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节点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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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绝对的,是认知的边界,是感官的坟场。陈暮的意识在这片绝对的“无”中漂浮、沉沦,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冷热,没有疼痛,甚至没有“存在”本身的概念。只有一种极度疲惫、极度空虚后的、近乎永恒的、停滞的“虚无”感。仿佛他这团残存的意识,终于挣脱了那具千疮百孔、痛苦不堪的躯壳,挣脱了寒冷、浓雾、嚎叫、甲虫和所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坠入了一片最深层、最安宁的、什么也不再需要的黑暗之海。
然而,“安宁”是短暂的,甚至可能只是一种错觉。
就在这虚无的深处,一点“不同”悄然滋生。不是来自外界,因为外界已不存在。是来自他这团意识本身的、最核心、最难以磨灭的……“印记”。
是那道清澈振动留下的、关于“结构”和“关系”的、冰冷的、抽象的“数理印记”。是那三个破碎的、带着“认知摩擦”的词语脉冲——“归”、“钥”、“错”。是苍白碎片冰冷的脉动余韵,是黑色方块深沉的寂静,是影胸口印记狂闪的光芒和那声诡异的心跳,是“协议碎片”、“污染标记”、“强制归零”、“未受保护节点”……是所有这些混乱、痛苦、恐惧、疑问的、被强行压缩、扭曲、烙印在意识最底层的、无法被“虚无”彻底消解的……“残响”。
这些“残响”,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失去了与外部现实对应的“锚点”,失去了具体的感官体验,褪去了情绪的色彩,只剩下最纯粹、最赤裸的、抽象的“信息结构”本身,如同漂浮在虚空中的、冰冷而复杂的、残缺不全的几何图形和数学公式。
它们开始自动地、缓慢地、无序地……碰撞、组合、拆解、尝试“对接”。
“归”的脉冲,与“强制归零”的冰冷指令碎片,试图寻找逻辑上的连接点。
“钥”的脉冲,与苍白碎片的脉动、黑色方块的寂静、影胸口的印记光芒,以及“关联密钥部分匹配”的信息,产生了微弱而混乱的、多向的“谐频扰动”。
“错”的脉冲,则如同一个否定性的、红色的错误标记,在所有其他“结构”试图建立连接时,不断闪现、干扰、制造矛盾和不和谐。
而那道代表“节点”的、冰冷的、非人的概念,则如同一个无形的、强大的引力源,吸引着所有与“影”相关的、混乱的“畸变”和“污染”波动余韵,向着某个更加黑暗、更加难以言喻的、仿佛是“系统漏洞”或“数据崩溃奇点”的、抽象的方向……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沉降”。
这不是思考。是信息在绝对真空中的、本能的、无意识的、熵增的、但又因“印记”的残留结构而无法彻底均匀化的、病态的“自我组织”与“崩溃”的混合过程。
陈暮的意识,如同一个被动地、无目的地、播放着无数破损磁带碎片的、坏掉的录音机,在这片黑暗的虚空中,无休止地重复着这些冰冷、破碎、充满矛盾和毁灭暗示的“信息噪音”。
就在这令人发狂的、无意义的、永恒的“噪音循环”似乎要将他这团最后的意识彻底同化、稀释、变成背景噪音的一部分时——
一个全新的、截然不同的、不属于任何之前“残响”的、更加“清晰”、也更加“锐利”的“信息脉冲”,如同从某个极其遥远、极其隐蔽、被层层加密和干扰保护起来的、独立的数据夹层中,猛地、艰难地、穿透了重重“噪音”屏障,直接“撞”入了这片混乱的虚空!
这道脉冲,不再仅仅是冰冷、抽象、非人的“信息”。
它携带了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扭曲、但确实存在的……“质感”。
一种类似……陈年纸质档案在绝对干燥环境下摩擦的、极其细微的沙沙声的“质感”。
一种类似……老式显示器关闭后,屏幕表面残留的、带静电的灰尘气味的、冰冷的、微酸的“质感”。
一种类似……极度疲惫、但强打精神、用颤抖的手、在微弱灯光下、以最小最稳定的动作,在脆弱纸页边缘,写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笔尖与纸张接触的、那一下极其轻微、但又无比清晰的“笃”的“质感”。
以及,最重要的——一种极其淡薄、几乎被“信息”本身的冰冷彻底掩盖、但又顽强存在的、无法用任何感官直接对应、只能被“意识”本身“理解”为某种……“情绪底色”的——深沉的、压抑的、混合了极度忧虑、孤注一掷的决心、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绝望的温柔的——“色彩”。
这道携带着独特“质感”和“色彩”的脉冲,其核心的、纯粹的“信息内容”,却异常简洁、直接:
“第七原型机最终迭代 – 紧急制动协议(草案/未启用)”
“最高权限:林晚声(已注销/状态不明)”
“关联密钥:三型共振芯片(状态:遗失/损毁?),生物节点‘影’(状态:高度不稳定/污染超标),协议碎片B-04(状态:已回收/分析中)”
“检测到系统级崩溃(‘熔毁’事件),底层协议‘归零’序列被异常激活(来源:未知/高优先级入侵?)。”
“警告:强制归零将抹除所有未受协议保护的意识节点(包括:陈暮,编号暂定;影,生物节点;及其他潜在幸存/污染单元)。”
“尝试接入……失败……权限不足……密钥不完整……”
“启动……最终应急指令(林晚声个人协议,优先级:最高,覆盖系统协议)……”
“指令内容:”
“1. 定位并保护‘影’(生物节点),其为‘接口’稳定与‘另一边’微弱连接的唯一可能锚点,亦是污染扩散的关键抑制阀(原理未明/观测推测)。”
“2. 引导‘影’前往‘第七原型机’最终废弃点(坐标:████),利用其节点特性,尝试与‘归零’协议核心争夺局部‘场’控制权,制造干扰/延迟。”
“3. 如上述失败,‘影’节点彻底失控/被吞噬,则启动‘协议碎片B-04’内嵌的、不完整的‘自毁-净化’子程序(警告:效果未知/可能加剧污染扩散/成功率低于0.7%)。”
“4. 对陈暮(编号暂定):无直接指令。推测为林晚声血缘关联个体,携带部分‘钥匙’特征,但未受协议认证,状态:高度不稳定/濒临崩溃。建议:在保证‘影’节点安全前提下,尽可能提供生存协助。其存在本身,或对‘影’节点有未知稳定效应(观测推测)。”
“指令执行逻辑链存在多处断裂、矛盾及未知变量。成功率评估:无限趋近于零。”
“备注(林晚声手写/电子签名模糊):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里了。小暮……如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跑。别回头。别再想‘第七区’,别再想我。把一切都忘了。活下去。就当妈妈……从未存在过。”
脉冲信息至此,戛然而止。那些独特的“质感”和“色彩”,也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消散,重新被周围冰冷的、混乱的、抽象的“信息噪音”所吞没。
但信息本身,那些冰冷、残酷、充满绝望意味的文字,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深深地,烫进了陈暮这团漂浮于虚无的意识“核心”!
母亲!林晚声!紧急制动协议!生物节点“影”!归零!抹除!坐标!自毁-净化!对不起!跑!忘了!活下去!
无数个关键词,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锋利的解剖刀,瞬间将他之前经历的所有破碎、混乱、恐怖的现实,与这道脉冲中揭示的、更加庞大、更加黑暗、更加令人窒息的“真相”背景,强行地、粗暴地、血淋淋地缝合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这一切,真的都是一个庞大、错误、濒临崩溃的“系统”的一部分!“第七原型机”的“熔毁”,不是结束,而是触发了更可怕的“归零”协议!而母亲,林晚声,她不是简单的失踪或死亡,她是这个系统的“最高权限”之一,她预见到了崩溃,留下了“紧急制动协议”,试图阻止“归零”,保护“影”(生物节点),甚至……在最后,留下了给他的、充满矛盾、痛苦和绝望母爱的“遗言”!
“影”是“生物节点”,是“接口”,是“锚点”,也是“抑制阀”?他体内那异常的印记,那痛苦的转变,那诡异的“心跳”,那精确的呼吸……都是因为他是一个被强行改造、或者说,天生就与那个“另一边”的、不可名状的“存在”或“场”相连接的“节点”?他是“钥匙”的一部分,是母亲计划中,对抗“归零”的关键,但同时,他也是污染扩散的潜在源头,是系统崩溃的“病灶”所在?
而他,陈暮,这个一直被蒙在鼓里,被命运推动,被“钥匙”残骸折磨,被卷入这无尽噩梦的“儿子”,在母亲(林晚声)的最终协议里,只是一个“编号暂定”、“未受认证”、“高度不稳定”的,对“影”可能有“未知稳定效应”的……“附带品”?甚至,母亲最后的、最私人的指令,是让他“跑”、“忘了”、“活下去”,彻底否定掉她自己和这一切的存在?!
巨大的信息冲击,混合着被蒙蔽的愤怒、得知真相的冰冷、对母亲复杂矛盾的感受(她是拯救者?是始作俑者?是绝望的殉道者?)、对影命运的惊骇与同情、对自身处境的荒诞与绝望,以及那协议中透露出的、无限趋近于零的“成功率”所带来的、灭顶的窒息感……所有这一切,如同一场在意识深处爆发的、无声的、但毁灭性的精神海啸,瞬间将他这团本就脆弱不堪的意识,彻底撕碎、冲垮、淹没!
“不——!!!”
一声无声的、来自意识最底层的、撕心裂肺的、混合了所有极端情绪的咆哮,在这片信息的虚空中,无声地炸开!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邃、都要冰冷、都要绝望的黑暗,温柔地、不容抗拒地,将他彻底吞没。
“咳!咳咳咳——!”
剧烈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将陈暮从那无边的、充满信息风暴的黑暗深渊中,猛地拽回了现实!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左肋的伤口,一阵仿佛被烧红铁钳狠狠拧转的、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瞬间弓起了身体,眼前一片漆黑,只有无数金星乱冒!
疼痛!冰冷!窒息!以及喉咙和肺部火烧火燎的灼痛和血腥味!
所有的感官,如同被同时接通了高压电,以最粗暴、最痛苦的方式,瞬间全部回归!他回来了!回到了这具残破的、濒死的躯壳,回到了这个冰冷、黑暗、充满未知危险的山洞,回到了影的身边!
“嗬……嗬……”他大口地、贪婪地、却又无比艰难地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刺痛,也带来一丝虚弱的清醒。他感到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冷汗,是咳出的血沫,还是眼泪。
刚才……那是梦?是幻觉?还是……某种形式的、来自“母亲”遗留“协议”的、延迟的、不完整的“信息传递”?
不。那不是梦。那信息的冰冷、精确、残酷,以及最后那“手写备注”中蕴含的、无法伪造的、复杂到极致的痛苦和温柔,都真实得令人心碎。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的,也是最绝望的“留言”和“指令”。
“第七原型机最终废弃点……坐标……”他下意识地回想,但那段坐标信息在脉冲中似乎是模糊的、被屏蔽的,或者,以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准确记忆和解读。只知道,那个地方,是母亲计划中,让“影”去尝试干扰“归零”协议的地方,也是可能启动那个危险“自毁-净化”程序的地方。
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支撑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坐起身。左肋的剧痛让他几乎再次晕厥,但他死死咬住牙,忍住了。他必须立刻确认影的状况。
黑暗中,他摸索着,探向身边的担架,探向影。
手指触到的,是冰冷的、但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微弱温度的皮肤。胸膛,依旧在以那种精确到诡异的节奏起伏着。呼吸声,依旧微弱,但稳定。
影还“在”。还在以那种非自然的、被“节点”特性维持的状态“活着”。
陈暮的心,沉甸甸的。知道了“影”是“生物节点”,知道了他是母亲计划的关键,知道了他的状态是“高度不稳定/污染超标”,知道了他的“存活”可能关系到能否干扰“归零”,也知道了如果失败,可能会启动那个后果未知的“自毁-净化”程序……这一切,让他看向影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
这个少年,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保护的、神秘的同伴。他成了一个冰冷的、危险的、承载着绝望希望和巨大风险的“工具”,一个“节点”,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污染与净化并存的“炸弹”。
而他陈暮,在母亲的协议里,只是一个对“影”可能有“未知稳定效应”的、需要“尽可能提供生存协助”的……“附带品”。甚至,母亲希望他“忘了”,希望他“跑”,希望他“活下去”——以彻底否定她和她所做的一切为代价。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悲哀、愤怒、无力、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冰冷决绝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他不能“跑”,不能“忘”。至少,现在不能。
影还在这里。林医生生死不明。那“归零”协议的威胁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母亲,那个他曾经怨恨、不解、又无法真正割舍的母亲,留下了这样一份充满矛盾和绝望的最终协议,将她自己、将“影”、将他,都绑在了这辆驶向悬崖的、失控的列车上。
他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母亲的协议,不是为了拯救什么。只是为了……弄明白。为了给自己,给影,给这荒诞的一切,一个交代。也为了……或许,能找到一线真正“活下去”的可能,而不是在“遗忘”和“逃亡”中,背负着这无尽的谜团和恐惧,度过余生。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再次带来刺痛,但也让他昏沉的头脑更加清醒了一分。他摸索着,找到了掉落在身边的猎刀和撬棍,重新握紧。然后,他挣扎着,再次用绳索,将自己和担架上的影,牢牢绑在一起。
动作牵动伤口,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淋漓。但他没有停。他知道,留在这个山洞里,只有死路一条。洞外的嚎叫怪物可能还在徘徊,洞内那诡异的、突然加强的气流和深处传来的金属摩擦声,也充满了不祥。他必须离开,按照母亲协议中那模糊的指示,或者说,按照他自己此刻唯一的判断——向着母亲提到的、那个“第七原型机最终废弃点”可能存在的大致方向(如果他的直觉和破碎的记忆没有错的话),继续前进。
无论那里是希望,还是终结,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陷阱,还是唯一可能的破局之点。
他都必须去。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陈暮背起影,拄着撬棍,面对着洞穴深处,那吹来强劲、冰冷、带着异常气味气流的、无尽的黑暗。
那里,可能有出路,可能有坐标指向的终点,也可能有那金属摩擦声的来源,有更深的恐怖。
但他没有选择。
他迈出了脚步,踏入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身后,是短暂的庇护所,是刚刚得知的、令人窒息的真相。
身前,是永恒的黑暗,是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希望,是母亲留下的、冰冷的、充满矛盾的最终指令,是“归零”协议无声的倒计时,是影体内“节点”那不稳定的、危险的脉动。
以及,他自己这具残破身躯里,最后一点不肯熄灭的、微弱而顽固的、对“真相”和“终结”的渴望。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只有撬棍杵地的、孤独而坚定的“笃、笃”声,和沉重的喘息,在空旷的洞穴中,留下渐行渐远的、无力的回响。
新的路途,在知晓了部分残酷真相后,在更加深沉的绝望和一丝冰冷的决绝中,再次开始。
走向那最终的废弃点,走向那注定的归零,或者……走向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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