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替我一见广袤澄清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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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替我一见广袤澄清世界
「唉!误矣,误矣!」
「陈顺安啊陈顺安,你岂可误杀【五都仙】修士,那位可是得了越山道院正几八经授箓,在圣朝那里领了官印的八品县丞呐!」
「坏事了坏事了,真是触怒刘之棠上修了,恕罪恕罪!!」
张虚灵见盘岵竟被陈顺安不由分说的打杀,一身道行归还于天,不由得又急又恼,接连摇头,叹息连连。
但他嘴角上扬,眸子里噙满了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很明显,张虚灵说的这些话,压根不是给他和陈顺安,及在场众人说的。
而是给或许在暗中窥视、偷听此处因果的刘之棠说的。
毕竟那位是【玄光】上修,视乎无形,听乎无声,掐算因果,只要具备一些前提条件,甚至眼能观天下事。
哪怕阵营不同,利益有别,也足以让张虚灵保持充足的敬意————
哪怕只是面子上的。
而陈顺安看著张虚灵这般模样,神情古怪。
谨言慎行,滴水不漏。
不知为何,总觉得十分有眼缘,分外投机!
此仙类我?!
张虚灵自然不知陈顺安的心思,此刻沉吟稍许,似有察觉,面露几分惊喜。
他张口一吐,有胸中五气喷涌而出,互映互辉,轮转不休,继而一只青色大手从五气光轮中探出,往盘岵死后的虚空中一捞!
一道灰黄缠绕,时而如沼泽般沉凝,时而如瘴气般升腾的灵,便出现于陈顺安面前。
【沼元阴魄炁】!
气象玄妙,乃一浊柔之炁。
当入九阶三十六品中的八阶中品。
「可惜了,那只癞蛤蟆吞吐山岳,那身蟾蜕便是它的法器,无论是拿来祭炼法器粗胚,还是入药,都是上上之选,却被你真碾作齑粉」
张虚灵面露淡淡遗憾之色。
「不过此子真,品阶极高,似乎乃六阶中品,竟要胜过不少武道宗师,便是三百年前的铁钰,恐怕也稍逊一筹。唯有百年前,那位海川武圣,恐怕才能与之媲美。」
「如此深厚根器,浑厚底蕴,看来真是用了那门《他化嫁衣侍灯法》,化他人之三宝,为自身之锦绣。」
「看来此番回归山门,授箓种圣,还另有一番波折了。」
张虚灵心中暗忖。
而对于那甚劳子蟾蜕被毁,陈顺安倒是并无遗憾。
生死搏杀,他无法留手。
莫看他陈顺安一破宗师境界,便可跨越【开脉】境界,搏杀【采】修士。
实际上,那也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打了盘一个措手不及。
再加之盘岵境界,只为【采】初期,跟武道宗师之间的差距并不大。
一入宗师,陈顺安可谓便兑换了大半潜力,往日许多底牌手段,什么毒药暗器,乃至奇物攒心钉,放在【采】层次,都有些拿不上台面了。
唯有【北辰飞仙藏景真炁】,还足以逞凶,具备一锤定音之效。
除此之外,陈顺安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神道了。
只可惜,草箓低微,权柄受限,更多的是类似神威赫赫,点化水中百灵、
【分水】】收割信徒香火等偏向被动的能力。
对于水中精怪,或许尚能有奇效。
但终不算神术也。
陈顺安估计,唯有自己占据泉眼水井,草箓晋升,得九品都功箓,才能拥有神术,或者解锁偏向攻伐的水管权柄。
这一天,就在眼前了。
「你且将此物收下吧。」
张虚灵手中灵光一闪,就将这道【沼元阴魄】打入一枚玉丸之中。
然后随手丢给陈顺安。
陈顺安见状,面露肃然之色,立即推辞不要。
「宝物有德者居之,此番若非张师护法,陈某哪能如此顺遂,破武道宗师不说,还出了一口恶气?此物还请张师收下。」
如果不出意外,陈顺安日后少不了跟面前这位张师打交道。
可得提前处理好同宗上下级关系。
利益好处,得雨露均沾~
而张虚灵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陈顺安圆滑的小心思,他不以为意,反而带上几分舒坦的笑意,似乎极为满意陈顺安的态度。
「你杀的,所获自然归你。【沼元阴魄炁】对我来说,只是聊胜于无,但对你或有一番用处。」
陈顺安懂了。
还是【沼元阴魄】对张虚灵来说价值不足。
如果对此也有大用,张虚灵也只能委屈自己,不顾同门之情,暂时替陈顺安保管一二了。
所以,见张虚灵这幅模样,陈顺安也不再多纠结,美滋滋的将其收下。
「走吧,随我回院,面见红瑶上修。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便是她收你为徒,到时候,你便是我的小师弟了。」
张虚灵自光复杂的看著陈顺安,挥袖打出一道遁光,示意陈顺安踩遁跟上,与自己一并离去。
对于不远处,赵光熙、单通天,乃至张香菱等人,张虚灵都是看都未看。
对于武清县发生的乱象,也不欲多管。
本来,下山之前,张虚灵是抱著给自己寻一美玉佳才,收为弟子的念头。
毕竟能领悟《肉飞仙》六景轮转法的,虽然放眼整个通州张氏也是寥寥。
但毕竟只是宗师有望,而非板上钉钉。
成与不成,尚且两知。
他张虚灵自认为,自己完全够资格收一宗师种子作亲传弟子,然后悉心培养十几年,未尝不能师凭徒贵。
而现在,证得武道宗师,更是搏杀【采】仙人的陈顺安,张虚灵已经容不下咯。
本以为的徒儿,估计要成为自己的师弟。
人生光怪陆离之处,莫过于此。
「————我。」陈顺安正欲多说。
忽然,他和张虚灵突然心生感应,皆转过头去,看向武清县的方向。
那里,本有一道节节攀升,好似惊涛薄岸,骇浪浮天的浩荡气息,也在突破武道宗师。
但随著陈顺安出世,或许是已耗尽武清县一地之气运。
那道气息突然发生骤变。
它,在短暂的迷茫、迟疑后。
竟带著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之意,悍然下坠!
武清县,朱门大院中。
「咦?怎么回事?为何天时改易,运不在我了?!」
孔秋华忽然抬头望天,看向西山方向,手指掐算不停,一脸的惊疑不定。
只见得本是太阳失辉,金波荡漾的的天际,忽然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扫过,层云尽销,透冥灰暗,露出其本来模样。
与此同时,随著这种异象的产生,一种原本孔秋华还能清晰察觉到的时运加身,心想事成的感觉,在快速退去。
转而变得好似落入泥潭,处处掣肘,分外不自在!
此番起盘,以膏火气、六贼意、万蟾筋炼于路靖一身,助他突破武道宗师。
孔秋华可是千算万算,这才凑够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此番,给孔秋华的感觉,就似天和」彻底失落一般!
孔秋华虽是【采】后期,五气朝元真一凑,水火运行仙机秀的大修士,但毕竟不入【玄光】境界,只能勉强凭借卜算望气之术,窥见一角天机因果。
所以也并不知晓有另一位武道宗师出世,引得【龙门天纲】初显,垂下青睐,耗尽一州之地气运的事。
而随著孔秋华此番失落的感觉浮现,他身后的路靖也猛地闷哼一声,气息暴动!
那些充斥武清县各个角落的小灵体,发出尖唳叫声,化作道道黑烟,倒涌著重新钻入路靖七窍之中。
他本还无暇纯正之精气神三元宝光,骤然生出斑斓色彩,又有怪声大作,妖影飞翔。
前所未有的磅礴尸气阴滓,好似乌云般,从他体内蔓延而出。
路靖气息坠落不说,身体更是寸寸化作玉质,不似人形。
「失败了————」
孔秋华见状摇了摇头,倒是并无多少失望之色。
武道宗师难求,便是他布局百年,更是利用武清知县的身份,方便行事,放牧一县。
但此番其实也并无多少把握,甚至已经做好失败的准备。
他只是没料到,会如此突然。
前一瞬还局势大好,下一瞬便满盘溃败。
「罢了,也算积攒经验,践行道功了。等下一次,等武清县的人材们,再成长个几十载,或许便可得一宗师元神了————」
孔秋华心中暗忖。
至于他的同乡后辈,甚至视他为景星庆云,追赶楷模的路靖————
自然再无利用价值,就如路边野狗。
漫长的寿元,赋予了他远超常人的耐性和包容,对于寻常人来说,需要毕其一役才能换取一丝决胜之机的事,对他来说,却有无数次试错的可能。
他隐于百年时间之中,身披官衣,心枕黄庭,云散空山,无去无来。
如果不出意外,他还会陪伴武清县下一个百年,还有会许多类似路靖」这般的后辈人材,层出不穷,入他法眼中。
而在孔秋华对面,路靖紧闭的眼脸剧烈挣扎,忽而猛地睁开!
瞳孔中,孔秋华的身影跟一只节节相扣,覆满倒刺的大青蝎,隐隐重合,不分彼此。
路靖先是面露不可思议之色,继而好似明白了什么,突然放声大笑,笑出血泪,声音怪戾好似夜枭,更带著一种信念破碎,被至亲至信长辈欺瞒后的愤懑、
歇斯底里!
「孔大人,是你?!」
「原来,我真的吃人了!!吃掉了云若、吃掉了施延之,吃掉了许多人!」
「刘青衣,刘青衣说得没错,他说得没错,我真是人妖!!」
云若那张秀眉颦蹙,顾盼忧愁,随时随地都用一副担忧、牵挂神色,默默注视著他的身影,又浮现在路靖心中。
她的离去不是一场骤来倏去的暴雨,而是悄无声息的漫长潮湿。
路靖越是去想,便愈是困在那潮湿中,在每一个波澜不惊的日子里,掀起狂风暴雨。
面对路靖的质疑,孔秋华面露淡淡诧异之色,道,「哦?居然被你发现了?看来你方才真就差些踏足宗师境界,居然勘破天纲,不受知见障影响。」
孔秋华下颌微抬,语气中夹杂几分喜色,「既如此,我便广开仙门,收你入我麾下,作一雾縠童子罢!」
这一瞬,本是路边一条的路靖,在孔秋华眼中恢复了几分价值。
「哈哈哈哈————」
一道压抑扭曲,却又似带著喜悦至极的笑声响起。
「原来,这就是仙家,这就是圣朝?」
「尔等皆猪狗,岂配称仙?!」
轰隆隆!!
下一瞬,惊变骤生。
只见路靖本就萎靡的气息,陡然暴起,好似天河垂落,彗星贯虹,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携短暂的宗师境界,借得一丝宗师伟力,悍然下坠!
这一瞬,路靖毕生苦修的武道、磅礴如龙的气血、坚韧无比的体魄————
乃至他积聚心中的志气、郁气、豪气。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点燃,化作一团纯粹到极致、炽烈到无匹的血色火焰,从他周身每一个毛孔喷薄而出!
好似夏日萤虫,荒原野火,在漆黑的深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宁为玉碎一」
声音乍响,路靖高高跃起,已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撞向孔秋华!!
但预想中的惊天阵仗并未发生。
没有壮怀激烈,没有慷慨激昂,更无武者弑仙的壮举再次重现。
那足以焚金融铁、蒸发小湖的血焰,在触及孔秋华面周身三尺时,便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壁垒。
血焰疯狂舔舐、冲击,却只能在壁垒上激起圈圈涟漪。
孔秋华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微微蹙眉,略带不悦地拂了拂袖袍。
「嗤————」
一声轻响,如同火星溅上丝绸。
路靖凝聚了全部生命、意志、修为的舍身一击,最终的效果,仅仅是————
将孔秋华那件云霞法衣的左下摆一角,灼出了一小片焦黄的痕迹。
血焰瞬息燃尽。
路靖的身影从中跌落,他怔怔看著那片焦黄痕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张了张嘴,」
啊?」
他的身形顿时佝偻,枯槁下去。
甚至已经无需孔秋华出手,他那气血耗尽的身体便开始发凉,生命快速逝去。
路靖眼前恍惚,似乎看到了自己这一生的跑马灯。
「靖儿,爹娘没本事,这是乡亲们众筹给你备的盘缠,一共十三两二钱,你一定收好。此去京师,不可丢了咱扬州郡人脸面,得学人家孔大人!」
「哪来的外地人,去去去,我们这可是两江武备讲武堂,出过宗师的,哪能随便收你这来路不明之徒?」
「多谢这位兄台一饼之恩,我叫赵光熙,不知阁下名讳?」
「路靖,你这叛徒!赵东家视你为挚友亲朋,你居然背叛他,背叛兄弟们?
我等今日,与你割袍断义,势不两立!」
「哈哈哈,我两江武备讲武堂,能招揽到路大人这等真意高手,乃我等荣幸,快快,快请!」
「吾心向君,与君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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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靖望著天边残阳,想起当年离开家乡时,落日也是这般红。
「这就是天地的真相么?武者,百姓,又算什么————好想放一把火啊,烧得世间白茫茫。」
「嗤啦——!」
就在这时,一道青白遁光,如天刃剖开混沌,自残日尽头垂直贯落!
光敛处,两道人影悄然凝实。
张虚灵眯著眼,看向孔秋华,一袭素色道袍无风自动,目光隐含戒备之色。
而陈顺安却目光极为复杂的看向路靖。
他心中叹息。
「竟如此刚烈决绝,走到这一步么————」
当看到陈顺安的身影,尤其是察觉到陈顺安那毫不遮拦,总纳百川,滔滔不竭,包括武道之大,升沉日月之光的宗师气质时。
本气息奄奄,双目死灰的路靖,陡然睁大了眼睛,眸中迸射精光,怔怔看著他。
一瞬间,武清县数月来,有关于芙蓉膏火、有关于斩妖除魔,发生的一桩桩往事,纷至沓来。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路靖咧嘴笑了起来,脸上多了几分释然和轻松之色,「原来,最终是你走到了这一步。」
「陈顺————还请陈宗师长生永驻,替我,替我们一见那广袤澄清世界。」
「吾辈,一定可以见到的。」
就这样,路靖站著站著,便没了气息。
就好似一柄桀骜不驯的长枪。
死了,也不愿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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