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女儿更甚。

更心碎的是，女儿的袖子下，甚至能看到更多细小的擦伤，膝盖也破了皮，可怜极了。

宋今禧的心一揪。

她努力地温柔安抚：“妈妈没事，不疼。宝宝呢，身上疼不疼？”

谢知雨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里聚起水汽，却倔强地没掉下来。

宋今禧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轻轻吹了吹她的伤口，低声说：“是妈妈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宝宝，以后再有任何人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妈妈！”

“装！接着装！”

一声尖锐的嗤笑声打断。

对面，踩着细高跟、穿着香奈儿套装却头发同样有些散乱的女人抱着手臂，脸上满是怒气。

她正是上次在商场和宋今禧争同一条领带的孙太太。

她身边站着个胖墩墩、脸上带着指甲抓痕，正抽抽搭搭哭着的小男孩。

孙太太声音刻薄：“警察同志你们看看！她这副样子装给谁看呢？分明是她女儿先动手推我儿子，把我宝贝儿子推到地上，看看这小脸伤的！”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宋今禧：

“别以为你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谢太太，就可以无法无天，随意欺负人！”

“我告诉你，我老公因为上次领带那点破事，已经被你们谢氏辞退了，他现在不是谢氏的员工了，我们不吃你那套，你们谢家任何人，都别想再欺负我们母子！”

宋今禧护着女儿站起来，看着对方颠倒黑白，所有的修养都被抛到脑后：

“你脑子瓦特啦？进地沟油啦？你有病吧！到底谁欺负谁？你儿子，还有张蔷那个混蛋儿子耀祖，在幼儿园霸凌我女儿多久了？”

“抢我女儿东西，推她，恐吓她，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如果不是我今天亲眼看见，指不定他们还要欺负她多久！我去阻止，你儿子还想连我一起打！”

“到底谁是受害者？谁先动的手？你要不要看看监控？哦对，都忘了，你们专挑没监控的地方下手，孙太太，教出这样的儿子，你不觉得羞愧吗？”

“还有你张蔷，表面一个姐妹姐妹的喊，实际上做了多少亏心事你自己不知道？管好你的耀祖儿子！”

宋今禧都快气死了。

今天刚从走廊出来，扭头就看见谢知雨被两个男孩围着欺负，拿沙子砸她的小脸，宋今禧的心都快碎了。

孙太太：“你胡说！我儿子最乖了！是你女儿没教养！”

张蔷一听也来气了，谁都不能欺负她宝贝儿子。

“宋今禧，你别得寸进尺！亏我这么久一直想着帮你，你反过来倒打一耙，血口喷人！”

这么一吵，两个小男孩同时放声大哭，嗓门一个比一个洪亮。接待大厅里满是孩子的哭嚎，堪称菜市场。

女警被吵的头疼，赶紧上前拉架，叹了口气。

她记得很清楚，大概一个多小时前，他们接到报警，赶到现场时，三个女人打在一起，扯头发，抓脸，又是互相推搡。

旁边站着两个吓呆的小男孩，和一个身上更脏的小女孩。

当时拉都拉不开，只好把人全带回局里。

回来做笔录，更是各执一词。

这位孙太太和那位张蔷，口径一致，坚称是宋今禧的女儿动手欺负了她们的儿子。

可女警却一眼看出，那两个小男孩中气十足，眼神还不安分地乱瞟。

反而那个叫谢知雨的小女孩，安安静静地缩着，身上抓痕明显更多，眼神怯生生的。

谁欺负谁，一眼明了。

只是，霸凌这事很难处理。监控坏了，取证难。

很多时候，哪怕警察有判断，可因为两方，因为某一方特“有关系”，或者特别能闹，而让受害者吃亏。

就比如……孙太太现在就正在撒泼：

“我告诉你们！我哥是城西税务局孙副局长！”

“你们警察局的李局，跟我哥熟得很！今天这事，你们要是处理得不公平，偏袒那个宋今禧，我立刻给我哥打电话，让他找你们李局说道！”

女警看着趾高气扬的孙太太，又看了眼对面沉默的宋今禧。

一件浅粉色的卫衣沾满了灰，普通的运动鞋，手臂上带着伤。身边那个小姑娘更是可怜，像只脏兮兮的小流浪猫。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要吃亏的普通母女。

女警有些无力。

有些人就是仗着有点关系，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就在孙太太和张蔷气势汹汹，接待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宋今禧下意识抬头望去，眼睛一亮。

是张特助！

可她刚亮起的眼睛，瞬间就暗了下去。

张特助身后，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谢汀鹤面无表情地迈着长腿走了进来。

他怎么会来？

张特助不是答应不告诉他吗？！

张特助！活爹啊！

宋今禧瞬间心虚地低下头，手指攥紧了卫衣下摆。

完了完了，谢汀鹤肯定气疯了。

她可是豪门贵妇，和人打架进局子，他肯定觉得自己惹是生非，丢尽了他的脸……

谢汀鹤踏入大厅，目光如炬，扫过全场。

在扫过两个小男孩身上时，他皱了皱眉。又看见自己小黑煤球一样的女儿，目光猛然一沉。

他径直走到负责调解的警员面前，目光却是落在宋今禧的身上，问：“我是她的丈夫，怎么回事？”

警员看着这位气场强大的男人，“是这样的，您的太太和这两位女士，因为孩子间的纠纷，发生了一些肢体冲突……”

谢汀鹤没等警员说完，已经走到了宋今禧面前。

宋今禧感觉到头顶投下的阴影，头都埋低了。

她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的凉意了。

完了完了。

她咬了下唇，心虚道：“谢汀鹤，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爸。”一道稚嫩的童音响起。

谢知雨伸出小手，拽了下爸爸的裤腿。

“爸爸，你不要误会妈妈。妈妈没有故意和人打架。”

“妈妈是看见我，在幼儿园没有监控的地方，被人欺负……”

“那两个坏男生，他们推我，还要打我……妈妈是来找我的，看见他们欺负我，才生气的。妈妈是为了保护我，才和他们打起来的。妈妈保护了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哪怕语序不清楚，可意思却很明显——她怕爸爸责怪妈妈。

大厅里一片寂静。

这一路上，谢汀鹤想了太多。

从接到警局电话，他脑海中就翻腾着无数猜想。

失望，刺痛，都有，反复拉扯着他，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是不是她在周棋安的求婚宴上闹事，扰乱公共秩序才被带走了？

这种猜想让他煎熬，他陷入一种自虐式的不安。

于是，他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在踏入警局面对她之前，他点开了韩秘书发来的那段金海湾会所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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