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终末之力

    哎？

    流萤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0」形，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魔术。

    作为星核猎手，她见过星核，甚至亲手处理过不止一颗。

    那些东西是宇宙的灾厄之源，是星神的造物，是足以扭曲物理法则、让一个文明在疯狂中自我毁灭的终极武器。

    它们坚不可摧，只能被封印，或者被星这样的特殊存在所容纳。

    但现在，这东西.然——————碎了？

    这怎么可能呢？

    「万物皆有其终点，就算是星核也不例外————」

    张启甩了甩手，淡淡解释了一句。

    「这是————终末的力量吗？但为什么————」

    听到这话，流萤也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越发震惊。

    在银河的所有命途之中，「虚无」与「终末」是最为特殊的两条。

    前者关乎存在的定义，后者则是一个理论上的概念，一个只存在于宇宙热寂尽头的遥远未来，在宇宙消亡的尽头诞生。

    换句话说，终末是属于未来的力量。

    她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调用那个属于「未来」的力量。

    「这是————艾利欧付的价钱。

    相应的我也需要完成一些事情，其中就有解决你身上的失熵症————」

    张启解释了一句。

    所谓的命途，不过是宇宙这台超级计算机上所运行的，不同于基础物理法则的另一套程序代码。

    它们本质上都是调用了名为虚数的底层资源，然后输出了不同的结构。

    艾利欧给他展示的，就是名为终末的底层代码————

    但通常来说，终末诞生于未来，对于此刻的人来说是不存在的东西。

    就算是艾利欧展示了这些，其余人也无法理解。  

    因为人无法理解并不存在的东西————

    但他却不同，因为他的一部分存在于这个世界之外————

    而他现在做的，就是用智识的力量，来模拟终末————

    万物必有其终————

    「咔嚓————·————」

    更多的碎裂声响起。

    那颗金色的晶体在他掌心彻底分崩离析，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

    就在星核消失的瞬间，整个世界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匹诺康尼那片用梦境颜料涂抹出的、永远湛蓝如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那裂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天顶一直蔓延到地平线。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无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天空像是被重锤敲击的玻璃，正在一片片剥落。

    从裂缝中透出的不是光，而是虚无————

    下一秒，一道红色的刀光冲天而起。

    刀光掠过，天空被整齐地切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一个穿著紫色风衣的女人收刀入鞘，刀刃归鞘的声音在寂静中清晰得如同耳语。

    是虚无的令使黄泉。

    紧接著，一道流星从地上升起那是巡猎的飞星————

    飞行划破了寰宇，划破了时空和因果的间隙。

    所有巡海游侠在不同的时间和地点上见到了这么流光。

    然后没有任何迟疑，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开始向著这飞星升起的地方赶来。

    因为那枚子弹说明一位巡海游侠在此陨落，而此地任有不公————

    跟著，此刻无数的光点在宇宙之中亮了起来，然后直接冲进了匹诺康尼的空域。

    而伴随著这无数巡海游侠的自由意志，这片太一之梦的根基开始破碎。

    而给出这最后一击的，则是一柄黄金巨锤。

    那是存护星神的铁锤————

    铁锤落下，太一的梦境彻底破碎————

    「走吧，该去见证这最后一幕了。」

    张启见状，对著身后的流萤说道。

    匹诺康尼大剧院。

    曾经金碧辉煌的穹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布满裂痕、正在不断剥落数据的天空。

    这里是「太一之梦」的核心，而现在，这个核心正在熔毁。

    化身为神的星期日站在舞台中央。

    他能感觉到，因为外界好几股力量的干涉，他的位格正在跌落。

    「星期日先生，你也该从梦中醒过来了。」

    「匹诺康尼的未来，不会属于【秩序】。」

    姬子上前，对著星期日说道「没错。」

    星从另一侧走上前来，她的手里，拿著一顶有些陈旧的礼帽。

    那是她继承的原本属于米哈伊尔的遗物。

    她将帽子戴在头上，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她的表情。

    「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所有人，用虚假的安宁去粉饰太平————这不是米哈伊尔想要的秩序。

    他只是想让大家都能安安稳稳地喝上一杯苏乐达，有一个可以暂时放松的地方，而不是被关在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里。」

    「太一之梦的破碎就证明了这一点。」

    「并非每个人都希望活在你所带来的秩序」里。

    逃避痛苦的最好方式不是遗忘，而是战胜它。」

    丹恒上前，开口道。

    星期日沉默著，听著他们的话。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失败的沮愈，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因为位格的跌落，他身上的神性光芒彻底熄灭了，属于人的方面在此回归。

    他不再是神主日，他只是星期日。

    「何妨。」

    他轻声说，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摇摇欲坠的剧院。

    「秩序本就非我意，我等便以人之姿，辨明终论！」

    他张开双臂，向整个宇宙发出了最后的质问。

    「如果强者的权势财富能掩盖罪行，谁能对他们予以裁决？」

    「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如果至纯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谁能给他们予以宽慰？」

    「神力辟世？神力仁爱？」

    星期日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无尽的嘲讽与疲惫。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被虚无、存护、巡猎等诸多力量撕扯的混乱天空，望向那些高高在上的星神们。

    「诸神，今时此地————」

    「尔等只需要静听。」

    「万物生长，自然而然。行至尽头，人世，亦应托于人手。」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无疑之日已至，哲学的胎儿，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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