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只要你别声张
他真来了?
丁兰猛然抬头,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
他真敢来!
老畜生怎么没被人认出来?
狗东西果然坐不住了,刚收到信就赶来了吧!
早点来好啊,越早越好。
如今扎在丁兰心口最深的刺,便是梁宗正还活着,却在操纵梁魁折磨她。
那是她曾经最疼爱的孩子,倾注全部心血,为之可以舍弃一切的孩子啊。
梁宗正何其狠毒。
别说是妻子了,梁宗正根本没拿丁兰当过人。
上辈子她痛苦了十几年,悲惨收场,归根结底是梁宗正的谋算。
丁兰恨梁宗正,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
丁兰笑容更甚,怎么能不恨呢。
旁人怎么给她脸色看她不难过,唯独被自己养大的孩子踢来踢去,被最疼爱的人逼死,她无法忍受。
这犹如天谴。
脖子上的窒息感如影随形,丁兰死死地握着锥子,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梁宗正。
“凝神,正心正念,别被仇恨操控。”
方先生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丁兰眸光闪了闪,呼吸慢慢平稳。
眼中的猩红褪去,丁兰慢慢回神,仿佛从梦中惊醒。
“多谢,我没事。”丁兰压下汹涌的恨意,看向他身后的棍棍,“明天梁魁若是带了人来,不必拦着。”
棍棍满脸担忧,“方先生说你刚才差点被心魔魇住,这院墙忽然摇了起来,扑簌簌往下掉土,你感觉到没?”
梁晴从屋里出来,跑到棍棍身后弱弱道,“我感觉到了,还以为地震了。”
方先生轻声叹息,“丁兰,今非昔比,你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普普通通的妇人,既然得到了贵人相助有了开悟之相,这是世间修行之人所求最珍贵之物,千万要稳住心神,别被不相干的人毁了你的修行路。”
丁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佛家有云……”
“可我……一定要杀了他,修行不修行的我不在乎,”丁兰带着怒意,“你别劝我,梁宗正的狗头我要定了,他若不死,我心魔难除!”
棍棍往她面前挪了挪,“为何非得亲自动手,你还没杀过人吧,想要他怎么死,我替你杀。”
丁兰一愣,眼中的惊讶不亚于听到了梁宗正已经死了。
“杀人报仇还有旁人替代的?”
棍棍笑了,“有钱人不都这么干,沾血的事儿都让手底下的人做,不然那些杀手护卫……那一方霸主想要霸占别人的田地矿产,还让老百姓冲锋陷阵呢。”
方先生无奈一笑,“你这话大逆不道,若是让上面的人听到了,是要杀头的。”
“那我也没说打仗是不对的,咱们不都是保家卫国,为了抵御敌军外侵才心甘情愿,抛头颅洒热血吗?”
“对对对,言之有理。”方先生看向丁兰,语重心长地劝说,“你先别着急,他不是要来吗?咱们见机行事,若是他太过恶毒,老夫也略懂些拳脚。”
“你的意思是,慢慢折磨?”丁兰气息平稳很多,脸上露出笑容,“说得对啊,若是直接杀了岂不是便宜了他,得让他尝尝我的痛楚才行。”
她忽得上前,目光炯炯地看向棍棍,“你有什么法子,能让一个人毁了面容,或者改换样貌吗?”
方先生抬手想要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棍棍看了眼方先生,俩人迅速别开视线,半晌无话。
“这个……我从前应当是有的,现在有点难,容我问问别人。”棍棍绞尽脑汁,“可能一般的郎中都配不齐那药。”
这时梁晴走了过来,她站在丁兰身后,鼓足勇气开口,“丁姨,我也会杀人,我是孩子,官府不会抓我。”
落针可闻。
大家诧异的看向矮小的梁晴,因为曾经备受虐待,能够清晰地看到她头发稀疏,头上脖子上的疤痕非常明显。
但她才八岁,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大家都明白,她这么说是想帮丁兰。
一下子,丁兰蹲下来握住她娇小的肩膀,摇着头道,“孩子,不用的,我……我就是吓唬人的,你还小,不用这样做。”
她一把将孩子搂到怀里,感受着陌生的瘦小的身躯,丁兰忽然间哭得不能自已。
没想到,重生之后她还能遇到这么多为她着想,真心劝她的人。
心头的恨意忽然没那么重要了,她不能害了这么小的姑娘,她还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能让孩子学坏了。
棍棍跟方先生悄然离去,丁兰让梁晴在炕上待着,自己去驴圈门口低声哭泣。
她不是懦弱,只是心中的情绪需要个出口,哭出来就舒服多了。
忍着不是个事儿,要么哭要么笑,总归舒坦一些。
晚上,她给方先生做了一清二白的浆水长面,配上白菜炒肉片没那么寡淡,晚上肠胃不会有负担。
棍棍去厨房洗了碗,梁晴踩着小板凳帮忙放筷子。
这一晚上,棍棍跟方先生在外面的小屋相谈甚欢,到了子时才渐渐睡去。
梁魁在外面悄悄地偷听,得知方先生并没有在院子里面睡,才安心回了家。
隔天喝过早茶,他得了徐慧的叮嘱,按照信中的提示,前往通安城寻找梁宗正。
要变天了,灰蒙蒙的天色不见一丝阳光,丁兰将一桶炭放在棍棍的房门口。
她挽留方先生再多住一日,好向他请教打坐的事。
方先生夸她很有天赋,让她千万别懈怠,从今往后起心动念都要控制,多琢磨自个儿。
丁兰心想,这老汉说得怪委婉的,不就是让她少琢磨着怎么杀别人呗。
直说就是,何必这么谨慎。
不过,方先生带的那个小鬼没有露过面,说是在躲避那只野鸡精。
午饭宋春雪做了荞面摊饼。
白面要留着过年,荞面摊饼里面混些猪血面,用红葱一炒一点也不腥。
“汪汪汪汪汪!”
外面的狗叫得厉害,棍棍从外面跑进来,“梁魁带着个男人回来了,还骑着马。”
丁兰当即将锅里的摊饼拽出来扔在案板上,拿起架子上的细长擀面杖,“走,带上你的砍刀,去会会他。”
她感觉这一刻自己的脚底板格外有力,若不是大白天杀人会被抓,她会拿菜刀剁了梁宗正。
“娘,你拿擀面杖干啥?”
梁魁走到她面前,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拍了拍自己身上不合身的褐色交襟长袍。
“我爹没来,他派了随从来跟你谈话,”梁魁双手拢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他知道你是想见我爹才故意激他,他晚上再来看你,只要你别声张,以后年年给你送银子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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