目光落在姜苗苗的脖颈上,充满了贪婪与恶意。“很简单。墨真不是与你缔结了血之誓约吗?他一定告诉过你,你的血液对他有多么重要吧?我现在,也想尝尝看,能让他献上永恒誓约的血液,究竟是何等的美味。”
姜苗苗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明白了,蒋峰的目的根本不是她,而是墨真。他要用最恶毒的方式,来羞辱墨真,来践踏他们之间神圣的誓约。
“你休想!”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护住了自己的脖子。
“是吗?”蒋峰的指甲突然变得尖利,抵在了林薇的动脉上,“那我只好先尝尝你朋友的了。虽然只是普通的血液,但也能勉强解渴。”
“不要!”姜苗失声尖叫。她看着林薇眼中涌出的绝望泪水,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痛得无法呼吸。一边是她与墨真的爱情誓约,一边是闺蜜的生命。她根本没有选择。
“我……我答应你。”她闭上眼睛,声音因为绝望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放了她,我的血……给你。”
“这就对了。”蒋峰满意地笑了起来,他松开林薇,缓步走向姜苗。“别怕,我会很温柔的。”他伸出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记住,是你自己选择的,是你为了救你的朋友,自愿向我献上你的血液。这一切,和墨真的无能,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要让她“自愿”。他要让随后赶来的墨真看到的,不是一场胁迫,而是一场背叛。
姜苗绝望地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缓缓地伸出自己的手腕,纤细的血管在白皙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蒋峰低下头,冰冷的唇瓣触碰上她的肌肤,尖利的獠牙缓缓刺入。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混杂着背叛、嫉妒与疯狂的暴虐气息,如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工厂!
“轰——!”
工厂的铁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得粉碎,墨真如地狱的修罗般出现在门口。他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蒋峰正贪婪地吮吸着姜苗苗手腕上的血液,而姜苗苗闭着眼,泪流满面,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通过守护之戒,他感知到了她的恐惧与绝望,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然而,他看到的,却是他此生最无法忍受的画面。他的血契伴侣,那个与他缔结了永恒誓约的女孩,正在将自己的血液,奉献给他的宿敌。
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判断,全都在滔天的怒火与心碎中化为灰烬。血之誓约在这一刻变成了最恶毒的诅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血液正通过另一个血族的口,流入他的身体,这是一种比凌迟还要痛苦的玷污与背叛。
“墨……墨真……”姜苗苗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看到他那双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眼睛,心中一痛,急忙想解释,“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蒋峰却缓缓抬起头,故意舔了舔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胜利者的微笑。“墨真,你来晚了。你看,你伴侣的血液,果然是世间绝品。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她,自愿给我的。”
这句“自愿”,成了压垮墨真最后一根理智的稻草。
“滚开!”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一股磅礴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蒋峰被这股力量震得连连后退。
墨真一步步走向姜苗,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冰原之上,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结。他没有看那个被吓晕过去的林薇,他的眼中,只有姜苗苗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以及她手腕上那刺目的伤口。
“自愿?”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姜苗苗,我真是……低估了你。”
“不是的!墨真!他是用薇薇的命逼我的!”姜苗苗哭着摇头,试图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嫌恶地躲开。
“逼你?”墨真笑了,那笑容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心碎,“为了一个普通人类的性命,你就愿意背叛我们的誓约?原来在你心里,我,我们的誓约,就这么廉价?”
他的心在滴血。他以为他找到了可以相守永恒的灵魂,却没想到,这灵魂如此脆弱,如此轻易地就能被收买和背叛。他给她的守护之戒,此刻就像一个笑话,嘲笑着他的愚蠢和天真。
“我没有背叛!”姜苗苗声嘶力竭地辩解着,可她的声音在墨真那已经被嫉妒和痛苦填满的心里,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够了。”墨真打断了她,他眼中的猩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烬,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是我错了。我错在不该对一个人类抱有幻想。你们的生命短暂,感情也同样浅薄善变。”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银色的光芒,轻轻点向姜苗苗的眉心。那道光芒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姜苗苗感到心脏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被硬生生地从她的灵魂中剥离出去。
“血之誓约,因你而起,也因你的背叛而蒙羞。”墨真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却字字如刀,将姜苗苗的心凌迟得体无完肤,“从这一刻起,你我之间,再无瓜葛。你,不再是墨菲斯家族的血契伴侣。”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身影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只留下那冰冷彻骨的话语,和一句被强行撕裂的誓言,在空旷的工厂里,久久回荡。
姜苗苗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她瘫软在地,手腕上的伤口不再流血,但心脏的伤口,却在汩汩地冒着绝望的血。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她救下了朋友,却永远地失去了她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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