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庆一拍大腿：“哎！我本来只盼归真者大人能给点纯净魂力，修修神魂。这方圆千里各个寨子的主事人，为什么都对浮玉山恭恭敬敬？不就是想着老了能多延几年寿嘛！”

李成义一听就懂了。自己看不上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居然这么珍贵。人家归真者求着他进灵居，他还推三阻四，没想到这些人却是想进都进不去。

亏了亏了，李成义心里一阵疼。以后做生意，一定得先打听清楚再开价。

“这事嘛，我还得跟归真者商量商量才行，长老也别太着急。而且浮玉山看着近，实际上被法术隔着，说不定有千里万里远。

我跟归真者联系得找安静地方，还得耗不少魂力，不容易啊。”李成义面露难色，咂了咂嘴。

“明白！”冯庆转身进了里屋，利落地取出三张不知道什么材质的软布，上面画着复杂的花纹。

“李小哥，这三张铭纹，一个叫‘山固’，一个叫‘浴春’，一个叫‘鸷行’，分别能让身体更结实、受伤自己愈合、身手更灵活。

就当这次交易的定金，也是给你辛苦联络的补偿。另外，这间石室也给你用。”

放心吧，我不发话，没人敢到这儿来捣乱。

李成义接过那卷软帛翻了翻，心里挺满意，这老狐狸还挺会来事儿。他把软帛往桌上一放，直起腰板：“行，斋戒两天我就联系归真者大人，长老您放心。”

“好好好。”冯庆满脸期待，倒退着出了石洞，洞里就剩下李成义一个。

等冯庆一走，李成义抓起桌上那软帛，乐得不行。搞出这铭纹的那位真是个人才，居然能把符箓用在人身上。这玩意儿要是传到外面去，能弄出多少能打的凡人啊。

“哎，有件事忘了。”冯庆忽然又从外头折了回来，一本正经地叮嘱，“这些铭纹看着简单，可千万别随便试，它对根骨要求特别高。

要是根骨太差，很容易扛不住铭纹的力道，把自个儿活活吸干。”

“哦哦，多谢长老提醒。”李成义赶忙点头。这老头大概是怕自己乱练，一不小心把命玩没了，耽误他联系归真者的事儿。

冯庆这次真走了。李成义却开始犯愁：联系倒是不难，毕竟从浮玉山出来也没走多远，上次在山谷里，巫漪不是露过脸吗？

问题在于这位姑奶奶肯不肯答应。照她那脾气，一个不高兴，还不得把我吊起来揍一顿。

想来想去，李成义也没憋出个好说辞。心里一烦，干脆躺倒睡觉。

拖是拖不了了，冯庆一日三餐顿顿伺候在旁边，这本身就是无声的催促。

住进石洞的第二天，李成义终于横下心：就算会被巫漪打死，或者打个半死，也得主动联系她。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种无价的铭纹，对武夫修炼来说这可是个新鲜路子。

就像李成义当初没意识到“神识入灵居”能永生有多珍贵一样，冯庆也没意识到铭纹对外面万千凡人的意义。有了铭纹，一部分凡人就能拥有和修行人叫板的实力。

虽然这些人到头来也可能变成现在修行人那副德性，但至少给普通人多开了条往上爬的道儿。这样的道儿越多越好，等到有更多凡人身上带了神异，神异也就没那么神了。

李成义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救世主，纯粹就是看有些修行人不顺眼，想给他们找点不痛快罢了。

像武烨那样的人，才配叫救世主。他们什么都不图，做的事也许没几个人明白，可偏偏就去做了。只能说，这才是纯粹的人，才够格被供进庙里当圣人。

李成义做不了那么纯粹的人，但偶尔也会下意识干点类似的事。至于能做到哪儿步，全看当时心情。

吃过早饭，李成义总算决定联系巫漪。他默念口诀，红绳渐渐在眼前浮现。石室里凭空卷起一个漩涡，雪花被裹着打转。坤振塔呜呜低鸣，像是在迎接主人。

漩涡越扩越大，慢慢拉成一人多高的椭圆。一道模糊的背影浮现在其中，长发被风吹得飞扬起来。

咕咚一声，李成义咽了咽口水，凑近说道：“巫漪，跟你商量个事儿呗。有个老头想进灵居，我看他怪可怜的，就自作主张替你答应了。

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就行。毕竟是为了完成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我受点罪也值。”

巫漪慢慢转过头，脸从模糊变得清楚：“收了多少钱？”

李成义缩了缩脖子，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没要钱。”眼看巫漪转身要走，他赶紧补了一句：“收了五张铭纹。”

“就为了五张破烂玩意儿，你特意叫我过来？一个土寨长老也敢借机讨价还价，我看他那寨子不用留了。”巫漪语气冷冰冰的，话里带着杀气。

李成义一听急了，连忙拱手讨饶：“别别别，铭纹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别把人寨子毁了啊！大不了我跟你回浮玉山。”说完，垂头丧气一屁股坐地上。

安静了一会儿，巫漪轻轻叹了口气：“你想要这些，直接跟我说不就行了？我自然会让他给你，何必绕这么大一圈。”

听她语气软了点，李成义委屈巴巴地说：“我一个大男人，不是不想麻烦你嘛。在浮玉山这一片还好，有你照应。要是走远了，不还得靠我自己。”

巫漪一时说不出话，过了会儿才道：“算了，叫他进来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好嘞！”李成义腾地跳起来，跑了两步又回头，“他进来的时候……多少给我留点面子啊。”

“少废话，快去。”巫漪语气听着不耐烦，脸色却缓和了些，嘴角悄悄弯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李成义快步跑到洞外，看见冯庆正焦急地等在那儿。

“老冯，冯长老，跟我进来吧。”

冯庆眼睛一亮，搓着手急忙问：“归真者大人答应了？”

“那当然，也不看看谁出面。”李成义把手背在身后，抬头看天，“走吧，进去恭敬点，别多话，免得惹大人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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