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值又涨了！快加备用带宽！”

技术部的嘶吼像被按在水里的尖叫，每一声都裹着焦灼。小李的衬衫后背全被冷汗浸透，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扶，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得几乎出残影，屏幕上的攻击流量曲线像条疯涨的毒蛇，红色预警灯在机房里闪得人心慌。

老杨站在监控屏前，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硅谷技术团队的远程协助窗口弹在屏幕右侧，外国工程师的语音带着电流杂音：“攻击源来自二十多个海外节点，对方在不断切换IP，我们需要时间追踪！”

“时间我们没有。”老杨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三度，“‘燕归’APP上有三千多位妈妈的货款结算信息，还有上万笔预售订单，最多再撑四十分钟。”他突然指向屏幕角落，“这里有个漏洞，对方的攻击包有统一的加密标识，从这个点切入，先切断核心攻击链路。”

机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服务器的嗡鸣。就在这时，公关部的实习生抱着笔记本电脑冲进来，跑得太急差点摔在网线堆里：“杨总！燕总！合作方炸锅了！兰蔻、资生堂的公关总监都发了质询函，说要暂停‘燕归’手工皂的联名活动，还有五个地方经销商直接发了暂停合作通知！”

笔记本屏幕上的邮件列表密密麻麻，最上面一封是国内最大的母婴电商平台发来的，标题刺眼——《关于暂停“燕归”品牌入驻资格的初步通知》。老杨还没开口，技术部的警报声突然变调，红色预警灯变成了急促的闪烁。

“不好！对方攻破了我们的临时防御墙，正在读取用户支付数据！”小李的脸白得像纸，“再这样下去，不仅订单保不住，还会泄露用户隐私，我们要负法律责任的！”

老杨刚要下达指令，欧阳燕的电话打了进来，背景里全是嘈杂的人声：“老杨，你现在来大会议室，员工这边快稳不住了。”

他赶到大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一片混乱。几个年轻员工围在茶水间窃窃私语，手机屏幕亮着热搜页面，#燕杨文化  要倒闭了#的词条已经爬到了榜五。有人拿着工牌在电梯口徘徊，脸上是藏不住的焦虑，看到老杨过来，立刻低下头假装刷手机。

会议室里更乱，二十多个核心员工坐得七零八落，运营部的张姐红着眼眶说：“我刚接到老家亲戚的电话，说看到新闻骂我们是骗子，现在连我妈都怀疑我在搞传销。”市场部的小伙子拍着桌子：“合作方说我们欺诈，要我们赔违约金，这根本就是周明轩他们设的套！”

欧阳燕站在台前，没穿平时常穿的职业套装，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胸前别着朵朵送的奥特曼徽章。她没拿话筒，声音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我知道大家现在慌，合作方施压、网友谩骂、技术攻击，换谁都会慌。”

她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但我要告诉大家，‘燕归’的资金流水干净，妈妈们的货款一分没动，周明轩的判决书、陈阳的伪证，我们今晚都会公之于众。现在的混乱，是敌人想看到的，他们就是要逼我们自乱阵脚。”

“可燕总，”一个实习生小声提问，“要是电商平台真的下架我们的产品，我们的货卖给谁？我们的工资还能发吗？”

这个问题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啊，现在银行冻结了我们的预付款，原材料都快断供了。”“我房贷还没还，要是公司倒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欧阳燕走到实习生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以‘燕杨文化’创始人的身份保证，只要我还在，大家的工资一分不会少。原材料的问题，老杨已经在协调新的供应商，今天下午就能签合同。至于销售渠道，央视的专访就是最好的广告，我们的产品靠的是真材实料，不是平台给的流量。”

她举起手机，屏幕上是“燕归”妈妈群的聊天记录，王妈妈发了段语音，声音洪亮：“燕姐，我们都相信你！要是那些平台敢下架我们的手工皂，我们就去广场上摆地摊，亲自给大家介绍我们的产品！”下面跟着一连串“支持燕姐”的表情包。

“最坏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欧阳燕的声音突然拔高，“它能帮我们看清谁是真朋友，谁是墙头草。现在愿意留下来的，都是‘燕杨’的核心力量，等危机过去，公司的期权池，我给大家留着！”

会议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有人悄悄把手机里的求职APP关掉，有人主动说：“燕总，我现在就去联系老客户，跟他们解释清楚。”“我去帮技术部打杂，哪怕递水搬设备也行！”

就在大家起身准备行动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运营部的核心骨干赵凯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复杂地递给欧阳燕：“燕总，这是我的辞呈。”

空气瞬间凝固。赵凯是欧阳燕亲自招进来的，跟着她干了两年，负责“燕归”的用户运营，手里握着最核心的用户画像和活动方案。欧阳燕接过辞呈，看到落款日期是昨天，心里瞬间明白了——他早就和周明轩他们串通好了。

“理由。”欧阳燕的声音很平静。

“我家里出了点事，需要稳定的工作环境。”赵凯避开她的目光，含糊地说，“而且，现在公司的情况……我怕自己能力不够，帮不上忙。”他转身要走，怀里的文件夹不小心掉在地上，几张“燕归”的用户数据报表散了出来。

老杨弯腰帮他捡起来，指尖不经意间碰了碰他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赵经理，这些数据是公司的核心机密，带走的话，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凯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慌忙把报表塞进怀里，匆匆说了句“对不起”就跑了出去。老杨看着他的背影，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盯紧赵凯，他去见谁、跟谁通话，都记下来。”

“他是被周明轩买通的。”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没了刚才的紧绷，“两年前他买房，周明轩借过他五十万，现在刚好被拿捏住。”

“没关系，”老杨把一杯热茶递给她，“他带走的只是基础数据，核心的用户分层和复购模型，我们早就做了加密备份。而且，他的动向能帮我们找到周明轩的藏身之处，也算物尽其用。”

两人刚走出会议室，财务大姐就拿着一堆单据跑过来，脸色比刚才更差：“燕总，杨总，又出问题了！我们的几个主要对公账户，突然被银行限制了转账功能，说是收到了‘疑似洗钱’的举报，要我们提供近三年的交易凭证！”

“是苏哲干的。”老杨立刻反应过来，“他在金融圈有熟人，最擅长用这种手段搞垮对手。”他掏出手机拨通银行行长的电话，语气强硬，“王行长，‘燕杨文化’的账户情况你清楚，扶贫资金的流向都是公开透明的，现在限制我们转账，是不是要承担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

电话那头的声音含糊其辞，老杨直接打断：“我给你半小时，要么解除限制，要么我带着所有凭证去银保监会，咱们当面说清楚。”挂了电话，他对财务大姐说：“别慌，银行那边不敢真的冻结我们的账户，只是想拖延时间。”

这时，张倩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燕姐！我通过我表哥的关系查到个大事！有海外资本通过三家空壳公司层层代持，最近三天一直在二级市场秘密吸纳‘燕杨文化’的流通股，已经买了15%了！”

欧阳燕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查到是哪家资本了吗？”

“还没查到最终受益人，但资金流向指向了巴拿马的一家离岸公司——”张倩的声音顿了顿，“就是之前‘夜隼’说的，金融寡头藏资金的地方。”

老杨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记者，突然明白了——周明轩的污蔑、陈阳的构陷、苏哲的发难，都只是前菜。金融寡头真正的目的，是通过制造危机压低股价，然后低价收购“燕杨文化”，把这个扎根于本土的女性创业平台，变成他们洗黑钱的工具。

“他们想吞了我们。”欧阳燕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却异常坚定，“但他们忘了，‘燕杨’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几百个妈妈、几十个员工一起拼出来的，没那么容易被吞掉。”

老杨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食指上的素圈戒指：“我们有两手准备。一方面，今晚的央视专访，我们不仅要澄清谣言，还要公布‘燕归’的融资计划，引入国内的国资背景投资机构，稀释他们的股份；另一方面，李警官那边已经查到‘蝰蛇’和金融寡头的联系，只要抓住‘蝰蛇’，就能顺藤摸瓜，把他们的资本链路全部斩断。”

技术部的方向传来小李兴奋的尖叫：“杨总！燕总！攻击停止了！硅谷的团队抓住了对方的主攻击节点，还反向追踪到了IP地址，是周明轩在郊区租的一个仓库！”

老杨立刻拨通李警官的电话：“李队，周明轩的位置找到了，在东郊的三号仓库，他身边应该有‘蝰蛇’的人保护，你们行动的时候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欧阳燕看着办公室里忙碌的身影——张倩在和央视确认专访流程，林晓在整理周明轩的罪证，财务大姐在核对交易凭证，连刚才犹豫的实习生都在帮着打印资料。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处境，虽有阴影，却处处透着光亮。

“离央视专访还有五个小时。”欧阳燕看了眼手表，对老杨说，“我们还有时间，把所有的证据都整理好，今晚不仅要澄清谣言，还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揪出来。”

老杨点了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又响了，是国际刑警发来的消息：“金融寡头已经派出第二批杀手，目标是今晚的央视专访现场，保护好欧阳燕。”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把手机递给欧阳燕看：“看来，今晚的专访，不仅是澄清会，还是场鸿门宴。”

欧阳燕的指尖划过屏幕，却没有丝毫畏惧。她想起朵朵早上发来的语音，想起妈妈们的支持，想起员工们坚定的眼神，突然笑了：“鸿门宴又怎么样？我们早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了。”她抬手理了理衬衫的领口，“走，去准备今晚的‘大餐’，让那些坏人，好好尝尝我们的厉害。”

办公室里的键盘声、电话声再次交织在一起，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危机还在蔓延，崩塌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之前的恐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他们知道，今晚的央视专访，将是这场战争的转折点，而他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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