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泠月沉不住气。

她忍不住凑近问傅凛，“我的记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与其一直猜来猜去，她倒不如直接和傅凛问个干脆。

“你实话告诉我，玛德琳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凛僵住。

他很怕江泠月提起这事。

他不敢面对。

他觉得江泠月一定会恨他。

那部分记忆对她来说至关重要，而他自私的全给抹去了。

见他不吭声，目光回避，江泠月猛然站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其实她心里明白，傅凛是为了救她。

可他为什么不清楚明白的告诉她？

她和他结婚六年，他一直隐忍不提，搞得她还以为他移情别恋对她冷暴力。

如果他告诉她，她或许也就不会离开行业这么多年。

她应该和他一起追寻真相，而不是可怜的守着他根本就无法回应的爱情，一天天的自我折磨。

“玛德琳应该不会突然来找我。”

对，一定是傅凛授意的。

“她就算要来，那也一定会提前通知你，而你依旧沉默，你什么都不说，你是觉得这样戏弄我很好玩吗？把我当傻子一样你很开心吗？”

这就是傅凛害怕的结果。

他强装镇定，缓缓看向她因气愤而冷若冰霜的脸。

这几年，他也不好过。

身心一直备受煎熬。

他甚至反复怀疑自己，他已经不知道他当年的那个决定是对还是错。

当年江泠月并没有多么爱他，充其量最多就是有好感。

而他却对她一见钟情。

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毫无生气躺在病床上，他无法接受她再也感知不了这个世界的美好。

可重新活过来的她好像也并没有多么快乐。

他知道，是他无法给予她快乐的回应，她一颗心思全都放在他身上，她不是故意这样的，那台手术让她无法自控的对他产生更多的好感。

而他，不管多么努力，却都无法再让她感受到他的感情。

他变成了冷冰冰的活死人，他看着她痛苦，他佯装视而不见。

或许这样的漠视久了，他竟也逐渐习惯。

多可怕，连他自己都觉得恐怖。

“你为什么不说话？”

江泠月见傅凛神色痛苦的一言不发，她冲动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那个手术是真的吗？”

她宁可不是。

她不要他用那样的牺牲来救她。

傅凛见她红了眼眶，他心脏剧烈抽痛。

很奇怪，他如今又好似恢复了一些寻常人的感知。

江泠月恨恨瞪他。

“我要你说话！”

傅凛终于开口，嗓子沙哑。

“是真的。”

江泠月呼吸一颤。

“为什么？”

他何苦这样呢！

傅凛苦笑。

“我想让你活着。”

江泠月摇头。

“当年的我们并没有相爱，不是吗？你爱我吗？我也并不知道，这种情况下，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呢？”

“你忘了。”

傅凛盯着江泠月泫然欲泣的小脸。

“你不记得你曾经救过我，那次我差点淹死在海里，是你救了我一命。”

他忍不住伸手触摸她的脸颊。

当时一眼万年。

他濒死之际，看着她奋力将他带上船，她给他人工呼吸，她帮他摆脱那群杀手。

“你救我一命，我自然也要救你一命。”

他的掌心炙热，贴在她的脸颊上，让她不由想要依赖。

原来她真的救过他。

偶尔脑子里闪过的破碎片段，原来是真的。

可她却忘的干净。

“是因为做了手术我才不记得我救过你吗？”

傅凛点头。

指尖贪恋她脸颊的温度。

“其实并不想让你忘记这事，当时做手术时，玛德琳说很有可能你醒来后，会忘掉所有的一切。”

傅凛又欣慰地笑了。

“好在你还记得大部分，唯独忘了你父亲死亡的真相，也忘了你救我一命这件事。”

江泠月委屈的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结婚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只字不提？”

她推开傅凛的手，吸了吸鼻子重新坐下。

不想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她胡乱抹了把眼角泪水。

“你是打算瞒我一辈子吗？”

傅凛低头看着故作坚强的江泠月，她纤细的脖颈青筋可见。

“我怕你再出事，觉得安稳一点也不是不行。”

他慢慢在她身边坐下。

将纸巾盒子不动声色推到她面前。

江泠月盯着纸巾盒子愣了下，扭头质问傅凛。

“所以你才三番五次阻拦我开船出海？你也并不想我在沧航上班，你最希望的是我能成日里乖乖待在家里，是这样吗？”

傅凛点头。

“对，我以为这样就能避免惨剧再次发生。”

“当年我也遭到了追杀？”

“这几年一直都有。”

傅凛垂眸，看不清他脸上神色。

“不过都被我一一处理了。”

江泠月瞠目结舌。

原来她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乖乖待在家里。

原来傅凛竟是如此的良苦用心。

她的世界观震碎，久久说不出话来。

傅凛却扭头看她。

“不过现在也挺好的，你重新回到你熟悉的工作岗位上，又成了国家重点项目的总船长，一直想对付你的那些人忌惮你如今的实力，又大约是怕你知道真相，一边想除掉你，一边又不敢太过的轻举妄动。”

“你知道是哪些人要对付我？”

好几年了，傅凛应该查到了不少东西。

“你其实可以早早就告诉我的，这样咱俩还能打配合，我也不至于怨恨你到非得和你离婚。”

说到离婚，她又忍不住问：“手术对你的影响，是不是离婚更让你轻松一些？”

傅凛不太认可她的这句话。

“玛德琳这么跟你说的？”

“没有，是我这样认为的。”

“离婚是权衡利弊的结果，也是希望你远离危险中心。”

他这话让江泠月警觉眯眼。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这几年已经默默的把所有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了？”

傅凛不说话了。

“你查清当年我父亲死亡的真相了？”

傅凛摇头，“还差一些证据。”

“你再怎么护着我，你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放过我的。”

江泠月让傅凛不要再藏着掖着。

“你救我一命，那我必须得活的更有价值，而不是浑浑噩噩啥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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