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先生没听明白，微微蹙起了眉头，探究的目光凝视着面前这个还不到自己大腿的小女娃。

王香凝甜甜一笑，拉住了他的手，压低嗓子嗲嗲道：“我会帮你保密的。”

文先生被她握住的那只手猛地一抖，瞬间有种被蝎子咬住的感觉。

“文兄！”

司文忽然挥手走来，文先生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强挤出一抹笑容迎了过去，“司兄，午时安好。”

他的余光瞥向身后，发现王香凝还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分明是个六岁的孩童，可脸上的神情却毫无半点稚气可言。

“嗯哼哼……”

待文先生跟随司文离开后，王香凝摸出小镜，一边端详着自己的新造型，一边返回课堂。

进门就见那四个崽儿正打堆堆讲着悄悄话，当即小脸儿一垮，把小镜子一揣，嘟着嘴嗔怪：“聊什么小秘密呢？非得背着我。”

王墨川转过头来，没心没肺地说：“太子大叔要给我们当后爹了。”

“哈？”王香凝一脸诧然，随即小手叉腰，非常肯定地说：“不可能！他看娘的眼神就不像书里写的‘情意绵绵’，倒像是……”

她歪起了小脑袋，翘起涂着蔻丹的右手食指戳着下巴思索起来。

其余四人纷纷看向她，好奇地等待着下文。

“像是…我看姨母的眼神。”她迟疑说道。

“那是什么眼神？”王墨川挠了挠圆肚皮。

王墨山幽幽说：“想剥皮的眼神。”

“啊？”王墨川吓了一跳，“太子大叔要剥娘的皮？”

“太子堂叔才不是那样的人！”玉安郡主跺着脚气呼呼吼道。

王墨川赶紧小肉手捂嘴，不敢再吭声，生怕又说错话惹玉安郡主不快。

王宝珠也小手叉腰，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我仔细观察过，就是男子爱慕女子的眼神。”

“对对！”玉安郡主忙不迭点头附和。

“嘁！”王香凝嗤之以鼻，抬起小玉手拢了拢发髻，“你一三岁小屁孩儿，懂什么叫爱慕？”

“你一六岁大屁孩儿就懂吗？”王宝珠立马呛道。

王香凝歪了歪嘴角，“至少比你这个门牙还缺一颗的小屁孩儿懂。”

“你牙长齐了，可你还不是只有六岁，不是八岁！”王宝珠踮起脚，龇着牙奶凶奶凶。

“大哥八岁了，可大哥还不是不知道。”王香凝挺起了小胸膛。

闻言，其余人同时看向了王墨山。

王墨山愣住了，他看两个妹妹斗嘴看得正起劲呢！

“咳！”

他老练地咳嗽了一声，抬起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王墨川，“老三，你怎么看？”

王墨川挠挠头，“反正不是我看肉包子的那种眼神。”

“因为太子大叔不是狗。”王宝珠糯糯道。

“噗！”众人哑然失笑。

王墨川皱了皱鼻子，觑向王墨山，“那大哥呢？你怎么看。”

我要知道还问你吗？

王墨山错了错后槽牙，而后双手一背，摆出了小大人的表情，扫过弟弟妹妹的脸，正颜厉色道：“你们几个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只会胡思乱想！”

“啧！大哥这是气急败坏了。”王香凝小嘴儿一歪，面露哂笑。

王宝珠搓了搓小短手，软萌的脸上摆出了坏笑，“大哥只会好好读书，胡思乱想不来。”

“嘿嘿！”王墨川没有姐姐妹妹们的好口才，阴阳怪气不来，只能挤眉弄眼地笑笑。

玉安郡主出于礼貌，没有参与嘲笑王墨山，偷瞄着他渐变阴沉的脸色，局促地攥紧了小手。

“哼！”

王墨山冷哼一声，昂起了下巴，“你们是不是忘了，娘还在给爹守孝，你们乱讲这些只会辱没她的名节！”

此言一出，弟弟妹妹们相顾失色，噤如寒蝉。

王墨山满意又得意地悄然勾唇。

但一转背，便在偷偷琢磨，“为何只有我没关注太子大叔看娘的眼神？我都干嘛去了？”

为了亲眼瞧见一回，一散学，他就提议去东宫温书，让檀玉熙晚膳后来接他们。

看着手牵手迈着整齐步伐走来的五个崽儿，太子扶额，“真把东宫当自己家了？”

“殿下不是也挺开心吗？自打郡主来了以后，你都没再捻佛珠了。”温公公笑着说道。

“本宫的佛珠呢？”经他这么一提醒，太子这才想起，许久不曾见过那串被已自己盘包浆的佛珠了。

等到一群人终于从某个角落里找到那串覆上一层尘埃的佛珠后，他拿起吹了吹，重新盘起来。

“太子大叔。”

正当他斜倚在榻上，闭目聆听着不远处的童言童语时，蓦地听到王墨山近在跟前的声音，随即睁开了眼，莞尔问：“怎么了？墨山。”

看着王墨山这张与王将军有七八分像的脸，他笃定他是王将军亲生的，颇感欣慰。

至少有一个能确定。

王墨山强装淡定，表情认真，“太子大叔，你觉得我娘怎么样？”

太子一愣，霎时回想起那日在他提到军师后，檀玉熙那下意识的茫然神色，不像装出来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王墨山：“你娘可有关系亲密的异性友人？”

王墨山瞪大了双眼，太子大叔果然对我娘很在意，否则不会关心她有没有异性友人。

端详着他时而瞪眼时而蹙眉的复杂表情，太子虚起了眸子。

看来墨山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也不能说。

旋即，太子拍了拍他的头，云淡风轻地笑道：“我只是随口一问。”

赶在夜幕降临前，檀玉熙  来到东宫接崽儿。

“给殿下添麻烦了！”

“嗯。”

太子颔了颔首，没有多言，二人也没再有过眼神交流。

但周围的五个崽儿却一会儿看看他俩，一会儿又相互对视，眼睛忙得很。

回到将军府后，四个崽儿避开檀玉熙躲进了书房。

王香凝率先开口：“经过我的仔细观察，太子大叔不喜欢娘，也不想剥她的皮。”

王宝珠坚持自己的看法，“太子大叔就是喜欢娘，想当我们的后爹。”

这次，王墨山站到了她身旁，点点头，表示赞同。

王墨川依旧没看出半点名堂，唯一能肯定的是，太子不是狗，看檀玉熙的眼神不像看肉包子。

“那啥……”

他挠了挠肥屁屁，“太子大叔喜欢娘好，还是不喜欢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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