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李延年杀俘祭旗,常瑞元老泪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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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山城,黄山官邸。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电报机那枯燥单调的“滴答”声,在今夜听来却如同仙乐般悦耳,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当译电员用颤抖的双手将那份只有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的加急电文呈递上去后,整个侍从室乃至最高统帅部,瞬间沸腾了,往日的肃穆与等级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光复了,泉城光复了!”
“土桥一次自杀!”
“日军第十二军几乎全军覆灭!”
这一声呐喊,仿佛积压了百年的火山喷发,瞬间冲破了云岫楼的屋顶,响彻了整座陪都的夜空。
常瑞元接过电报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那张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总是紧绷着的脸庞上,此刻竟是肌肉抽动,老泪纵横。
他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视线最终定格在“济南”二字上,久久无法移开。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回到了民国十七年(1928年)的那个充满血腥与屈辱的五月。
“十五年了.”
常瑞元的声音梗咽,透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沧桑与悲凉:“健生,整整十五年了啊!”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闪动,指着电报上的地名,声音颤抖地说道:“你还记得吗?”
“当年北伐军进抵济南,日军第六师团福田彦助那帮畜生,为了阻挠我军北上,悍然制造了‘五三惨案’!”
“交涉员蔡公时,那是我们的外交官哪!”
“被日本人割去了鼻子、耳朵,那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常瑞元闭上眼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那段记忆是他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那时候,我是北伐军总司令。”
“为了不让北伐大业功亏一篑,为了保存实力,我不得不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令全军绕道北上,把济南,把济南拱手让给了日本人!”
“那时候,天下人都骂我常某人软弱,骂我畏敌如虎!”
“可谁又知道,这十五年来,我每日都过得无比煎熬?”
“我无时无刻想着为蔡公时、为那一万多死难的军民报仇!”
整个作战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动容地看着这位须发斑白的老人。
白健生也是当年力主对日作战的高级将领之一,常瑞元心中的苦闷,在这一刻,他感同身受。
常瑞元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眼中的悲愤已化作了无尽的快意与豪情。
他将手中的电报高高举起,仿佛是在向苍天,向那些屈死的冤魂祭奠:“今天!就在今天!”
“这笔血债,官兵们替我讨回来了,替党国讨回来了!”
“第十二军的全军覆没,就是祭奠济南惨案英灵最好的祭品!”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仰天长笑,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宣泄:“这是自甲午以来,我中华军队第一次在正面对决中,成建制全歼敌寇一个军!”
“这是雪耻,这就是国运啊!”
“快,尽快安排通电全国,报社报道这件事情。”
常瑞元猛地挥手,眼中精光爆射,恢复了统帅的威严:“我们要第一时间告诉四万万同胞,泉城光复了,当年的耻辱,我们洗刷了!”
“咱们要把小鬼子彻底赶出去了!”
竺培基没有愣神,第一时间转头吩咐:“让广播电台马上播,现在就播!”
“是!”
凌晨的重庆,本该是沉寂的。
但今夜,它苏醒了,而且是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苏醒。
连夜印刷的报纸在凌晨天尚未大亮的情况下,就出现在了报童的手上。
“号外!号外!泉城大捷,毙敌数万!”
报童嘶哑却亢奋的嗓音穿透了清晨的薄雾。
紧接着,第一声鞭炮在较场口响起,随即便是第二声、第三声
短短十几分钟内,鞭炮声从零星几响迅速汇聚成雷鸣般的轰响,震耳欲聋,硝烟的味道甚至盖过了雾气,红色的碎屑铺满了大街小巷,宛如过年。
所有的灯都亮了,所有的人都涌上了街头。
满头白发的老人捧着报纸,手哆嗦得拿不住老花镜,一边看一边嚎啕大哭,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年轻的学生们举着火把,拉起横幅,在街上奔跑、高呼:“中国万岁!”
“抗战必胜!”
互不相识的路人紧紧拥抱在一起,店铺的老板把存了许久的酒坛子搬到街上,见人就倒:“喝,今天不要钱!”
“为了光复泉城!”
“为了前线的弟兄!”
茶馆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说书老先生,含泪将惊堂木狠狠一拍,声音颤抖却铿锵有力:
“列位看官!”
“且听我道来!”
“咱那楚战帅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那李将军猛虎出笼势不可挡,那土桥老贼走投无路命丧黄泉”
山城沸腾!
可以想象,在沦陷区,这份捷报将会如同一道惊雷,炸碎了汉奸卖国贼们的最后一点幻想。
也将会点燃无数仁人志士心中那原本压抑的燎原之火!——
天大亮。
华北,泉城。
原国民政府山东交涉公署旧址。
这里也是五三惨案(济南惨案)的发生地。
残阳如血,将这座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古城染得更加凄艳。
第34集团军总司令李延年,独自一人站在那栋满是弹孔、却依然屹立不倒的西式小楼前。
他的手抚摸着那冰冷且粗糙的砖墙,指尖在一道道陈旧的弹痕上划过,仿佛触碰到了十五年前那淋漓的鲜血。
“总座。”
第57军军长刘安琪快步走来,那双沾满油泥的军靴踩碎了地上的瓦砾,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立正敬礼,神色有些迟疑,似乎接下来的汇报颇为棘手:“俘虏抓了不少。”
刘安琪压低了声音:“是日军第12军司令部直属的警卫大队残部,还有一部分没来得及切腹的参谋人员,加起来大概有八百多人,现在都押在城西的操场上。”
“按照《战时俘虏管理条例》,是不是应该立刻上报联合指挥部,请示如何处置?”
“毕竟,这里面还有几个佐官,或许有情报价值.”
“请示?”
李延年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并没有胜利后的喜悦,反而满是凝重:“寿如兄,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刘安琪一愣,环顾四周,面色骤然一肃:“这应该是蔡公时先生及其他同僚们殉国的地方。”
“是啊,民国十七年,五月三日。”
李延年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血块:
“那一年,福田彦助那个老鬼子的第六师团冲进城里,杀人放火,奸淫掳掠。”
李延年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颤抖着指向那片空地,仿佛那里还站着当年的日本兵:“那一夜,济南城血流成河,那一夜,死难的军民有一万七千人!”
“而我们呢?”
“为了顾全大局,为了北伐统一,委座含泪下令撤军,我们只能绕道北上!”
“我们是被日本人像赶狗一样赶出济南的!”
“这份耻辱,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心口,整整十五年了!”
“若是下雨阴天,这伤口就疼得我睡不着觉!”
李延年的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压抑了半辈子的戾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看向刘安琪,眼神冷酷得令人心悸:“现在,我们打赢了,我们回来了。”
“但这笔血债,还没有算清。”
“总座要不,请示一下联合指挥部?”
“不要去烦扰楚总顾问了。”
刘安琪感受到了李延年那股杀意,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这些俘虏我们都杀了吧”
他本就是山东峄县人,自然愿意支持李延年的想法,为死难的乡亲们报仇。
李延年收起手枪,背过身去,不想让部下看到自己眼角溢出的泪水,声音变得冷硬如铁,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楚长官是做大事的人,他要顾虑国际观瞻,他要讲日内瓦公约,他要给盟军面子。”
“但我李延年是个粗人,也是个记仇的人。”
“既然是在战场上,既然是在济南城,那就按我们中国人的老规矩办。”
李延年猛地一挥手,做出了一个斩首的手势,语气森然:“这是战争,不是请客吃饭!”
“告诉机枪连,我不接受投降,也不需要活口!”
“给我全部突突了!”
“这八百个鬼子的脑袋,就是我李延年祭奠蔡公时先生、祭奠济南当年死难同胞的祭品!”
“出了事,所有的骂名,我李延年一个人担着!”
刘安琪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血性也被点燃了。
他没有再劝,而是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大吼一声:“是,血债血偿!”
……
十分钟后,城西操场。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重机枪扫射声响彻了黄昏的泉城,惊起了一群群归巢的乌鸦。
那撕裂布帛般的枪声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当枪声停歇,那八百多名跪在地上的日军俘虏,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泉城的土地,仿佛在冲刷着那沉积了十五年的耻辱与积垢。
有经历过当年济南之战的军官高呼:“魂兮归来.”
指挥所内,李延年缓缓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大仇得报的狂喜,反而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与寂寥。
“寿如兄。”
李延年并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仿佛刚才下令处决八百人的不是他一般。
“安排人手,把坑填了吧。”
“做得干净点,多撒点石灰,别起了瘟疫。”
“另外,给总指挥部发报,就说.”
李延年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说日军第12军司令部残部,拒绝投降,负隅顽抗,且试图引爆化学武器与我军同归于尽。”
“为保全城市安全,我军被迫将其全部歼灭。”
刘安琪心领神会,重重点头:“明白,日军‘宁死不降’,那是他们的‘武士道精神’,我们会成全他们的名声。”
……
鲁西,前敌总指挥部。
“钧座。”
方立功手里捏着那份来自济南城内的“歼灭战”详报,神色有些微妙:“李延年那边的战报到了。”
“第12军司令部直属部队八百余人,在城西操场‘全员战死’。”
方立功特意在“全员战死”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随即压低声音道:“钧座,这也太巧了。八百多号人,连个轻伤俘虏都没有”
“这不明摆着是屠杀战俘么..”
“是什么?”
楚云飞笑吟吟的看向方立功:“立功兄,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济南的方向,话里话外满是维护之意:“第12军是日军的精锐,深受军国主义毒害,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他们在绝望之际,发起决死冲锋,或者集体自杀,这很符合这帮日本人的性格嘛。”
方立功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钧座。”
楚云飞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意:“李长官是老军务、老革命,他知道分寸。”
“既然他说鬼子没投降,那就是没投降。”
“我们不需要俘虏来浪费粮食,我们需要的是胜利,是给死难同胞的一个交代。”
“把这份战报归档,另外.”
楚云飞眼中精光一闪:“即刻以华北联合指挥部名义通电嘉奖第34集团军,表彰他们在清剿残敌中的果敢与坚决!”
“我们要明确表明自身态度,让他把腰杆挺直!”
“有我们华北联合指挥部在,谁也别想拿这档事儿做文章!”
“天塌下来,我给他顶着!”
“是!”方立功心中一凛,不再多言。
次日清晨,泉城济南。
久违的阳光穿透了弥漫在城市上空的硝烟,洒在了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上。
虽然城墙坍塌,虽然街道上还残留着瓦砾和弹坑,但一种新生的气息正在废墟中蔓延。
入城仪式开始了。
并没有刻意的彩排,也没有鲜花和红毯。
但这却是这座城市十几年来最盛大的节日。
第八十八集团军的坦克纵队,第34集团军的步兵方阵,还有第28集团军的将士们,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经二路、普利门,浩浩荡荡地开进市区。
“国军来了!”
“咱们的队伍回来了!”
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战斗结束了,他们也想要返回自己的家园。
这些人,有的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放下的半块干粮,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抱着孩子。
当看到那面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时,人群中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手里提着一篮子煮熟的鸡蛋,想要塞给路过的士兵。
“孩子,吃..”
老人泣不成声:“我们就盼着这一天啊,哪怕是死,我也能闭眼了”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孙鑫璞,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
他跳下吉普车,快步走到老人面前,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大爷,我们来晚了。”
这一声“来晚了”,道尽了多少辛酸与无奈,也承载了多少血泪与荣光。
与此同时,在被攻占的省政府大楼顶端。
李延年和刘安琪并肩而立,俯瞰着这座欢腾的城市。
“总座,你看。”
刘安琪指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动的百姓和军旗,声音有些哽咽:“咱们不仅报了仇,还把魂给找回来了。”
李延年深深吸了一口这自由的空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是啊,魂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北方,目光变得深邃:
“泉城光复了,北面还有平津,关外还有东四省。”
“咱们的刺刀既然已经擦亮了,就不能再收回去。”
李延年猛地一拍栏杆,豪气干云:“都说穷寇莫追,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传令各部!休整一日!”
“明日拂晓,提前开拔,配合友军,挥师东进!”(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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