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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P第53章:情意深厚护佳人


马车碾过东华门外的青石路,颠得白挽月肩膀轻轻一晃。她拢了拢袖口,指尖还残留着那缕金光消散后的温意。宫墙在日头下泛着暖光,像是被晒透的黄土砖堆起来的,踏实又安静。

车帘掀开一条缝,她往外看了一眼,没人接应,也没仪仗相迎。这不奇怪——李昀向来不喜欢张扬,尤其在这种事上。

她刚下了车,就见青石巷口站着一人。玄色窄袖圆领袍,腰间蟠龙玉佩垂着流苏,风一吹,纹丝不动。他没戴帽子,发髻束得极整,眉峰压着日光,看不清眼神,可那站姿,像边关城楼上插着的旗杆,倒了三十年也不肯弯。

“你出来了。”李昀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够她听见。

“嗯。”白挽月应了一声,顺手把帷帽摘了,露出眉心那点朱砂痣,“宁相说暂缓联姻,族中另有安排。我猜他再不会提第二次。”

李昀没动,只微微点了下头。他知道她做了什么,不必细问。有些话,她说一半,他懂全。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街边小贩正收摊,油纸包着的芝麻饼还剩两张,炉火将熄未熄。路过时,白挽月忽然停下,从袖袋摸出几枚铜钱,递过去:“劳驾,给我一张。”

小贩愣了下,忙接了钱,递饼过来。她咬了一口,酥皮掉在手背上,拍了拍,继续走。

“你不饿?”她侧头问他。

“不饿。”

“那你刚才为什么盯着那炉火看?”

李昀脚步微顿,没答。

其实他看见了——昨夜梦里又回来了。雪地,断剑,三十七具尸体横在沟壑里,没有一声哭嚎。他站在中间,右臂血流不止,天上月亮是红的。然后一只白狐从雾中走出来,叼着半片干粮放到他脚边。

那是十五岁的事。

可今早醒来,枕巾湿了一角。他知道,是她用了“月华露”。虽未见面,但她总在。

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黑布蒙顶,轮轴裹了软布,走起来几乎无声。这是他的旧部改装过的护送车,专为避耳目所用。

上了车,车内铺了厚毯,角落放着个紫檀木匣,锁扣雕成云雷纹。

白挽月看了眼:“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李昀说。

她坐到对面,伸手去碰。匣子一开,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文书,而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软甲。颜色近肉,薄如蝉翼,拿在手里轻得像片落叶。

“这是……”

“北狄王庭失传的‘冰蚕丝’混编玄铁鳞,共织九层,刀砍不断,箭射不穿。”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的是寻常衣料,“内衬加了雪山驼羊毛,冬暖夏凉。肩背处做了活扣,方便活动。”

白挽月指尖抚过甲面,触感滑腻微凉,像摸到了冬夜的露水。

“你从哪儿弄来的?”

“抢的。”

她抬眼看他。

“去年冬天,北狄使者团进贡途中遇袭,东西落在我手上。我一直留着。”他顿了顿,“本想等你哪天想去边关看看,就给你防身用。”

她笑了:“我还以为你是要送我一套新裙子。”

“裙子我也买了。”他从座位下抽出一个布包,打开,是件藕荷色齐胸襦裙,绣工精细,花枝顺着腰线往上爬,“但这个,更急。”

车厢一时静下来。外头车轮滚过石板路,吱呀作响。

白挽月低头摆弄那件软甲,忽然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待在醉云轩,就只能靠别人护着?”

“不是。”李昀答得很快。

“那是怕我被人暗算?还是觉得我本事不够?”

“都不是。”他看着她,目光沉实,“我是怕我自己来不及赶到。”

这话轻,却重。

她手指一顿。

“宁怀远不会再动手,至少短期内不会。”她说。

“可李琰还在盯着你。”他道,“南疆那边最近有动静,他书房里的毒物标本少了三匣。”

白挽月挑眉:“你还派人查他书房?”

“每月初七,他必焚香沐浴,换衣入密室半个时辰。那会儿窗缝会飘出一股苦杏味。”李昀说得自然,“我让青锋记下了味道。”

她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这些当官的,活得比老鼠还精细。”

“我们只是不想死得太冤。”他嘴角也浮起一丝弧度,随即又敛住,“这件甲,你穿上试试。”

她犹豫了一下,解开外裳,只着中衣,将软甲套进去。贴身一穿,竟毫无压迫感,反似第二层皮肤般服帖。抬手、转身、屈膝,无一处滞涩。

“合身。”李昀说。

“你怎么知道我尺寸?”

“去年元宵,你踩高跷扮仙子,摔进池子里那次。”他淡淡道,“我抱你回来,量过。”

她一怔,旋即瞪眼:“你那时候就打这种主意?”

“那时候就想你能活着。”他直视她,“现在也是。”

她没再说话,默默把外裳穿好,拉平褶皱。然后从发间取下那支羊脂玉簪,轻轻放进木匣里,盖上。

“这簪子,我先寄存在你这儿。”她说。

“做什么?”

“等我穿这身软甲的时候,就不该戴这么娇气的东西了。”她笑了笑,“下次见你,我要是披甲而来,你就知道——我不是逃出来的,是我自己杀出来的路。”

李昀凝视她片刻,忽然起身,单膝跪在毯上,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匕。刃长不过五寸,柄缠黑绳,看起来毫不起眼。

他将匕首轻轻放在她掌心。

“这不是兵器。”他说,“这是我活下来的证明。十五岁那年,它替我挡过一刀。十八岁那年,它割开了皇兄喉间的毒囊。这些年,我用它杀了三十六个叛徒,救过七百二十九个百姓。”

白挽月握紧匕首,冰冷的金属贴着手心。

“现在,”他看着她,“它归你了。”

她没推辞,只将匕首别进腰带内侧,藏进软甲边缘的暗槽里。动作利落,像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她忽然问。

“记得。你在醉云轩唱《折柳曲》,唱到‘君不见长安道,处处行人少’那一句,突然哭了。”

“我没哭。”她反驳。

“你眼角有泪光。”他坚持。

“那是灯光反光!”

“那你为什么唱那句时,手指掐进了掌心?”

她哑然,半晌嘟囔:“……太投入了行不行。”

李昀低笑一声,是那种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的、近乎少年气的笑。他重新坐下,语气缓了些:“那天我就在想,这姑娘看着娇,骨子里却硬。后来才知道,她根本不是人。”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人?”她扬眉。

“你也没说过你不是。”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车行渐稳,已出了城西闹区,转入僻静林道。夕阳斜照,树影斑驳,洒在车壁上晃动如水。

白挽月靠在角落,闭眼养神。忽觉身上一沉,睁眼,是李昀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肩上。

“别着凉。”他说。

她没拒绝,只把袍角往怀里拢了拢。上面还有他的体温,混合着铁锈与松木的气息——那是战场归来的人才有的味道。

“你以后少穿黑衣服。”她忽然说。

“为什么?”

“太显眼。刺客最爱盯穿黑衣的人。”她睁开眼,“换成深灰或墨绿,不容易被当成靶子。”

“好。”他答应得干脆。

“还有,你那个断剑,别老挂在床头。阴气重,影响睡眠。”

“你怎么知道我挂着它?”

“你每次做噩梦,都会下意识去摸剑柄。”她看着他,“我已经送了你三回‘月华露’,你自己没发现?”

他沉默片刻,点头:“……谢谢。”

“不用谢。”她靠回角落,声音轻了些,“我只是不想哪天听说,玉面战神死在了自己的梦里。”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一晃。她眯着眼,快睡着了。

就在意识模糊之际,掌心忽然一热。

她悄悄睁眼,低头看去。

【获得“守心石·一块”,核桃大小,灰褐色,握于手中可安定神魂,抵御心魔侵扰,轻微发热。】

她没声张,只慢慢将石头攥进手心,暖意顺着血脉往上爬。

李昀察觉异样,转头看她。

“怎么了?”

“没事。”她摇头,冲他笑笑,“就是觉得今天签到运气不错。”

“签到?”他皱眉,“你在哪儿都能签到?”

“哪儿都行。”她眨眨眼,“前天我在茅房门口签到,得了一包治便秘的草籽。”

他一愣,随即无奈:“……那你倒是用去。”

“送人了。”她理直气壮,“醉云轩后厨老张蹲坑蹲得脸发紫,我顺手帮个忙。”

李昀扶额:“你能不能别拿天地奇珍当零嘴分?”

“那不是零嘴。”她认真纠正,“那是功德。”

他说不过她,索性闭眼假寐。

马车继续前行,林鸟归巢,暮色四合。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轻声说:“李昀。”

“嗯。”

“你说我要是真成了宁家的‘远房侄女’,嫁进王府当侧室,你会怎么办?”

他睁眼,直视她:“我会烧了礼单,砸了聘书,当着满朝文武说——我李昀的女人,轮不到别人指婚。”

她怔住。

“然后呢?”

“然后带你走。”他声音平稳,“去岭南种荔枝,去江南养莲,去塞外骑马。只要你愿意,天涯海角我都陪你。”

她看着他,很久,终于低声笑了:“……你这张嘴,越来越会说了。”

“不是会说。”他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粗粝,却稳,“是我说到做到。”

她的手没抽开,任他握着。

远处传来犬吠,村庄将近。

车夫勒马,轻声道:“王爷,前面就是接头点。”

李昀点头,转头看她:“下车后有人接应,直接送你回醉云轩。这几日别出门,等风头过去。”

“我知道。”她活动了下手腕,软甲在衣下无声滑动,“对了,下次见面,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请我吃饭?”

“嗯。我攒了半个月的月例,够买一锅羊肉汤了。”她笑嘻嘻,“你要不来,我就送给街口那只三脚猫。”

“我去。”他立刻道。

车停稳。他先下车,回身伸手。

她握住那只手,跳下马车。

晚风拂面,吹起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没整理,只抬头看了看天。

星星刚冒出来,稀稀落落。

她默念:“签到。”

掌心微热。

【获得“星丝纱·一小团”,银白色,可织入衣物增强柔韧度,触之生凉,疑似星河碎片所化。】

她将纱藏入袖中,冲李昀挥了挥手:“走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巷角。

良久,他低头看向自己空着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

他转身,重新登上马车。

车帘落下前,他最后望了一眼星空。

那里有一颗星,忽然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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