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活路,只有一条了,打出去!
推荐阅读:曝光帝王扮演者,老戏骨们杀疯了 还能保送怪物职业学院? 我真要控制你了,皇女殿下 转世重生:我夺回江山 死神:从镇守无间地狱开始 1990:刑侦档案 谍战1937:我的外挂是手机 娶双胞胎后,我成千古一帝 活人深处 缠情惹爱:总裁请克制
第429章 活路,只有一条了,打出去!
「毕尚书!」
崇祯忽然点了毕自严的名,同时从一旁伺候的太监手里取过一本厚厚的册子。蓝布面,黄绫签,是户部的黄册。
「臣在。」毕自严连忙起身。
「万历六年,张太岳清丈全国田亩,录在册的纳赋田,是多少?」
毕自严一怔,随即答道:「回陛下,是七百零一万三千九百七十六顷。」
「好。」崇祯点点头,翻开册子,「那崇祯二年,朕即位之初,户部报上来的纳赋田,是多少?」
毕自严额角见汗:「是————是四百三十二万顷有余。」
「少了二百七十万顷。」崇祯合上册子,声音平静,「这才多少年?六十三年。二百七十万顷田,没了。哪去了?」
殿里死寂。
「被宗室占了,被勋贵占了,被士绅占了。占了的田,不纳粮,不服役。朝廷的赋税,全压在剩下那四百多万顷地上,压在那些还有田的小民头上。」
崇祯把册子往案上一丢。
「啪」一声,在静夜里格外响。
「徐先生。」他看向徐光启。
徐光启起身:「臣在。」
「你说说,万历六年,天下人口多少?」
「回陛下,据《万历会计录》,在册人丁六千零六十九万。若计口,约一亿二千万。」
「那如今呢?」
徐光启沉默片刻,低声道:「崇祯二年,臣督修《崇祯历书》,曾与钦天监同仁推算————天下丁口,虽经连年灾荒、兵祸,仍当在一亿八千万至两亿之间。」
「一亿二千万,到两亿。」崇祯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田少了三成,人多了六成。这帐,怎么算?」
他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年,北旱南涝,蝗灾瘟疫,没断过。你们都说,是天灾。朕也说,是天灾。可这天灾底下,藏著的,是人多。」
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火。火光映著他的脸,明明灭灭。
「洪武二十六年,天下田土八百五十万顷,人口六千五百万。一顷田,养七口人。丰年有余,灾年可度。」
「万历六年,田七百万顷,人口一亿二千万。一顷田,养十七口人。紧巴巴,但还能活。」
「到了朕手里,田四百万顷,人两亿。」崇祯顿了顿,声音沉下去,「一顷田,要养五十口人。」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割过每个人的脸。
「你们告诉朕,这地,还养得活这么多人吗?」
殿里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
孙承宗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出声。施凤来脸色发白,钱谦益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毕自严嘴唇哆嗦,徐光启闭了闭眼。张之极攥紧了拳,洪承畴垂著眼,看不清神色。
「养不活了。」崇祯自己回答了,「所以稍有旱涝,便是赤地千里。稍有蝗灾,便是颗粒无收。不是天灾变厉害了,是人太多了,地太少了,经不起一点折腾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
「万历六年到崇祯二年,六十三年,田少了三成,人多了六成。这六十三年,太平年
景有几载?万历三大征,泰昌红丸,天启阉祸,辽东丧师,陕西民变————可人,还是多了。为什么?」
崇祯自问自答:「因为百姓要活。没田,就开荒。山林开了,湖泽填了,能长庄稼的地方,都种上了。可地就那么多,人却一年年往外冒。一顷田养五十口人,已经是刨地三尺,榨干最后一粒粮。这时候,老天爷打个喷嚏——旱一点,涝一点,冷一点——便是要人命的灾。」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雪还在下,纷纷扬扬。
「今年七月雪,江南稻麦绝收。缺多少粮?徐先生,你算过么?」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江南稻麦绝收......即便及时补种番薯,恐怕也会有数千万石的缺口......」
「数千万石。」崇祯重复了一遍,笑了笑,那笑里没半点温度,「两亿人,一人一年吃三石粮,便是六亿石。缺数千万石,看似不多,是吧?」
他目光扫过众人。
「可这缺的数千万石,不是平摊到每个人头上每天少吃一口两口。是上千万人,要断粮。这几百万人没饭吃,就会变成流民。流民聚起来,就是流寇!就是陈胜吴广黄巾贼!」
「陛下————」施凤来颤声开口,「可————可历代赈灾,开仓放粮,以工代赈,总
能————」
「赈?」崇祯打断他,语气冷厉,「拿什么赈?太仓还有多少粮?毕尚书,你告诉他。」
毕自诚声音发苦:「太仓存粮,即便全力赈济,也只够撑到今年秋冬收。若江南绝收————明年春天,北地便是饿殍百万,江南恐怕也要闹饥荒。现在只能指望南洋够米了..
「听见了?」崇祯看向施凤来,「没粮可赈。朝廷没粮,官府没粮,地主士绅有粮,但他们不会拿出来。他们只会囤积居奇,等著粮价涨上天,好用一石陈米,换你十亩好田。」
他手指在案上重重一叩。
「所以,朕,必须要......清田!」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众人心上。
「陛下三思!」施凤来噗通跪倒,声音发颤,「清丈田亩,牵一发而动全身!江南士绅,盘根错节,若激起民变————」
「民变?」崇祯看著他,眼神平静得可怕,「是饿死的人变成流民可怕,还是让那些占了几万亩田、却一粒税粮不交的士绅老爷们,吐出来一点陈粮更可怕?」
施凤来语塞。
「此次清田,朕不为夺产,只为实粮。」崇祯缓缓道,「凡清查出的隐田、侵田、占的官田、军屯,田主只需按亩,一次性补足近十年所欠田赋,并与官府签立永佃契」,朝廷便承认其业权。此后,每年按亩缴纳双倍田赋,分摊辽饷即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朕知道,这会得罪人。得罪那些占了几十万亩田,却只纳几百亩税的大户。可朕没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炭火映著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
「两亿人要吃饭,几百万顷地养不活。清田清出来的粮食,也只能解燃眉之急。长久怎么办?只有三条路。」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让人少下去。怎么少?饿死,病死,战死。黄台吉现在就是这么干的。朕不选这条路。」
第二根手指。
「第二,让地多出来。怎么多?开荒?能开的地,洪武年间就开完了。垦殖?湖广、
四川,能垦的也都垦了......没地了。」
第三根手指,竖起。
「第三,」他声音沉下去,像压著千钧重担,「去找新地。」
他转身,指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坤舆图。手指从大明两京十三省,缓缓向南移,移过安南,移过占城,移过真腊...
「这里,」崇祯的手指停在那片蓝色上,「有一年三熟的稻米。有插根筷子都能发芽的沃土。有不计其数的荒地,等著人去开垦。」
他收回手,看向众人。
「洪武年间,福建、广东的百姓,活不下去,就下南洋。去吕宋,去爪哇,去暹罗。
在那里开荒,种地,做生意,活下来了,还活得不差。」
「永乐年间,三宝太监七下西洋,带回来的不仅是奇珍异宝,更有稻种、棉种、占城稻。这些种子,在福建、广东种开了,多养活了百万人。」
「可现在呢?」崇祯声音提高,「西番来了。葡萄牙人占了满刺加,西班牙人占了吕宋,荷兰人占了巴达维亚。他们把南洋当成自己的后院,不许我大明百姓再去垦荒,不许我大明商船自由往来。他们用炮舰和火枪,画了一条线,告诉我大明的百姓:此路不通。」
他走回御案前,双手撑在案上,身子前倾,目光如炬,扫过每一个人脸上。
「他们凭什么?」
「就凭他们的船坚,炮利?」
殿里静得可怕。只有崇祯的声音,在回荡。
「可朕的船,也不钝。朕的炮,也不软。郑芝龙、刘香、杨六,这几年造了多少夹板巨舰?铸了多少红夷大炮,比西番的差么?不差!」
「那为什么,我大明的百姓,要困在这几百万顷越来越贫瘠的土地上,为了一口饭,人吃人?而万里沃野的南洋,却让西番的夷狄占著,种香料,开银矿,享富贵?」
他直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因为朝廷没给百姓指出这条活路!因为士大夫觉得,下南洋是弃民,是化外!因为满朝文武,眼睛只盯著这四百万顷地,只想著怎么从百姓嘴里抠出最后一粒粮,却没一个人敢抬起头,看看外面那万顷波涛,无边沃野!」
话说到这份上,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上这不是临时起意。这是早就想好了,谋划好了,就等一个时机,捅破这层窗户纸。
而七月飞雪,江南绝收,就是那个时机。
「所以,清田。」崇祯坐下,语气恢复了平静,却更显决绝,「清出的田,补缴的
赋,朕一两银子不留,全部用在三件事上。
他竖起手指。
「一,赈济江北灾民,稳住民乱,给朝廷争取时间。」
「二,打造海船,武装水师。没有船,没有炮,什么南洋沃土,都是镜花水月。」
「三,」他顿了顿,目光灼灼,「资助贫民,下南洋,开荒,拓殖。」
他看向洪承畴:「亨九。」
洪承畴起身,肃然:「臣在。」
「你是征倭督师,也是朕的殖民大臣。」崇祯盯著他,「这件事,你来办。会同市舶司、沿海各省,即刻张榜天下:凡我大明子民,愿往南洋拓殖者安南、占城、水真腊、暹罗官给路费,官发籽种、农具。垦荒之地,永为己业,十年不征赋税。」
他又看向钱谦益:「受之。」
钱谦益忙起身:「臣在。」
「你是东南士林领袖。告诉东南的富户、海商:能募贫民千人以上出海垦殖者,朝廷授镇守使」衔,许其在海外辟地百里,自征赋税,世袭罔替,一如会安二伯、施耐三伯和归仁伯赵泰!若是地盘大了,人口多了,不仅伯爵可封,公侯郡王,也是可以的!那些当家主的,嫡出的,读得了书的不想去,可以让家里的次子、庶子和秀才都考不上的傻儿
子去......去开枝散叶,去博一个属于他们的富贵!」
在场的大臣们这下完全明白了,原来郑彩、毛有德、赵泰,还有施耐港的钱、申、徐三家伯爷就是试点,是后来者的榜样!
(https://www.pcczw.com/wx/79652/76783.html)
1秒记住瓢虫文学:www.pcczw.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pcc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