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黑一怔，垂首解释道：“檀大人并非将军府的人，也没做出对将军府不利的事。”

“呵！”太子哂然一笑，反问他：“你觉得我那老不死的皇叔是一个乐善好施的人？”

牛黑又是一怔，猛地想起坊间一个传闻。

王朝初建时，因政局不稳，吴王以大皇子的身份，借了不少银子给那些想来京城考功名的学子，以及来京赴任的官员，帮他们在京城立足。

富豪以倍称之息，折夺良家子女，他效仿此举，收双倍乃至三倍利息，如果对方还不起，就以人情债还之，而人情债才是无底洞，加上他大皇子的身份，让许多官员只能对他俯首称臣，这也是当今天子登基后，他没被赶去藩地的主要原因。

“父债女偿！”牛黑后知后觉，后背冷汗乍起。

“可…可檀氏是英烈的遗孀。”他又迟疑道。

太子扯了扯嘴角，“你觉得那个老不死的会在乎吗？”

“那怎么办？”牛黑皱起了眉。

即使身为旁观者，他也不希望檀玉熙沦为吴王的金丝雀。

太子眸光一沉，咬牙说道：“我绝不会让那个老不死的给锐之兄的孩子当继父！”

砰——

一块金砖猛地砸在石桌上，震耳欲聋，惊得正在赏花喝茶的吴王腾地跳起，手里的茶盏随之落地，摔了个稀巴烂。

没等他搞清状况，又一块金砖从半空飞来，这一次，直指他的头顶，他忙不迭捂着脑袋往一边跳去，“咻”一下，金砖落到他的脚边，把夯实的泥地砸了深坑。

“谁这么胆大……”

他暴怒大吼，但在见到太子手里扬起的第三块金砖后，惊愕失色，“太子？你这是作甚？”

“替檀昭德还你钱。”太子轻飘飘说完，重重将手里的金砖朝他扔去。

吴王又是一跳，险险避开。

“我是把钱借给檀昭德的，关你什么事？”

“将军府的事就是我的事！”太子郑重说道。

“是是是…太子你重情重义，到现在都没忘记王将军的救命之恩，可父债女还，要还钱也是王夫人还，哪轮得到你？”吴王气急败坏，又理直气壮。

太子刚想说檀玉熙既是王将军的妻子，便是自己的嫂子，但在开口时，他眉眼一弯，露出了坏笑，背着手朝一脸警惕的吴王走去。

“皇叔啊……”

长腿一迈，就来到吴王近前，再一把箍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用暧昧的口吻地说：“你喜欢人妻，我也喜欢，谁叫我们是叔侄呢？”

吴王眼睛瞪得像铜铃，他使劲儿推着太子，“你小子…快把我的小玉安还我！”

太子嚣张地勾起唇角，“有本事，来东宫抢啊！”

吴王再有本事，也不敢跑去东宫抢人，但他可以告状。

翌日早朝毕，太子就被他的皇帝老子叫去了御书房训话。

“阿圣啊，你就不能少去招惹你皇叔吗？”

“眼下你老子我还没清剿完他的势力，你就不能先忍一忍？”

太子不以为意，“与其忍让，不如直接要了他的狗命。”

“真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老子我就不会使劲儿培养武臣来跟那帮文臣分庭抗礼了。”皇帝无奈道。

身为大荣朝的第二任天子，他还没能将大权独揽，就是因为有吴王这个搅屎棍在，谁叫对方比他年长了几岁，比他早笼络各方势力。

若非对方的生母出身不高，如今谁是天子谁是王爷，还真不好说。

他当然想弄死对方，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摆摆手，他转移了话题，“你即将弱冠，太子妃的位置可有人选？”

“长姐都还没嫁人，我急什么？”太子说道。

一提这个，皇帝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退让一步，“太子妃人选不急，那良娣、侧妃呢？至少要先纳一名吧，才能帮你生儿育女。”

“然后庶子比嫡子年长，重蹈你当年的覆辙？”太子挑眉看向他。

哪壶不开提哪壶，皇帝恼羞成怒，手指大门，“滚滚滚！”

“好嘞！”太子乖顺笑笑，匆忙行完礼，就屁颠屁颠儿离开了。

“等等！”皇帝忽然叫住了他，“还是没找到王将军的遗体？”

太子脚下一滞，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转过身来，一改方才的讪皮讪脸，沉重摇头，“还没有。”

“不会……”皇帝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投敌了吧？”

“绝不可能！”太子铿锵有力地说道，眼神无比坚信。

但下一瞬，他双眼一眯，闪烁起了锐利的寒光，“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又在你这里嚼舌根了？”

不等他皇帝老子回答，他愤然离去，怒气冲冲地直奔吴王府……

“哎哟…容圣，我可是你的皇叔…啊……”

“皇叔？看我今天不把你揍得叫我一声皇祖父！”

一个时辰后，吴王被太子从侧妃的床上拽起，摁在地上一顿暴揍，周围的人劝都劝不住。

当然，也不敢劝，那可是太子！

“听说了吗？太子直接杀到吴王府，吴王还抱着侧妃睡大觉呢，就被太子揪出了被窝，当着侧妃和一众下人的面，打得鼻青脸肿。”

“太子为何要打吴王？”

太子暴打吴王的事很快传开，檀玉熙坐在魏府，低着头穿针引线，但耳朵高高竖起。

魏夫人神秘兮兮地说：“这是我听来的小道消息，你们听听便是，千万别传出去。”

“好好！”众位夫人点头如捣蒜，檀玉熙的耳朵竖得更高了。

魏夫人看了看周围，将伺候在侧的丫鬟支开后，这才压低嗓子说道：“似乎是…叔侄俩为了一女子杠上了。”

“啊？什么样的女子竟会被吴王和太子同时相中？”有人好奇。

魏夫人摇头说：“具体是谁不知，只听说好像是个俏寡妇。”

檀玉熙手一抖，针尖儿戳中指尖，当即破皮。

就在她吮吸指尖的血迹时，骤然感觉，一双双炙热的视线正投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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