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提前预支

    小羽也指著自己的「明心殿」，道：「如果弟子改了本性、迷了真心，这座心灵宫殿要率先朽坏，乃至崩塌。

    这是弟子万万不能接受的。

    故而道祖您尽管放心，一千年、一千万年之后，弟子依旧是今日之弟子......不，弟子还要进步。

    只有不断进步，才能对得起您的赐福与期望，千万年后的弟子一定比今日更好。

    说完了场面话，小羽心里话也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感受玄黄小塔中的浩瀚功德之气，她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说：「只是弟子不太确定，自己要如何进步，进步多少，才能对得起您如此厚重的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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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瘦老道古怪一笑，「这倒是奇了怪了。你羽凤仙是三界有名的贪婪无厌，向来只恨不够吃，从不嫌太多。今个儿怎么谦逊起来了？」

    小羽也不想谦逊，可这老道给的天道功德太多了，似乎比几年前修补衡山天倾之祸的收获还要多一两成。

    假如那次补天，她得到100份天道功德，如来让赤鸠罗送来的八品功德金莲，则有50

    份天道功德，也很多了。

    这次道德天尊送她的玄黄小塔，大概115份天道功德，是她此生最大单笔收入。

    为了得到100份补天之功，她奔波劳碌，还冒著生命危险与大罗仙人交锋。

    八品功德金莲的代价也很大，她要充当灵山佛教在神州的桥头堡。若非赢氏皇族有举族西迁的需求，她这个东方太师佛真干不下去。

    那么，今天收了道祖的玄黄小塔，她要付出什么代价？

    刚刚道祖还告诫她，神通道法不足恃，唯有澄净真诚之本心才是根基。

    要保持本心，至少要先保持理智，不被重利迷惑了心智。

    「不敢欺瞒道祖，若是我去偷盗、抢劫，别说这一个小塔的天道功德，哪怕再多十倍、百倍，甚至是您的天地玄黄玲珑塔，我也敢泰然受之。

    可白送的好处，弟子有点心虚。」小羽汕笑著坦白道。  

    「好胆！连我的宝塔你都敢偷，还泰然受之。」老道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怒色与惊色。

    小羽连连摆手，道：「道祖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都有能力偷你的护身至宝了，还担心什么呢？没能力偷不到，偷到了就不怕主人追责。」

    真心话刚说出口，她便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补救道：「呃，我可能没说清楚。我真正的意思是，偷来、抢来的东西，无论多珍贵，总是自己努力得来的。

    自己努力所获，当然能泰然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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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说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继续补救道：「道祖，我是个老实人，从来不主动偷别人法宝，因为法宝没啥用，不能真正增强自身。

    承担同样的风险，还不如偷蟠桃呢。不过，您的玄黄玲珑宝塔有些特殊，我即便真要偷，也只是汲取其中的天道功德，不会哎呀，我莫不是魔念入体，中了邪了？」

    说到这儿，小羽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根源：明心殿前明真心，真心相对无谎言。

    ——这家伙的无法无天，还要超出贫道的想像......这绝不是能轻易拿捏的主，还是早点了结因果为妙！

    老道心里盘算，面无表情道：「泰山封禅期间，所有神灵之赐福，祭天的人王都可以坦然受之。

    神道、仙道若不能从人道发展中得到好处，向来害怕沾染因果与劫气的神仙，怎会搭理凡间人王？

    就比如此次祭天。

    所有神仙来享祭之前，都有一个显而易见的觉悟他们享了反秦诸侯的祭品，便确定了与大秦对立的立场。

    以你如今的名声和道行，站在大秦对立面，绝非毫无代价、没有风险。

    可他们还是来了，且回应了祭天的反秦诸侯。

    守护了人间之天命，神仙才能得到凡人的供奉。

    供奉包括却不限于三牲五谷、金银珍宝、香火愿力、王朝气运、人道气运。

    而得到了凡人的供奉，神仙必须履行守护人间正理与天命的责任。

    所以，神仙赐福反秦诸侯，是神仙的责任。

    现在我赐福你，你不用惴惴不安，道祖也有道祖的责任。

    今次给你的天地功德，还不到你对人道贡献的万分之一，你完全可以泰然受之。」

    「也即是说，我对人道发展的贡献兑换成天地功德，至少有小塔的一万倍？」小羽激动了，「道祖，弟子不才，愿附骥尾。您九我一，我亦甘之如饴。

    可不到万分之一，您不能这么黑心啊！」

    老道黑了脸，喝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九你一，你以为这是山大王打劫了商队旅人，躲在后山瓜分贼赃呢？

    如果大秦因你而产生了一万份利，你拿走所有一万份利，那大秦朝廷、大秦万民还能留下什么？

    你为人道贡献一万分利，老天爷也不见得给你一份天道功德。

    你生于天地间，呼吸的每口天地元气，都属于天地。

    你在人间喝的每一口茶、吃的每一粒米，都是人道之供奉。

    也就是你素来简朴，对人道索取很少很少。

    如果你学李斯奢靡无度、权欲滔天，现在别说一个玄黄塔，你还要倒贴小半个玄黄塔，才能洗干净身上的孽业！」

    小羽怔了怔，「李斯那厮把今生所造功德耗尽了？难怪没有我，他要九族皆灭。」

    毫无疑问，作为大秦制度的总设计师，李斯也有大功德，可他的结局很惨。

    「现在只说你。我乃人道教主，人道发展，我当然收获不小。

    你此时所作所为，对人道将来百万年的影响，转化为我所增加的天道功德......百万年后，我大概能多获得两百个功德塔。

    现在提前百万年，预支一个交给你，算是尽了我的教主职责。」

    老道士看著若有所悟的小羽，「我这样说，你可明白，可服气？」

    「弟子明白了，弟子也服气了.....一半。」小羽迟疑道。

    老道士气笑了，「还有一半的不服气」是什么？莫非还要多要一个功德宝塔？」

    小羽摇头道：「不，弟子从来不是贪心之人。弟子的意思是，弟子现在又没死，弟子依旧是大秦太师，依旧在造福人道。

    从现在到弟子结束大秦太师之职，至少能多增加几千个功德塔，您再多预支十个八个给我呗！」

    老道士很想给她一个大逼兜。

    如果两人面对面交谈，老道士绝对会一甩拂尘，将她掀翻在地，狠狠摔打一下。

    「你莫非简单地以为匡扶大秦，就等于造福人道？

    你能有一个功德塔，主要三方面的原因。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你开创了正气道，以及融入戒律之道后，衍生出的找回本性的《神道正气诀》。

    其次，你直接推动了神道与仙道的天规革新。

    最后才是你在大秦太师任上做出的各种改革。

    即便再让你担任一百年、一千年的神州太师」，你也只是在履行太师之责，不一定能获得多少天地功德。」

    小羽道：「道祖，关于人皇之权柄，我有一个大计划，应该能极大影响人道发展。」

    老道士问道：「你有人皇之权柄？」

    「没有，我不是人皇。」小羽道。

    「那你还说什么？当年我劝赢政的那句话，现在再交给你，好好修身养性，别好高骛远！」老道士留下这一句，便从明心殿大门外消失。

    「恭送道祖老爷！」

    用明心殿发出一声呐喊之后，蓬玄洞天观礼台前，羽太师的本体也躬身下拜。

    「多谢道祖大老爷赐福，也多谢您对弟子的谆谆教诲，弟子一定常去大罗天叩谢您的恩情。」

    她嘴里的叫喊洪亮犹如龙吟，让小半个洞天的神仙，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并感受到她声音中的骄傲与炫耀。

    「这不合理呀，她并非祭天之人王......」黄飞虎和三位兄弟神色恍惚，情绪低落且沮丧。

    「羽凤仙不仅得到赐福，道祖还对她谆谆教诲。」观礼台上的大仙大神，也都满脸难以置信。

    之前嘲笑过羽太师的，这会儿还尴尬得想要立即遁走。

    「这家伙竟然真的得到了大师伯的赐福，是不是真的？」

    以太乙真人斩三尸的心灵境界，这会儿语气中都忍不住透著酸涩与不解。

    南极仙翁抿了抿唇，道：「功德金光都落在她身上，还需要怀疑？」

    他其实也很不解，而他们不解，不是他们道行不足，或者见识不够。

    他们是不了解「正气道」的来龙去脉，或者说没有注意到此时尚未发迹的「正气道学派」。

    这次祭天的主人翁是楚王熊心，道德天尊可以赐福羽太师，也可以不理睬她。

    就像他自己说的，他给她的玄黄功德小塔，是他自己收入的一部分。

    是「人教教主」给羽太师的酬劳，而非「苍天」嘉奖有大功于天地的人。

    如果是「苍天」嘉奖，不会等到祭天。

    比如上次衡山天倾，羽太师补天后，当场就结算「成就」，立即支付「奖金」。

    「看来羽太师之前没吹牛，她的确很得道祖宠爱。」赤脚大仙道。

    「这种时候赐予羽凤仙天地功德，是否代表天命发生了变化？」九天玄女面色凝重道。

    如果天命真的变了，那刚刚直接人间显圣的玉帝和王母，算啥？

    他们几乎押上所有威信与神圣，押在「大秦必亡」这一天命上。

    天命一旦变化，他们不成了笑话？

    东华帝君低头看了眼泰山之巅，又转向五方大帝，「诸位怎么看？」

    「不太好说。」青帝迟疑著看向白帝，「大秦的气数可有大变？」

    白帝面无表情道：「此乃天机，怎能告诉你们？」

    刘季芒砀山斩的白蛇，就是「白帝子」。对大秦的气数与龙气之转变，白帝理论上最为清楚。

    可他知道也不能说。

    哪怕之前与羽太师扯淡时，被羽太师气到，他也不能泄露大秦的天机。

    五方大帝既是盘古世界五行大道之规则的化身，又是五行所演化之人道五德气运的化身。

    镇守五德气运，保护五行规则正常运转，是他们的神圣天职，也是他们的本能。

    他们不能渎职，也不愿违逆自身本愿。

    见白帝不说，赤帝立即开口，道：「我可以明确告诉各位，楚国之国运不减反增。道德天尊不仅赐福了羽凤仙，同时也赐福了反秦之人王。

    我们都必须承认，羽凤仙将大秦治理得很好，或许因此获得道祖嘉奖。

    可作为天命的执行者，反秦豪杰天然便得天之眷。」

    碧霞元君问道：「楚国得到的天道功德，有没有羽凤仙多？」

    其实她问了一句废话。

    天道功德多寡，他们这群巨佬一眼就能看出来。

    事实上，只有羽太师得到了天道功德的奖励，并无功德金光落入「一楼」的反秦诸王身上。

    「他们应该没得到天道功德，道祖给了他们其它东西。譬如项梁叔侄，他们灵魂上似乎增加了一道守护神咒，应该是专门针对梦蚀魔祖」的。

    若我所料不错，羽凤仙的梦蚀魔咒、敬语诅咒、魔念寄生等邪法，将彻底对项梁叔侄失效。」赤帝道。

    他不怕暴露「火德之楚国」的秘密。

    这会儿说出道祖对项梁叔侄的嘉奖，对楚国有益无害，能大大增加众神仙对楚国以及反秦天命的信心。

    这不，听闻此言，本来面有忧色的玄女娘娘，立即长舒一口气，笑道：「看来道祖只是嘉奖羽凤仙个人。

    我们必须承认，她打击匈奴、废掉东胡、灭亡月氏，守护了神州天下，有大功德。

    她还将濒临崩溃的大秦治理得欣欣向荣，连玉皇大帝都称赞过她的文治武功。

    可道祖并不希望她破坏项氏叔侄灭亡大秦的天命。

    赐予守护神咒，保护他们不受羽凤仙魔功与诅咒的伤害，明确就是在守护亡秦之天命」啊。」

    地官大帝点头道：「没错，道祖若真的赐予天道功德给项梁，反而对项梁没啥帮助。

    一介凡人，还是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沙场战将，拿到天地功德也会很快消耗光。

    赐予守护灵魂的神咒，反而更加实在。考虑到神咒针对的目标是天下第一大魔。其价值之高，连天界神仙都羡慕不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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