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过去

    「哦？」

    张启眉头一挑。

    看见未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影响未来的变量实在是太多了，这个系统的混沌程度，远比三体这样的更加复杂。

    就算是站在修行界顶点，甚至已经跳出四维时空之外的仙人，也不敢说自己能看清楚每一条世界线的走向。

    因为未来有无限的可能性，就像是一棵不断分叉的巨树，他们能做的，最多也就是修剪掉一些不想要的枝丫，让主干朝著某个期望的方向生长，得到一个近似解。

    也就是让未来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进行收束。

    而为了达成这一点，还需要满足相当复杂的条件。

    比如这些大神通者通常都会保持不沾因果的状态，目的就是尽可能客观的看清楚未来的走向。

    而以他的观察的来看，基兰应该还没到这个层次才对。

    「你看到了未来？绝对的未来？」    「还是说，你只是借助了大时钟的算力，进行了一次超大规模的推演？」

    想到这里，张启开口问道。

    基兰的虚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我看到的并非绝对的未来。以我的能力，即便是配合大时钟，也只能窥见更遥远的可能性，还做不到真正锚定它。」

    老人坦然承认，「但当时，我看到的那个噩梦，不同寻常。」

    「我试著修改变量。

    我把神河文明的科技发展速度调慢了一千年，又或者把我们对虚空的研究方向从能量利用转向纯粹的理论观测，我甚至模拟了神河文明整体搬迁，逃离这片已知宇宙的方案。」

    「但结局……没有变化。」

    「每一次演算的终点，都是一样的。

    宇宙归于一片死寂的紫色。」

    「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概率问题。

    这是……未来可能性的收束。    仅仅只是对虚空的研究，不需要我们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举动，就足以让无限的未来收束成一个确定的结局。  

    我这才明白，虚空根本不是我们能理解、能掌控的东西。

    它是一个更高维度的『因』，只要我们观察到它，那个『果』就必然会发生。」

    「但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当时，整个神河文明已经陷入了对虚空研究的狂热。

    那把火，是我们亲手点燃的，再也无法熄灭。」

    「我的好友，先知马尔扎哈，就是第一个被虚空的知识所腐蚀。

    他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预言家，他不像我需要借助大时钟，他能直接聆听到宇宙的声音。

    但这样的天赋在面对虚空的时候，却成为了最恶毒的诅咒……

    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马尔扎哈接触到了什么。

    来自虚空的力量影响并且改造了他，让他开始向著虚空生物的方向转变。」

    「这样的转换是不可逆的，哪怕我借用了大时钟的力量逆转了他的时间，也无法做到。」    「逼不得已之下，我不得不将马尔扎哈彻底抹除，永久的封印在时空的夹缝之中。」

    基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也是相当难以接受的。

    张启点了点头，这个名字他自然不会陌生。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只是开始。

    马尔扎哈的异变并未让其他人感到害怕，反而激励了他们，让他们看到了研究突破的希望。

    他们认为只是马尔扎哈的个体强度不够，无法负荷来自于虚空的知识和能量。

    这就像是陆地上的生物无法适应深海环境一样，所以各种激进的计划被提上了日程。

    他们想要申请大时钟的算力来推进他们的计划……

    好消息是，我已经意识到了虚空的危害，所以驳回了这些计划。

    同时开始了反虚空的研究……」

    基兰说道。

    「那后来呢？神河文明是怎么覆灭的？」    张启完全沉浸在对方的故事里了。

    「我这样的清醒者当时是极少数。

    那些虚空研究者联合起来，起诉我独自霸占了大时钟的资源。

    尽管我是大时钟的设计者，但建造消耗的是整个文明的资源。

    文明的没个人都有权利使用大时钟的算力……」

    基兰叹了口气，这是神河文明大多数人的选择，他也无力阻止。

    哪怕他是时空神也一样……

    听到这话，张启莫名想到了迪迦世界，三千万年前的超古代文明。

    同样拥有高度发达的文明，甚至同样拥有了神明的力量，甚至是因为类似的原因走向了毁灭。

    「之后，卡尔完成了虚空引擎的原型机，成功修改了现实的法则。

    而我在那时，再次见到了预言，虚空之中涌现出了数不清的怪物。

    那其中甚至有比我更加强大的存在……」    基兰接著说道。

    「是你们的认知改变了虚空……」

    张启叹了口气，说道。

    「是的，只是我们认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我想要以时空神的权限，封锁对虚空的研究。

    但就在这时，我见到了终极恐惧……」

    说道这里，基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那是什么？」

    张启眉头一皱，有些不解的问道。

    「虚空是超脱于主物质位面的更高维度，同样也凌驾于时间之上。

    而这样的维度却因为与我们的交集，而诞生了生命……

    生命的第一本能是繁衍……」    基兰解释道。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那东西诞生于未来，但因为虚空的特性所以可以干涉过去？

    也就是说，只要是不利于其诞生的因素，他都能出手抹消吗？」

    张启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的问道。

    这样的生命，在理论上的确存在，但也仅仅只是理论上而已。

    「没错，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我所看到的未来，很可能便是那终极恐惧所锚点的过去。

    神河文明发现虚空，虚空获得自我意志，甚至是这个宇宙终湮都只是为了一件事。

    都只是为了那个生命的诞生……」

    基兰喃喃道，这便是最终的恐惧。

    他们宇宙的一切，他们引以为傲的知识，生命都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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