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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偶遇还是故意?


费忌的车驾抵达宫门时,赢三父的马车也刚好从对向官道驶来。

两支队伍几乎同时停在了宫门前的空地上,双方你看我,我看你(蜜雪甜蜜蜜,啊哈,串台了)。

“停。”

费忌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御者立即勒紧缰绳,两匹纯黑色的骏马整齐地停下脚步。

透过车厢侧壁的纱网窥孔,费忌看到了赢三父的车架。

也是由两匹马拉着,车旁跟着近三十名府兵。

以费忌的眼力,观这些府兵的面相,都是有武的好手。

看来赢三父也是被刺杀怕了,带了这么多府兵随行。

再看看自己,虽然也是三十府兵随行,但一向如此好吧。

你赢三父以前都是只带十余骑,今日翻了翻,可不就是怕了。

费忌的目光在马车侧窗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不到车内的情况,但能想象赢三父此刻的表情——那老狐狸一定也在观察自己。

“不用管他们!”费忌吩咐道。

御者闻声,轻挥缰绳,车驾缓缓向前移动。

按照礼制,太宰位列百官之首,在宫门前有优先通行的权利。

就算你是大司徒,也该乖乖靠后一些。

赢三父的车厢内,气氛却不像费忌那边平静。

“大兄,这费忌老儿欺人太甚!”

“他明明是故意等着我们,然后在我们面前大摇大摆地先进去!”

赢三季坐在车厢右侧,一只手按在膝上的剑柄上。

身上虽然穿着司农署小吏的青色袍服,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军人般的气质,与这身文官装束格格不入。

赢三父靠坐在左侧的软垫上,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闭嘴。”赢三父睁开眼睛,冷冷地看了弟弟一眼,“太宰为百官之首,自然有这资格。你急什么?”

“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样子!”

赢三季握紧了剑柄,解释道:“大兄,你难道没发现吗?他今天这车驾来得也太巧了,刚好和我们撞上。这雍邑城这么大,从太宰府到宫门的路不止一条,他偏偏选了和我们同一条,还卡着时间出现——”

“够了。”

赢三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甘心地转过头,透过车帘缝隙盯着前方费忌那辆已经驶入宫门的黑色安车。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赢三父重新闭上眼睛,但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赢三季说得没错。

今天这相遇太巧了。

费忌的老谋深算,他是领教过的。

那老狐狸做事,从来不会是无心之举。

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恰好”相遇,然后以官位压人,先行入宫——这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呢。

我依然是百官之首。

你,赢三父,终究要排在我后面。

实际上,这就是一场偶遇,可在有心人眼里,这就是有意为之。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肯定是有意为之。

赢三父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上:国君同时召见他和费忌,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兄,”赢三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压低了许多,几乎是在耳语。

“我总觉得今天这事不对劲。你看费忌那老儿的车,走得多急。他平时可不这样。”

赢三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说:“你也看出来了?”

“我又不傻!”

赢三季有些不服气,“我只是不喜欢动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不代表我看不明白事。费忌这么急着入宫,肯定是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大兄,你说会不会是……”

“是什么?”赢三父睁开眼睛,看向弟弟。

赢三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跟大司寇有关。”

威垒先他们进宫的事,赢三父在半道上就收到了消息,这也是他在想的问题。

以威垒的性子,那就是听召不听宣的主,除非他自己有意来见君上,不然威垒根本不会进宫。

那么,威垒究竟因为什么事进宫,离开时又显得不高兴呢?

“三季,”

“一会儿入宫后,你就在外头等候,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要乱走,更不要和任何人起冲突。记住了吗?”

赢三季愣了一下:“大兄,我是来保护你的——”

“宫城之内,需要你保护什么?”

“这里是王宫,不是战场。你跟着我进去,反而会引人注目,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听话,在外头等着。”

赢三季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兄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

看着弟弟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赢三父也只能是砸吧砸吧嘴巴。

这个二弟,从小就和他不一样。

他赢三父喜文,善谋略,十三岁就能在父亲与宾客的辩论中插上几句切中要害的话,十五岁已经能帮着处理家族产业中的账目纠纷。

而赢三季呢?

从小就对那些竹简文书头疼,却对刀枪剑戟有着天生的痴迷。

父亲曾经叹气说:“三父能承家业,三季……就让他去军中谋个前程吧。”

赢三季也确实在武艺上展现了过人的天赋。

十六岁那年,他拜在了前左司马壶宗门下学习兵法和战阵。

当时壶宗是秦国老将,官至左司马,久经战阵,在军中威望极高。

能得到他的指点,对任何有志于军旅的年轻人来说都是莫大的机缘。

赢三季没有浪费这个机会。

他刻苦练习骑射、剑术,研读兵书,进步神速。

壶宗曾当着赢三父的面夸赞:“三季勇武过人,若上战场,必是一员猛将。”

那时候,赢三季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渴望建功立业,渴望在沙场上证明自己,渴望像那些传奇名将一样,让敌人闻风丧胆,让自己的名字载入史册。

赢三父还记得,有一次赢三季喝醉了,拉着他的手说:“大兄,等我当了将军,一定帮你把那些在朝中跟你作对的家伙都收拾了!费忌那老儿算什么,我一剑就能——”

“住口!”赢三父当时吓得连忙捂住弟弟的嘴,厉声呵斥,“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那时候,赢三父虽然也为弟弟的勇武骄傲,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太了解这个弟弟了——直率、冲动、重情义,但也容易被人利用。

朝堂上的争斗,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加凶险,那是不见血的厮杀。

赢三季这样的性格,在战场上或许能成为一往无前的猛将,但在朝堂上,只会成为别人手中的刀,甚至是祭坛上的牺牲品。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了赢三父的担忧。

那是在秦国与绵国的一场边境冲突中。

当时赢三季已经积累了一些军功,被任命为千人将,率领一支前锋部队。

战役初期,秦军取得了优势,连克绵军三座营寨。

赢三季勇猛善战,身先士卒,赢得了将士们的拥戴。

但也正是这份勇猛,差点要了他的命。

某日,赢三季率部追击一支溃退的绵军。

部下中有几个善于奉承的军官,一路上不停地夸赞:“将军神武!此战若全歼此敌,将军必能再升一级!”

“将军勇冠三军,绵贼闻风丧胆!”

赢三季被夸得飘飘然,豪情万丈,当即下令:“全军加速追击!我要亲自取敌军主将首级!”

部下中有人提醒:“将军,此处地形复杂,恐有埋伏,还是谨慎些好。”

但赢三季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他一挥手:“怕什么!绵贼已成惊弓之鸟,哪还敢设伏?随我来!”

结果,他们真的中了埋伏。

那不是溃军,而是绵军精心布置的诱饵。

当赢三季的队伍被引入一处山谷,四面箭矢如雨而下。

那一战,赢三季身中八箭。

若非他穿着铜片层层叠压打造的内甲,护住了要害,恐怕当场就会毙命。

即便如此,他依然坚持指挥部队突围,直到失血过多昏迷。

消息传回雍邑时,赢三父还在朝会。

当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大殿,禀报“赢将军身负重伤,生死不明”时,赢三父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后来,赢三季被救了回来,但那八支箭给他留下了永久的创伤。

左肩关节受损,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自如地挥舞重兵器,左腿上的一箭伤到了筋脉,留下隐患。

也因为那一战,让赢三父下定了决心。

绝不能再让这个弟弟上战场了。

不是不信任他的能力,而是太了解他的性格。

赢三季太容易被人煽动,太容易热血上头,太容易把复杂的局面简单化。

在战场上,这样的性格或许还能凭着一股悍勇杀出一条血路,但在朝堂上,在费忌那样的老狐狸面前,这样的性格只会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于是,赢三父硬是把赢三季从军中调了回来。

他给二弟在司农署安排了一个闲职,管理雍邑周边几处宗室的修缮事务。

这工作清闲,没什么实权,但也没什么风险。

赢三季当然不愿意。

他闹过,吵过,甚至想偷偷跑回军营。

但都被赢三父拦了下来。

让赢三季在司农署挂职,是他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司农署主管农桑、仓储、苑囿等事务,看似不起眼,实则掌管着国家的经济命脉。

更重要的是,司农署是大司空谢安的地盘。

谢安,字尘归,秦国大司空,年至古稀,为人刚正,历经三朝,在朝中威望极高。

就算是费忌,也不愿与之交恶,倒不是因为费忌得罪不起。

而是谢安本分,也确实做出不少功绩,有谢安把持司农署,秦国每年的秋收向来都是蒸蒸年上,大司空的位置中间虽然也替换过,但没有一个做出的功绩能与谢安相比。

对这样一个专心农署的人,何况也是一把年纪了,若是费忌连这都不能容忍,那他这张老脸还要吗?

司农署,费忌也没花心思去这里头做文章,虽然他可以换了大司空,但实在没有必谢安更合适的了。

如果新官上任,秋收减产,那费忌就是首要背锅的,哪怕可以破财补漏,那总不能一直补漏吧。

久而久之,费忌与谢安自然是河水不犯井水,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所以,把赢三季放在司农署,是最安全的选择。

而且,司农署的工作也确实适合赢三季。

管理苑囿,需要经常巡视山林、检查围墙、安排修缮。

这些体力活对赢三季来说不算什么,反而能让他活动筋骨,不至于完全荒废了武艺。

就此远离了朝堂的是是非非,远离了费忌的视线。

“大兄,”赢三季突然开口,打断了赢三父的思绪,“你说今天威垒进宫,是不是查到了些什么。”

赢三父看了弟弟一眼。

难得,这个一向直来直去的弟弟又开始动脑子了。

“有可能。”

按照赢三父的猜想,如果威垒真的对费忌有意,那肯定是藏不住的,把君上拉上他的战车,倒也是在情理之中。

“如果威垒真的想动一动费忌,那他这次进宫还真说得过去。”

“那费忌会怎么做?”赢三季问。

赢三父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以我对费忌的了解,他首先会做的,不是直接对付威垒——那样太明显,容易落人口实。”

“祸水东引?”赢三季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会想办法让威垒的矛头,指向别人。”

“比如说,我。”

赢三季的脸色变了:“他敢?!”

“他为什么不敢?”

赢三父苦笑。

“朝堂争斗,从来都是无所不用其极。如果能让威垒来对付我,费忌就能坐山观虎斗,等我们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可是威垒会那么傻吗?”

“有的时候,做不做,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

“差不多了,就停在这吧!”

赢三父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下车。

左臂的伤处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赢三季连忙伸手搀扶:“大兄,小心。”

“没事。”赢三父摆摆手,推开弟弟的手,“我自己能行。”

下了车,赢三父站直身体。

而在前方不远处的台阶下,费忌的身影刚刚消失。

赢三父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来吧,老狐狸。

让我看看,你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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