瓢虫文学 >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 第300章 地道

第300章 地道


赵敬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些士卒从面前走过,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脸上有疤,有的手上全是茧子。

但他们都站得很直,走得很快,刀枪握得很紧。

他转过身,对副将说:“带他们上城换防。让弟兄们下来歇息。”

副将领命,带着张千户和三千援军往城墙上走。

原本守在城头上的士卒们从垛口后面站起来,有的拄着刀,有的被人搀着,有的爬着,沿着阶梯往下走。

他们的脸上全是血和灰,眼睛通红,嘴唇干裂,有的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也没有起来。

一个老兵走下城墙的阶梯时,腿一软,从阶梯上滚下去,摔在城墙根,额头磕破了,血流了一脸。

他爬起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半天没站起来。

旁边的人要扶他,他摆摆手,说:“没事,就是饿了。给口吃的就行。”

赵敬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

那老兵愣了一瞬,然后双手接过,塞进嘴里,用力嚼,用力咽,噎得眼泪直流。

赵敬站起身,走回城头。

三千援军已经上城了,连发弩架在垛口上,箭匣装满,刀枪出鞘,盾牌竖在前面。

张千户站在他旁边,望着远处的北凉大营,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赵将军,末将来的时候,徐帅说了一句话。”

赵敬转头看他。

张千户道:“徐帅说,青崖关守住了,威北关就能守住。青崖关丢了,威北关就是两面受敌。他让您无论如何,再撑一个月。”

赵敬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望着远处呼延宗元连绵数十里的营帐,眉头紧锁。

营帐之间,篝火一堆一堆,烟柱升起来,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密密麻麻,像一片灰色的树林。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传令,拿条石封堵所有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没有本将的手令,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开。”

副将一愣:“将军,那咱们的斥候……”

赵敬打断他:“斥候用吊篮出入城,从小路走,东侧悬崖上那条路,北凉人不知道。告诉斥候,出城之后不许走大路,只走山脊,绕到北凉人背后去侦察。”

副将领命,转身去传令。

赵敬又唤来一名亲兵。

那亲兵二十出头,瘦小精干,是本地人,从小在山里长大,爬山比走路还快。

赵敬看着他:“你,从小路绕出去,去威北关告诉徐帅——青崖关能撑一个月,能拖住呼延宗元。让他放心打自己的仗。”

亲兵抱拳:“是!”

他转身就跑,沿着城墙跑到东侧,吊篮降下去,从一条隐藏在灌木丛中的裂缝钻了出去。

那条裂缝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外面是悬崖,下面是万丈深渊。

但亲兵不怕,他从小就在这种地方长大,闭着眼都能走。

赵敬站在城头,看着那道瘦小的身影消失在悬崖上的灌木丛中,然后转过身,继续望着远处的北凉大营。

他知道,呼延宗元不会让他安安稳稳地歇着。

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北凉人的号角还会响。

他攥紧了刀柄,刀柄上全是血,滑腻腻的,他攥得更紧了。

“来吧。”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老子死,也要死在这城头上。”

十一月初二,呼延宗元没有攻城。

十一月初三,也没有攻城。

赵敬站在城头,望着远处那片沉默的北凉大营,心里越来越不踏实。

呼延宗元围了三天,围而不攻,这不是他的风格。

这个人打仗一向是猛冲猛打,用兵狠,死人多,但从不拖泥带水。

三天不动手,一定是在憋什么坏水。

赵敬把几个千户叫过来,压低声音说:“这几天,派人盯着城墙根,尤其是东段。呼延宗元不打仗,肯定在搞别的名堂。挖地道、堆土山、造攻城塔——不管他搞什么,咱们都得提前知道。”

千户们领命而去。

十一月初四,呼延宗元下令强攻。

北凉东路军五万人轮番攻城,投石机日夜不停,巨石如雨,铺天盖地地砸向青崖关。

但青崖关依山而建,城墙建在峭壁之上,大半投石机的巨石都砸在了山壁上,真正落到城墙上的不到三成。

巨石砸在山壁上,轰隆轰隆,碎石飞溅,尘土弥漫,把整座山都震得发抖。

但城墙没事。

赵敬亲自擂鼓,鼓声震天,在峡谷里来回回荡,把北凉人的号角声都盖住了。

守军用滚石、金汁迎战。

滚石从垛口推下去,碾过云梯上的北凉兵,人像熟透的果子一样纷纷坠落,惨叫声此起彼伏。

金汁的恶臭弥漫在空气中,滚烫的粪水浇在攀梯的北凉兵身上,烫得他们皮开肉绽,从半空中摔下去,在尸堆里打滚。

北凉军死伤两千余人,连城墙都没摸到。

呼延宗元站在阵前,看着那些从云梯上摔下来的士卒,看着那些在地上打滚的伤兵,骂了一声。

“他娘的!这破关!”

他传令收兵。

当夜,呼延宗元召集众将。

中军帐里,烛火通明,诸将分列两侧,面色都不好看。

打了三天,死了两千多人,连城墙都没摸到,谁的脸上也挂不住。

呼延宗元坐在主位,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很慢。

“正面攻不上去,那就从底下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将。

“挖地道。东侧山脚下地势缓,一直挖到城墙底下,把墙基掏空。墙基一空,城墙自然就塌了。城墙一塌,咱们就能从缺口冲进去。”

呼延宗元一挥手:“传令,工匠连夜开工。每挖一尺,赏银一两。”

工匠们被从后方调上来,扛着铁锹、镐头、铲子,在夜色中摸到东侧山脚下,开始往下挖。

泥土一筐一筐地被运上来,堆在洞口旁边,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挖掘声从地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鼓。

十一月初五,赵敬在城头巡视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见脚下传来隐约的挖掘声。

声音不大,闷闷的,从地底下传上来,透过城墙的砖石,传到他的脚底板。


  (https://www.pcczw.com/wx/79494/50184391.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