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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救兵


第191章  救兵

    萧弈听他们说小丁哥的主家入嗣了大人物,心中猜测,说的莫非是宋摩诘入嗣为宋齐丘之子。

    管它许多,杀光了,伏击小丁哥,一问便知。

    换平时,直接冲进去一顿剁就是,今日有伤在身,遂先做一点准备。

    观察了一下,他们还得喝一会,他悄摸地把外面的马腿全用马绳系在一起。

    退回周娥皇的藏身处,带她走远了些。

    「怎么样?」

    「六个流寇,我来干掉他们。」

    「你疯了?」

    「你不懂就别管,等他们再醉些,我们到那去。」

    萧弈指了指村边一个山岗。

    周娥皇一看就明白了,反问道:「高处?」

    「嗯。」

    「我给你望风,他们若有援手,我就喊你?」

    「不需要,登高望远,有危险你提前躲好。」

    「这么陡,我爬不上去。」

    「来吧。」

    爬上山岗,岗上有棵孤零零的大梨树。

    萧弈让周娥皇踩著他的肩,将她拱到树干上。

    「哇,望得好远啊,就是有点冷。」

    「披著。」

    放眼看去,月光照著鲁湖,能俯瞰整个村子,还能看到沿湖的马道,上次打猎时走过。

    萧弈吃了些东西,调好弓弦,瞄准远处一颗石头射出。

    周娥皇问道:「你在做甚?」

    「调试弓弦,试试手感。」

    「我头一次见人射箭还要先试好。」

    「好的结果来自充足的准备与不断的尝试。」

    「喊,你可别被杀了,我怎么办?」

    「走了。」

    「真把我一个人留在这。」

    「去去就回。」

    萧弈挎著弓刀绳索,走到小屋后的林子里,先在树木间系上绊脚绳。

    走到离小屋窗口二十步左右的位置,站定,深吸一口气,张弓搭箭,瞄准里面晃动的人头。

    趁他们酒酣耳热,猝不及防。

    「嗖。」

    一个汉子正摇头晃脑,举杯大笑,眼眶像是主动撞上飞射的箭矢。

    血光飞溅。

    「啊!」

    「谁?!」

    「天杀的!」

    「小心!」

    屋中一片惊呼。

    萧弈毫不理会,拔箭,搭弓————目光一转,克制住再射一箭的想法。

    调整吸呼,等待,果然很快有人推门出屋。

    「嗖。」

    再射倒一人。

    可惜听到了嚎叫,对方只是受伤。

    两箭之后,萧弈立即撤步,避入树干后,没多久,几支箭矢落在他方才站定的位置。

    屋中灭了烛火。

    只有肆无忌惮的呼喝声传来。

    「狗攮的,好歹毒的箭!」

    「直娘贼,就一个人,弄死他。」

    「你们闭嘴!」

    那个疤脸逃兵的声音传来,语调颇有江湖气。

    「敢问来的是何方高人?不打不相识,阁下想要什么?只要我们兄弟能办到的,一定没个二话。」

    萧弈不答,只找机会杀人。

    弓箭对著门,倾耳静听,是否有开门的声音。

    疤脸逃兵却一直在喊话。

    「往日无冤,近日无雠,何必做绝?不怕告诉阁下,我们兄弟打算去投奔镇守楚地的边节帅,阁下身手高超,若有兴趣,一道去谋场大富贵如何?!」

    萧弈略掉这些话,隐约听到了话语间隙中的「吱呀」声。

    毫不犹豫放箭。

    听到了细碎的闷响,但没有惨叫,他们当是拿了一具尸体挡著。

    「狗攮的在那!」

    四道身影向他扑了过来。

    萧弈不慌不忙,捉住他们扑来的间隙,搭箭。

    沉住气,手指捏稳,在那迅疾移动的人影中辨认出手持铜锤的疤脸逃兵。

    预判,射出。

    疤脸逃兵似有预感,忽然身形一滞,箭矢中了他的大腿。

    「操!」

    「哥哥!」

    「你们上,杀了他!」

    三道身影扑来,萧弈弃弓,执弩,扣下,仓促射中一人腹部。

    听惨叫,辨位置,换弩再射,正中对方喉咙。

    杀两人,伤两人。

    剩下两人完好无损,一个高大魁梧、醉舞单刀,另一个矮小如鼠,手持双刀,已到眼前。

    萧弈丢弩,撤步,魁梧大汉挥刀追来,哇哇大叫。  

    「宵小受死!」

    声势很猛。

    猛也没猛多久,如山的身体栽倒在地,「嘭」的大响,单刀脱手。

    萧弈正想过去补刀,矮小汉子双刀劈至,直撩下体,招式阴毒。

    「铛。」

    一刀格挡,想到这矮小汉子喝酒时还坐著人头,萧弈心中厌恶,两手持刀猛地劈斩,径直将对方的头颅砍下。

    血喷涌而出。

    不等魁梧大汉起身,上前一刀补死。

    「咴!」

    马嘶声起,那边两个伤者想骑马跑,结果马腿全都系著,乱作一团。

    「哥哥,这匹骏。」

    「你骑不了,骑听话的!」

    白马尥了蹶子,将一个恶汉甩下马背。

    这恶汉摔在地上,第一反应却不是马上起来,而是挥刀斩断马绳。

    「哥哥,你走!」

    萧弈拾弩,赶上,从尸体上拔出一根弩箭,装填,正要抬手,一个铜锤掷了过来,「嘭」地砸在地上。

    疤脸逃兵骑术不错,挥出铜锤,落荒而逃。

    留下的恶汉被惊马踩断了腰椎骨,背上还透著一支箭,犹艰难爬出了马厩。

    生命力倒是顽强。

    想必那些被杀的村民本也有顽强的生命力。

    萧弈过去,踩住了他的手。

    「好汉饶命!」

    「小丁哥是谁?」

    「是俺哥哥以前的同袍,给大人物当牙兵。」

    「哪个大人物?」

    「不晓得,有些年没见了,前几日哥哥在鄂州碰到他。」

    「杨使君又是谁?」

    「听说原是个逼死人不偿命的放债人,卖身给了冯太保,成了高官,这次去楚地抽税。」

    萧弈拿出一张地图,丢在他面前,道:「指一下鲶渎场。」

    「好汉,俺看不懂图纸哩,但俺可以带你过去,你若感兴趣,俺哥哥还能给你引见————」

    说著,恶汉露出憨笑。

    萧弈用下巴一指屋门处,示意他看,两具妇人的尸体还倒在那。

    汉子一转头,憨笑一僵,眼中凶残一闪而过。

    「噗。」

    萧弈扣动机括,一支弩箭径直钉进他的后脖颈。

    走进小屋看了眼,窗边伏著一具尸体,杀了五个、逃了一个没错,再检查了一下别的屋子,确实没有遗漏。

    隐隐听到了什么声音。

    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有骑士来了,马匹应该有很多。

    萧弈简单收拾了一下,翻身上了白马,随意一扫,相中一匹骏马,牵了,奔向小山岗。

    往梨树上一看,周娥皇已不见了身影。

    这小娘皮,想必是看有人来救她,自逃掉了。

    然而,往地上看了一眼,却发现有一列用树枝划出来的字,虽是仓促落地,字迹甚是好看。

    「兵至,且看是你逃是我逃?」

    她倒也聪明,没有盲目认为来人就是救她的,想必是隐在某个暗处观察。

    萧弈遂不急著走,藏好马匹,爬上梨树,架好弓弩,从容观察来人。

    可惜,望远镜给了李昉,只能凭肉眼看个大概。

    来的有三十余骑,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看身形有些眼熟,指点著手下人把村子里的尸体都埋了起来,又派人沿著那疤脸逃兵的方向追了过去。

    如此看来,行事还算正派。

    待到那年轻人巡视村子,离山岗颇近了,萧弈认出了他,是宋摩诘。

    看样子,算是让周娥皇逃出去了。

    想来是她在官道边的树林留下了绣鞋,指明了方向,引得追兵找过来。

    又等了一会,果然见周娥皇从一个茅草堆后面现身,与宋摩诘打了招呼。

    隔得太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能看到周娥皇指向疤脸逃兵去的方向。

    萧弈怕她告诉宋摩诘来搜这个山岗,立即离开。

    可他却不走远,牵马进了山林,远远观察。

    始终没见到宋摩诘派人来搜,想必是周娥皇并没有说他就在附近。

    这倒有些出乎萧弈的意料。

    她没把握好敌我的边界,让他觉得往后有点难办了,比如下次遇到,捉还是不捉?

    今日实在是又累又困,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再一看,宋摩诘的队伍正在准备启程,竟不是返回江夏,而是往西赶路。

    萧弈不知他们要去哪,只觉饿得厉害。再一看,除了武器还在,行囊已被周娥皇带走了。

    牵马进村,到了他们的宿地,发现其中一间屋舍被收拾得十分整洁,还挂上帷布。

    进去一看,一张破桌上放著个陶罐,里面的粥竟还是温的。

    左右也没别的食物,萧弈捧起陶罐喝了粥,策马西行。

    一路向西,这是他要去岳州的方向,巧的是,始终能看到宋摩诘等人留下的痕迹。  

    傍晚,前方出现了一个土坯城墙的市镇。

    城门并没有盘查,萧弈入城一问,才知此处正是鲶渎场。

    顾名思义,这是个长江边上渔业集散、商贸发达的地方,比有的小县城还要热闹。

    萧弈颇需要休整,只好把多出的一匹马卖了。

    因是急卖,只卖了十贯,兑成散银与铜币,重新采购了路上所需之物,找了个不起眼的客舍歇了一夜。

    「阿嚏!」

    次日起来,莫名打了两个喷嚏,让他生怕又感冒了。

    添了一件衣袍,径直到官驿打探杨使君的情报,才到门口,恰见一个小吏在往旁边的布告栏上贴告示。

    萧弈本以为是官府公告,过去一看,讶异地发现是个相当寻常的悬赏。

    仔细一读,又有些不寻常。

    「某身染沉疴,需陈年虎骨为引,方可祛疾还安,特布此告,重金求购上等虎骨,凡愿割爱相售者,愿高市价两倍购之,镇将府后侧小门通报,此告广传,望诸贤留意,周郎谨立。」

    萧弈没有虎骨,他本有一张虎皮,但被周娥皇顺走了。

    正打算走开,余光落在最后的落款处,心念一动。

    岂有人自称周郎的?

    住在镇将府,莫非是周娥皇?

    他隐隐觉得这悬赏告示可能是周娥皇写给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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