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是个很伟大的父亲。”

韩元清之前受晏无咎的影响，对北离的这位国君没什么好感。

他自小就被灌输仇恨思想，因而即便他是一位明君，他也看不见听不到。

如今在晏北祁的诉说下，他看到了一个伟大的父亲。

他将仇敌的孩子养大视如己出，他为了自己的夫人终身不娶。

他为了能让收养的孩子平安的长大，不惜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这样的人，他却恨了二十年。

“可是身为帝王，没有人会在乎你伟不伟大？他们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当那些朝臣在父皇身上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利益后，他们便把目光落在了我和北宸的身上。

你以为我是个残废没有人来拉拢我吗，那你就错了。

北宸的脾气倔，他是最像父皇的人，那些有私心的大臣在他那里得不到一点好处。

所以他们就盯上了我，他们觉得我是个残废，以为我很好拿捏，想把女儿嫁给我的人大有人在。

甚至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想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来爬我的床。

所以我干脆学父皇给自己灌了一碗绝子药，这样他们的如意算盘就落空了。”

韩元清听到这只觉得心疼，以前他是怀着目的的接近，但其实他从未走进过晏北祁的心里。

如今他才窥探出一丝天光，真正认识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从来都不是这天下。

“殿下就不怕吗？”

韩元清问他:“你所做的一切势必会让你背负骂名。”

“呵。”

晏北祁笑的轻蔑:“我本就是乱臣贼子的儿子，这点永远都改变不了，骂名又如何？

哪怕无人懂我，只要我做到了那就够了。”

韩元清怔怔的看着他道:“我会永远站在殿下身边，万死不辞。”

晏北祁瞥了他一眼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我了吧？”

他朝着韩元清走过去，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凑到他耳边问:“子瑜莫非是流连忘返，想再重温那夜的缱绻？”

韩元清的耳根顿时红了起来，他没有躲开，但也没有把他推开。

晏北祁嗤笑一声:“你不会当真了吧？

我都跟你说了，当日的事情是我故意在羞辱你，想看着你这个谦谦君子坠入地狱。

我其实能看得出来，你嘴上说是自愿的其实内心还是无法接受。

但你还是出卖了你自己，我当时觉得你这个人还真是可悲，但你一点也不值得同情。

好在你醒悟的还不算晚。

我甚至在想倘若你死不悔改，我就找根锁链把你给绑起来，日日羞辱折磨，践踏你的自尊看看你能撑到何时？”

晏北祁啧啧两声:“还真是可惜呢。”

其实他还是挺想把韩元清给绑起来的。

他转过身去，淡淡的声音道:“你回去吧，以后除了正事，私下里我们还是不要有什么往来了。”

韩元清心下一紧，他一把抓住了晏北祁的胳膊道:“即便是羞辱我也认了，毕竟是我对不起殿下，辜负了你的信任。”

晏北祁回头去看他:“那就当我们两不相欠了。”

韩元清依旧握着他的胳膊，他问:“殿下看见我头上的疤了吗？”

晏北祁扫过他的额头，那里的确有一道浅浅的疤。

韩元清道:“当日我被摄政王所擒，他想利用我去要挟殿下，我当时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连累殿下。

于是我便朝着车厢撞了过去，只不过被摄政王拦了一下这才没有死成。”

晏北祁脸色未变，只是语气有些戏谑:“还算你有点良心。”

韩元清苦笑一声，继续道:“我当真以为殿下是因为我才会被晏无咎要挟，我对你的愧疚日复一日，受尽煎熬。

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在乎过我，可是你却愿意为了我一再退让。

那天我说是自愿的，不是在骗你，我在想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

晏北祁道:“可你还是把我推给了别人。”

韩元清解释道:“那是因为我不想让殿下你背负骂名，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

晏北祁挥开他的手道:“你说的这些我都能理解，但你我从初识起便怀着目的和算计注定不会有好的结果。”

他背过身去:“你走吧！”

韩元清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他如果真的走了，这辈子怕是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韩元清上前一步，从背后抱住晏北祁有些哽咽的声音问:“殿下当真要弃了我吗？

你已经把我拉下了深渊，让我浑身沾满了泥污，你凭什么能够全身而退？”

“哦？”

晏北祁尾音一挑，问他:“那你想怎样？”

“想让殿下跟着我一起坠入深渊，一起沉沦。”

韩元清闭着眼睛温热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道:“我喜欢殿下，不是兄弟之情，君臣之谊。”

晏北祁唇角微微扬起，他放出去的鱼儿最终还是游回了他的掌心里。

他转身看着韩元清，一句话也没说，只伸手将他推倒在了床榻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取悦我。”

韩元清心如擂鼓一般，他望着面前的男人心中彻底的释怀。

这一次，没有愧疚，没有世俗只有真正的两心相许。

……

城南小院。

沈瞻月从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伸手一摸身边的位置是空的。

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就见江叙白衣衫单薄的站在窗前。

她起身取了一件披风，给他披上。

江叙白回过神来，握着沈瞻月的手问:“怎么醒了？”

沈瞻月道:“你忘了我们体内有同心蛊，你睡不着，我自然也睡不着。”

江叙白将她抱在怀里道:“怪我。”

沈瞻月问他:“你站在这里在想什么？”

“在想晏北祁。”

听到江叙白的回答，沈瞻月有些不高兴:“你想他做什么？

如果见了他，你可要离他远一点，万一你看上了你怎么办？”

江叙白失笑，他低头在沈瞻月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道:“我是他大哥。”

沈瞻月撇了撇嘴:“大哥又怎么样，他都不顾世俗了还会管人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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