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再有梦

    余火，解放。

    炽热的火焰释放了出去，它从这架苍白巨械的每一处缝隙中向外喷涌。炙烤，燃烧，血肉和筋骨都在顷刻间崩解溃散，而那被阻碍的五色吐息也成功地冲刷了下来，将这庞大的躯体焚烧殆尽。

    只余骸骨，只剩残渣。

    司明抽出传火大剑，抬手便是凌空一击。庞大的斗气振波爆射而出，直到将那些碎裂的焦炭骸骨也轰成灰烬和砂砾。

    结束了。

    但耳中却并没有主神的通告声音响起。

    司明的眉梢微微一挑，内心却是格外的平静。他知道一切不会如此迅速地迎来结束，所以在此时，此地，他才会选择一个人来面对这最终敌手的底牌反击。

    他放缓了呼吸。

    他听见了声音。

    那是在空气中凭空呈现出的鸣响，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力量回荡。那声音源自还未和他正式见过面的无名之人，而内中包含著欣喜的情绪。

    【赶上了！不，是成功了！】

    【果然是这样，我才是正义，我才是胜利！】

    那被摧毁的巨大苍白机兵，骤然还原。那将它完全摧毁，破坏的伤痕，如同从一开始就不曾存在一般被完全抹去。而现在，庞大的能量光焰，便在它的躯壳之上构筑汇集。

    它连上了某个东西。

    它获得了近乎无穷的力。

    苍白的手臂抬了起来，掌心的部分迸发出炽烈的光晕。纯白的光环在它的头顶显现。而下一刻【混淆视听】

    源自霍格沃兹时期的法术魔咒，以这整座机体为媒介释放了出来。然而在它的法术效应轰击到司明身上之前，司明和司明所驾驭的五帝龙，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时空，些微地翘曲了一下。

    黄龙那源自初始拜亚基的短距离传送手段，在成为五帝龙后依旧能够正常运行。

    庞大的形体消失，并在另一个角度的数百米外显现。而直到这时，那从苍白机体中所释放出来的能量洪流，才撞向那那片原本的空地。

    那是收束的光，炽烈的火，是数百万摄氏度的等离子束。只是刹那，地面便被烧蚀出一个巨大的融坑，并伴随著光的散逸。

    轰隆—

    十字星型的光和火，骤然炸裂。那苍白的巨人骤然回首，背后已然生长出了一堆血肉堆砌而成的纯白肉翼。原本没有面容的头颅扭曲变形，赫然便长出了一副狰狞的口器。

    这是————

    EVA量产机！？

    不，不是。只是外观相近。那浮现在头顶的光环只是能量涡流而非通往高次元的时空门扉。而这不知所谓的东西，身上更没有绝对领域！

    一说起来量产机到底有没有绝对领域？

    思维转动。

    司明身下的巨龙却依旧被他所精准驾驭一螺旋的法杖塑形而出然后被他握在手里。并在下一刹那，伴随著召唤术一起向前挥击。

    「起来！」

    自燃烧的火海和流动的狂风中，火焰和风暴的巨人骤然立起。它们向著苍白的巨人伸出了束缚的元素手，脚下的大地中更是具现出泥岩和钢铁的手臂。无论那苍白的巨人想要做什么事都将在此被拖慢一个瞬息，而复数的幽影，更是直接具现于螺旋法杖的挥击。

    那是唤魂术。

    是只有高阶召唤系死灵法师才能够接触到的，唤起无形幽魂的神秘之力。它们将不受物理障碍所限制，还能够压制常规的能量冲击。它们的数量总计有二十个，而如今它们便在劫火的包裹掩护之中，发出尖利的号叫声朝著那苍白的巨人冲去。

    【盔甲护身！】

    有半透明的防护屏障凭空生成。但它们并不能够起到多大效力。黑白交织的劫火轻易地便烧穿了这层防御，而在那之后，幽魂的群体便尖啸著冲入了苍白巨人的庞大体躯。

    惨叫的声音，响了起来。

    司明清晰地看见，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被幽魂们从苍白巨人的体内强行地拖曳而出。并在天空中被撕烂，扯碎，如同群狼食兽一般吞噬殆尽。然后巨人停滞了下来。

    巨人再度苏醒。

    被撕扯，被粉碎的驾驶者灵魂，竟是毫无征兆地直接在这苍白巨人的体内再度重塑。并伴随著从巨人胸膛中迸发出的辉耀光晕。

    【呼神护卫！】

    是守护神咒，它专门用以对抗灵魂和幽体。纯白泛银的辉光碟机散了幽魂们所带来的诅咒和灰暗，甚至就连这些幽魂们本身，也都在守护神咒的光辉中崩解死去。

    ——杀不死？

    但要是真的杀不死，它为什么要从它的老巢中逃离？

    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准备好最后的步骤吗？还是说，它自己也不知道这项技术到底能不能行？

    司明没有犹豫。

    他所支配的巨大魔龙再度喷吐出五色的混沌吐息。而他手中的螺旋法杖却再度变转更换为巨大的剑，但在向前挥动之前一【除你武器！】

    有微弱的撼动感，传来。

    或许只是一刹那，但那也让司明无法完全地驾驭住手中的武器。传火大剑之中的初火轻微地跃动著，便将这异质的法咒效力镇压平息。而那苍白的巨人却也抓住了这个时机，挣脱出了自己那被束缚著的脚与手臂。  

    火焰和风暴元素，崩解。钢铁和岩石巨人，破碎。

    它们的输出效率，终究是比不上这苍白巨人所能够进发出的无量气力。然而就在它们用以束缚巨人的臂膀尽数断折之时，源自司明的另一个战术命令，却在这一刻得以执行。

    一邪爆。

    毁灭的光，进发出来。那庞大的爆炸甚至撕裂了下方的大地。数道庞大且幽深的裂谷从爆心所在蔓延出来并向著极远处的区域不住爬升，并伴随著地下烈火的喷溅流溢。

    然后一—传送。

    【四分五裂。】

    巨龙的形体，骤然消失。一道无形而庞大的锋刃，便直接斩切了巨龙原先所在的地方和它身后的山岳和大地—一蔓延数干公里的庞大山脉从最中间的位置猛地裂开。而那无形的锋刃便一直向著更远方推动，直到撞入海里。

    轰——」一条切断了山脉的锋锐河谷，显现出来。而那回流的海水，或许会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填充这道裂隙。

    然而，在那之前——

    「我大概看明白了。」

    司明的身影，和五帝龙一起显现于苍白巨人的身后。剑刃斩出，便切断了巨人身后那诞生以来还未派上过任何用场的巨大双翼。且在同时，复数的龙首急速探出，便将那巨人的双手和双腿牢牢束缚，向著血肉啃咬进去。

    「你能够无效化任何外在伤势，无论它来源于外力或者自己。」

    他从龙首上跃下，传火大剑便以枪的姿态猛地掷出。那位于苍白巨人内部，即将因自我过载而爆炸的动力炉体随即被封死。而司明的形体，便在驾驶舱的外壁处悬停。

    一拳。

    巨人那厚重的胸甲和内置的血肉一齐炸裂。而在那之后的奋力一撕，便让藏身在巨人内部的无名之人显露了容颜。

    他出现在了司明眼里。

    他在司明眼中，只是一个毫无特色的，普通寻常的男人而已。

    被撕开的巨人血肉急剧愈合，巨人的四肢努力挣扎著想要逃离。然而在这一刻，它那来源不明的，源源不绝的能量供给，却是完全无法迸发出突破龙首的瞬时之力。

    工艺的成果，还是不够充裕。即便有著无限的能源，输出的上限也依旧是难以克服的巨大问题。

    而司明的手掌，已然将男人的头颅握紧。

    「那么，若你不再是你呢？」

    死生之气，涌出。

    ——唤醒。

    男人的血肉急剧溶解，内在的骸骨骤然剥离。那被幽魂撕裂也不死的灵魂就此变转成为了异怪的幽体。仅在这一刻，他享受了和邪祟，神祇相同的炼魂待遇。

    但是—

    没有响起。

    司明的耳侧，并未呈现出主神的提示声音。

    而下一刻—

    「呵呵————」无名之人的笑声，自他的掌下传出。那具被他以死生之气所炼化，所束缚，甚至都已然建立起了支配感应的最下级骷兵，突然便变转成为了无名之人那毫发无损的健全人形！

    没有任何伤势，没有任何缺失。他毫发无损地站在那里，而那下级骷髅兵和召唤者之间的支配感应，却也依旧存续。

    存续，但并未连接著眼前的躯体。在司明的感知之中，自己要到地球的另一面，才能够看见自己的骷髅兵。

    「————搞什么鬼？」司明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杀不了我。」无名之人的唇角，勾勒出得意的笑意。「相反，你越是动手，就对自己越是不利。你难道还没有注意到吗？你对我，对渎神之主」造成的任何伤势，并非被治愈，而是被转移！」

    苍白的巨人，不再挣扎。而无数的光幕投屏，却在巨人和巨龙的身边亮起。

    那是世界，是地球。

    却也是遍及全球的灾祸和毁灭。

    燃烧的火焰，摧毁了一座城市。

    混沌的吐息力量，将数片街区都化作扭曲的废墟。

    医院之中，监视器内映照著病人的灵魂被无形之手拖曳出身体，在无声的惨叫中被撕成碎片的录影。

    学校之内，一群茫然无措的小学生，正瑟瑟发抖地看著一具新诞生的，和他们一样高矮的骷髅兵」！

    「律法的鹰旗已经起效了，你们这些人已经成为了人类之敌。而我，还有我的渎神之主。已然依靠和你们对抗而完成了人类之敌」的对应—一对抗人类之敌的人，自然就是毋庸置疑的人类本身。现在，我已然和这颗星球的人类绑定！」

    他的头颅仍在司明的掌握之中，但他此刻却是毫无惧意。因为此刻的他，已然是立于不败之地。

    「尽管动手吧，无论你们对我做什么，这份伤害都会向著这颗星球上的其它人类转移。而你猜，你们所在意的剧情线」，会在何时分崩离析？」

    「还是说，你们觉得，你们可以将我囚禁，封印？」

    他不畏惧封印，因为他随时可以借助阿赖耶识逃离。他既然能够转移伤害，自然也能够转移掉自己。除非，轮回者们能够截断掉他和阿赖耶识的联系。

    司明注视著眼前的男人，他在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原来是这样，原来根本就不是主神阻断了精神力波动在大地上的扫描，行进。莉赛尔的精神力之所以难以在人群聚居的地面上穿行，实际上是因为眼前的男人一直在对集体潜意识造成影响，以至于这颗星球的阿赖耶识一直处于半激活状态。从而导致所有有著人群聚居的陆地，都成为了妨碍精神力扫描的灰区」！  

    难怪天神队一直没能发现那么大一个藏在地底的基地—一有整个半激活的阿赖耶识给他打掩护，鬼才发现得了那些理应相当明显的生产痕迹。然而————

    这也意味著，这份手段，便是他的牌底。

    「停手吧，」无名之人，发出轻蔑的声音。「你们赢不了一」

    「我很遗憾。」司明，突然开口说道。

    「你说什么？」无名之人下意识反问。

    他没有获得回应。

    因为那并非是指向他的话语。

    某种庞大而隐晦的不安突然从无名之人的心底涌现而出，而他下意识地便想要从眼前的战场上逃离。

    司明已然无所谓他是否逃离。

    因为就在他说出那一句话的同时，于环太平洋的南部。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的喻知微，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嗯，我也很遗憾。」她轻声说道。

    而后，她的声音，便第一次地在天神队的精神网络中响起。

    喻知微：【建立起和阿赖耶识之间的联系吧，小梦幻。然后————

    ————给我咬紧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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