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吴王殿下！”

待吴王走近，王墨山带着王宝珠上前行礼，同时也拦下了他的去路，好给王墨川争取时间。

吴王笑呵呵地背着双手，看了看二人身后，“我的小玉安呢？”

他专门赶在散学前来到这里，就是要抢在太子前面带走他的宝贝孙女。

该死的荣圣，已经霸占我小孙女大半个月了！

王墨山摊了摊手，“兴许去别处玩了吧。”

“哦。”吴王没有多想，最后一堂课很快开始，他等在门口，一定能等到玉安郡主。

他可是掐着点儿来的。

安心落意后，他背在身后的两只手来回搓了搓，垂眸端详着面前这两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孩子，不禁想到了他们的母亲。

要不是太子从中作梗，他和檀昭德的计划早就能顺利推进了。

该死的荣圣！

他又一次在心里把太子剥皮抽骨，然后不动声色地笑着俯下身问道：“你们的娘最近可好？”

“多谢吴王关心，娘亲甚好。”王墨山颔首。

“你太老了。”王宝珠幽幽说道。

“嗯？”吴王没听懂，移目看向这个比玉安郡主还要矮一点瘦一点的小丫头。

王宝珠也学他那样双手背背，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地说：“你比外祖父还老，快要死了吧？”

吴王：……

“童言无忌。”他小声嘀咕一句，绕开二人，朝后院走去。

“吴王！”

这时王墨川抖着肥肉跑来，“你来找玉安郡主吗？”

吴王点头笑笑，“小墨川，你有看见她吗？”

“她去如厕了。”王墨川小胖手指向茅厕那边，“她好像肚肚疼。”

吴王一听，忙不迭朝那边跑去。

王墨川回头冲哥哥和妹妹眨了眨眼，随即跟上。

王墨山与王宝珠对视一眼，同时坏笑，手拉手也跟了过去。

“是哪一间啊？”

来到茅厕外面，望着那五扇紧闭的门，吴王扭头问身后的王墨川。

“喏！”

王墨川想都没想，就指向其中一扇。

吴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我的小玉安，你在里面吗？”

没人应答，他不免皱起了眉头，又转头问王墨川：“她进去多久了？”

“半个时辰吧。”王墨川脱口而出。

“半个时辰？”吴王瞪大双眼。

“咳咳！”王墨山赶忙咳嗽示意。

王墨川旋即改口：“一刻钟，下课就来了，我们一起来的。”

“那也挺久了。”吴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拍门的力道随之加重，“小玉安，是肚肚疼吗？”

“粑粑拉没拉出来啊？”

“哎呀！”王墨川忽地一声大叫，又惊了吴王一跳。

“咋啦？”他紧张地看向王墨川。

王墨川包子脸一皱，露出了惊恐之色，“她不会…掉坑里吧？”

王宝珠站出来，伸出一双小短手夸张地比划道：“这里的厕坑这么大…小玉安这么小……”

王墨山点头附和：“这里的厕坑确实比国子监的大。”

“玉安郡主不会被粑粑淹了吧？”王墨川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甚。

吴王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夸张，干脆一脚踹门，“砰”一声响，门被踹开了，一声暴喝也随之响起。

“谁生儿子没**的，不让老娘好好蹲坑是吧？”

吴王一怔，就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妇人抖着裙摆站起，没等他收回踹门的那只脚，对方就一巴掌朝自己招呼过来。

他反应极快，单腿一个旋转，放下抬起的那条腿就大步开溜。

“误会…是误会…我以为是我孙女在里…啊！”

他动作快，妇人的反应也不慢，冲上前挥出一拳，直接砸在他的背心窝，痛得他感觉心脏都快被砸出来了。

望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王墨川咧开嘴角，冲哥哥和妹妹露出了坏笑，“我见过刘婶儿揍她夫君，砰砰两拳，人就晕了。”

刘婶是私塾请的厨子，以前是杀猪的，力气大，脾气更大，以彪悍闻名整条巷子，但她对孩子们倒是和颜悦色。

“不知是刘婶儿的拳头厉害，还是太子大叔的？”王墨山小脸儿正色。

他的心情，突然转好了。

果然快乐是建立在别人悲痛上的。

“我不是登徒子，我是吴王…是吴王啊……”

不知被打了多少拳后，吴王这才想起亮明身份，拳打脚踢声戛然而止。

王墨山朝弟弟妹妹使了个眼色，三个崽儿齐齐坏笑着走了过去。

“吴王，我看见玉安郡主了…看见了她的步摇。”

刚一来到正在揉背的吴王面前，王墨山骤然变脸，惊慌失措地拉着他朝池边走去。

“你…你到底是看到她了，还是她的步摇？”吴王气喘吁吁地问。

“步摇，白玉步摇，就在池子里。”王墨山指向池水。

王香凝刚好和文先生分开，正准备返回课堂，途径此处时就见到自家兄弟姐妹竞和吴王在一起，却不见玉安郡主的身影，不免疑惑探头。

“他们在找什么？”

看看趴在池塘边搜寻的四人，又瞅瞅平静无波的池水，她总觉得这个画面似曾相识。

在听到王宝珠说看见玉安郡主的步摇后，王香凝眼珠子一转，急忙凑了过去，“那不是玉安郡主的步摇吗？她的步摇怎么在下面？她人呢？不会……”

她故作惊恐地看向四人，“她不会掉进去了吧？”

“不会不会！这水很清，下面有人早看见了。”吴王摇摇头，继续仔细找。

尽管能确定玉安郡主没有掉进池子，可为何她人不见了，头上的步摇却掉进了池水里？

这让吴王蹀躞不下，但找了半天，依旧没能发现他们说的那根白色步摇。

那是他送给玉安郡主的，用一整块白玉打造的，没有丝毫杂质，在阳光下通体透亮。

是我眼神变差了吗？还是这些娃娃们眼力太好？

他已将老腰弯到再弯就会折断的程度，离池面只剩两个头的距离。

王墨川瞅着他越撅越高的屁股，搓了搓小胖手，往后退了两步，在兄弟姐妹的看好戏注视下，往前一冲，抬脚一踹，在吴王扑进池塘的一瞬间，大声喊道：“吴王捉癞蛤蟆掉进池子啦！”

“哈哈哈……”

另外三个崽儿笑得前俯后仰，周围也陆续响起学童与学子们的欢笑起哄声。

等到司文他们闻声赶来时，已不见那四个崽儿的身影，只剩似落汤鸡一般的吴王瘫坐在池塘里，呆呆地呢喃道：“方才…是那个大力妇人将我踹下池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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