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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考古队


【第124章 考古队】



北极圈的风像一把钝刀,把人的轮廓一点点削平。

林晚把护目镜推上额头,看见地平线上出现六个移动的小黑点。雪地摩托的轰鸣声被风撕碎,像远古巨兽的喘息。她数了数:三辆摩托,六个人,标准科研编制。

距离她藏身的冰洞还有四百米。

她退回洞内,把襁褓往怀里拢了拢。孩子睡得很沉,睫毛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像两排微缩的钻石。林晚用指腹轻轻抹掉,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那是零下三十度对体温的警告。

“再坚持一下,”她对自己说,也像对整个世界说,“只要再坚持四百米。”



三天前,她在短波频段里捕捉到一句汉语:“……维生素化石,确认北极圈。”

那时她就知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过去两年,她成为这颗星球上唯一还记得“维生素”的人。其余七十亿灵魂在“晚风”执行日那一秒被同步格式化,记忆像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字,只剩浅浅的凹痕。联合国残存的档案库把那一天命名为“零点”,但档案里再也没有“维生素”这个词条。

只有她记得。

以及她怀里这个尚未命名的婴儿——在“零点”之后第十一个月出生,手心却带着淡琥珀色的螺旋纹,和当年芯片植入点的形状完全一致。



摩托熄火。

风突然停了,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

林晚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冰层下敲鼓。

“样本距离坐标点还有一百五十米,步行。”一个男声,普通话里带着京片子。

“仪器太重,分两次转运。”

“注意,任何橙色结晶都单独封存,别用手直接接触。”

橙色结晶——林晚的太阳穴猛地一跳。那是“维生素0”在低温下的析出形态,像细碎的海盐,却能在37℃瞬间气化,无色无味,只需0.3毫克就可让一条记忆整条消失。

她低头看孩子:小拳头松开了,掌心的螺旋纹在幽暗里泛出极淡的橙。



考古队的第一支靴子踏进洞口时,林晚的匕首已经抵在对方颈动脉。

“别动。”她用英语低声说。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护目镜后是一双震惊的杏眼。

“我……我们只是科研队。”

“谁资助的?”

“联合国文化遗产署,还有——”

林晚的刀锋往里一压,一粒血珠滚进对方防寒服的领口。

“再说一遍。”

“……还有‘Ω-重生’基金会。”

林晚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耳膜里炸开。Ω-重生,她以为早已随着“零点”灰飞烟灭的名字,原来只是换了一张皮,像蛇蜕。



她把女孩拖进洞内深处,用备用保温毯捆成粽子,封住嘴。

其余五人还在洞外,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叫:“宋姣,听见请回话。”

林晚把对讲机调到静音,抽出女孩腰间的样本盒——铝合金密封,外层贴着UN冰蓝标志,里层却印着熟悉的Ω符号。

她打开盒盖,一排拇指粗的玻璃管,每管底部都沉着几粒橙色结晶。

孩子突然啼哭。

哭声在冰洞内壁撞出连绵的回声,像一百个婴儿同时醒来。

洞外脚步大乱。

林晚把样本盒塞进背包,抱起孩子往洞侧的一条裂缝冲去。那里原本是她准备万一之时的逃生通道,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内部通往一座废弃的二战气象站,屋顶的雷达锈成骨架,却有一台她偷偷修复的老式柴油雪橇。



她滑入裂缝的瞬间,听见身后爆出一声英文吼叫:“Drop  your  weapon!”

她没有回头。

裂缝长四十米,冰壁像两道交错的牙齿,把光线嚼得粉碎。孩子在她胸前哭到失声,却奇迹般没有结冰。

出口处,她猛地刹住——

雪橇不见了。

原地只剩一道被铲开的雪沟,延伸到白茫茫的虚无。

柴油味犹在,像嘲笑。

“我们在找你,林晚。”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看见冰崖上站着穿白色伪装服的男人,脸被围巾遮去大半,只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那颜色她认得,属于“零点”那天在直播镜头里按下红色按钮的人。

“把容器留下,你和孩子可以走。”

林晚把背包挪到身前,拉开拉链,露出里面的样本盒。

“你们要它做什么?历史已经抹干净了。”

“历史是螺旋,”男人说,“我们得确保它下一次转到正确的角度。”

“如果我说不?”

“那我们就只能把你也做成化石。”



风重新刮起,像有人在空中撒玻璃碴。

林晚的指尖摸到盒底的暗扣——那是她一年前在Ω-重生废弃实验室里学到的技巧:玻璃管底部装有微型雷汞,只要逆时针旋转四十五度,整盒样本会在三秒内气化,半径十米内不剩任何有机记忆。

她用拇指轻轻顶住暗扣,对孩子低声哼起一首走调的摇篮曲。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

男人察觉异样,抬枪。

“放下!”

林晚微笑,拇指开始旋转。

0.1秒。

她想起“零点”那一夜,全球同步失焦的瞳孔,想起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  Times  Square,听见七十亿个心跳同时归零。

0.2秒。

她想起姐姐在冷冻舱里被霜花覆盖的睫毛,想起养父在视频里用摩斯密码敲出的“逃”。

0.3秒。

她想起孩子出生那刻,北极光像一条巨鲸跃出冰原,想起自己用牙齿咬断脐带,血珠溅在雪地上,像一串细小的维生素胶囊。

0.4秒。

“咔哒。”

暗扣到位。

世界突然安静,风停了,呼吸停了,子弹停在枪膛里像被冻住的流星。

橙色烟雾从盒缝喷出,却不是暴烈,而是温柔——像黄昏时分母亲把窗帘拉上,把太阳光一点点收进布纹。

林晚看见男人的瞳孔里映出一片橙色海洋,海浪每拍一次,他眼里的她就小一圈。

最后,他整个人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字,只剩轮廓,再只剩凹痕,再只剩光滑的纸面。

她低头,孩子正睁眼看她,眸子清澈得映出两粒微型朝阳。



裂缝外,剩余的五名队员一个接一个跪倒,像被收割的麦穗。

对讲机里传来最后一声呢喃:“宋姣……你看见了吗……”

然后归于白噪。

林晚把空盒扔进雪里,它落地时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嗒”,像一粒真正的维生素被倒进玻璃杯。

她抱起孩子,沿着雪沟相反的方向走。

每一步,雪面都浮现一个橙色脚印,但只存在一秒,就被风抹平。

她唱完那首摇篮曲的最后一句: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三小时后,她抵达一座冰崖背风的凹口,那里停着一辆被雪半埋的柴油雪橇——油箱被抽干,钥匙不翼而飞。

她把孩子放进驾驶座,用安全带固定,自己绕到后座,掀开坐垫,露出下面藏着的一桶备用燃料——这是她三个月前藏下的,桶壁用记号笔写着一行小字:

“For  the  day  after  zero.”

她拧开桶盖,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踩碎冰晶的脆响。

回头,只看见一串小小的脚印,从雪橇延伸到崖边,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冰谷。

脚印的尽头,站着宋姣——那个被她捆成粽子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一路跟踪而来。

女孩的脸被冻得青紫,嘴唇却呈现出诡异的橙,像抹了荧光唇膏。

“给我……”女孩伸出手,声音嘶哑,“……一口记忆。”

林晚这才发现,女孩的手腕内侧有一道新鲜的割口,血珠渗出,在低温里凝成橙色冰晶——她竟然把残余的“维生素0”直接溶进了自己的血液。

“你已经忘了你是谁。”林晚说。

“我记得……记得我需要记得……”女孩跪倒,手指抠进雪里,像溺水者抓浮木。

林晚提起燃料桶,把柴油倒进油箱。

孩子被汽油味呛得咳嗽,却伸出小手,对着宋姣的方向虚抓,仿佛要抓住一条看不见的线。

宋姣忽然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清明:“林晚……快跑……他们在你脑子里……也埋了……”

话音未落,她的瞳孔骤然放大,橙色血丝爬满眼白,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的布偶,软软栽进雪里。

风把她的身体一点点覆盖,像给一本书合上封面。



雪橇的引擎发出老牛般的喘息,喷出一股黑烟。

林晚跳上驾驶座,把孩子护在怀里。

油量表指针颤抖着指向四分之一,足够她开到冰盖边缘的因纽特渔村——那里有一艘废弃的捕蟹船,底舱藏着她提前准备的卫星电话、奶粉和一把没有编号的枪。

雪橇冲下冰崖的瞬间,她回头望了一眼。

宋姣的尸体已被雪抹平,只剩一只红色的手套露在外面,像一截折断的浮标。

更远的地方,橙色烟雾正顺着风势扩散,一路向北,一路向虚无。

孩子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手掌心的螺旋纹悄悄黯淡了下去,像完成任务的灯塔。

林晚把油门踩到底,雪橇的履带扬起一片冰尘,在极昼永不落下的太阳下,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

她低声对孩子说:

“别怕,我们去找一个没有脚印的地方。”

雪橇留下最后一道车辙,笔直地刺向地平线,仿佛给地球划开一条细小的裂缝。

十秒后,风把裂缝抹平。

世界白得好像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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