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5章  有限道与无限道

    天庭，灵霄宝殿。

    「这，这是怎么回事，羽凤仙剑术怎会如此高明？」玉帝有些接受不了。

    之前祂和王母都在期盼有一位大仙出来教训羽凤仙。等羽凤仙故态萌发，又用魔咒害紫微大帝时，他们不仅没生气，反而喜出望外。

    然后很快如他们所愿，羽凤仙的报应来了。

    见到是斗姆元君出手，他们还高兴加倍，因为其他大仙出手，会顾忌羽凤仙的「大秦太师」身份，会顾全大局，以及顾忌杀了她的孽业。基本上只会教训她一顿，不会下死手。

    而斗姆元君纵然斩三尸成就大罗，也不会改掉「截教习性」。或者说，斩三尸不是无情无欲、无怒无嗔，只是情感更加纯粹，完全发自本性。

    斗姆元君一旦上头，很可能一剑把羽凤仙削成两截。若果真如此，天庭要过节了。

    结果斗姆一剑劈出，玉帝大吃一惊：羽凤仙竟然用一把「凡人之剑」挥出了毁灭诛仙剑气的一剑。

    现在羽凤仙更是一口气，吹散了斗姆元君的流星剑雨。看她的样子，比凡人吹熄蜡烛还要轻松。

    「斗姆的剑术的确有点拙劣。」王母也很惊讶，但她的剑术与道法，远超玉帝，对泰山上空的战斗看得更加清楚。

    她接著道：「羽凤仙这一招看著有点像大神通呵气成风」，其实两者天差地别。

    呵气成风是一口仙气化为狂风，还能引动风之法则。

    她这口气，却是纯粹的剑意所化。

    普通的剑仙可以吐出一道气剑，顶级剑仙可以一口剑气断江碎山。

    她竟然养了一肚子纯阳剑罡..·.不，不对，她并没特意在体内孕养剑气，这是她剑骨爆发出来的剑气。

    她没有刻意在金丹中孕养剑气，仅凭临时爆发，就能淹没群星。

    单单这份功力，已经超越大部分纯阳金仙。」

    说到这儿，王母雍容的面庞上浮现惊叹之色，「我知道她这几年观摩原初第一天，一定进步神速。  

    但法力也提升这么快，当真出乎我意料。

    最近她并没吃到什么天材地宝、九转金丹啊。」

    玉帝道：「「仙人羽太师」的确没吃到什么天材地宝，可你别忘了，「羽老魔「本源雄厚得吓人。

    就凭当年从梦境维度找到的半片眢眦头顿，她的本源已经超越绝大多数大罗金仙。

    后来又差点炼化腐烂魔眼。

    这家伙不能当成「当代仙人」看待，她和远古魔神有点像，都修炼出强大的本源。」

    王母沉吟道：「她此时用的是仙力，而非魔功...，，她的《徊风混合》应该还没大成即便是瑶姬，也无法将仙力自由转化为魔力、妖力。

    羽凤仙若将梦蚀魔力转化为仙源，岂不是说在逆反先天一炁方面，她已经超越了瑶姬。这怎么可能？」

    先天一无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气。各种妖气、各种魔气、各种轻灵仙气，皆为万气之一。

    把魔力本源逆反为「次级·先天一无」，再由「次级·先天一炁」演化为仙气，即可在魔力与仙气之间自由转化。

    当然，如果能掌控「次级·先天一无」，直接使用更高能级的先天一无。无论操控剑法还是神通，威力都更加强大。

    事实上，这会儿羽太师周身的泰山虚影，连凡人都能肉眼可见。这就是「万景合一」：将各种单一的景观比如山、水、龙、云、风、兽、木等，组成「泰山世界」。

    各种景所代表的气，也组成了「泰山版·次级先天一无」。

    王母所说的「仙力」与「魔力」，只是此时小羽所用「次级·先天一无」更加偏向仙气。

    「单纯比境界与法力，肯定不如瑶姬。她们的「徊风混合之道「应该不一样。瑶姬可没修炼「魔道，连「妖仙道也没涉足。

    羽凤仙竟然连修罗道、恶鬼道、幽冥魔怪道都练成了。」

    玉帝神色复杂道：「要知道当年盘古开天，都没开创修罗道与幽冥鬼怪道。」

    盘古开天后的世界，并没有修罗与幽冥鬼怪，它们都是后天诞生的「新景」。

    瑶姬的「徊风混合」，修炼的都是「盘古旧景」，仅有云、雨、雾、冰、雷等天象之景，鸟兽鱼动物之景，山河湖海自然之景。

    王母道：「羽凤仙野心大，见识少。她走「无限道」，一景一道，景与道永无止境。

    功力提升倒是很快，但无限道永远无法功行圆满。

    瑶姬的道有限，目前快要玄功大成了。一旦成功证道，便跻身准圣」之位。

    证道才是根本啊！功法终究只是证道的媒介。

    功力一直提升，身体与灵魂早晚承受不住。」

    玉帝摇头道：「瑶姬证的是盘古大道，属于有限道。可只有无限道能证虚空混沌。

    故而道祖也走「无限道」，道无尽头。

    瑶姬还不如大罗金仙呢。

    跟在道祖身后的大罗金仙虽然有尽头，但他们的尽头就是道祖背影。

    道祖一直往前走，他们也就道无止境。」

    「理是这么个理，可大罗金仙压根不敢前往混沌，道祖也一直缩在...咳咳！」

    失言说了大不敬的话，王母表情不太自然，立即终止话题，道：「虚空混沌太遥远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现实...」玉帝身子前倾，认真观望泰山之巅。

    此时羽太师已经和斗姆元君缠斗在一起，两人时而如流星般交错而过，剑气在天空留下深深的刻痕，刻痕久久不散。

    时而碰撞在一起，发出犹如超新星爆发似的剑气冲击波。

    「羽凤仙真成气候了。王母，你说她们谁会赢？」玉帝涩声道。

    就在几分钟前，祂还在幻想「看羽凤仙今天怎么死」呢。

    现实不仅打了祂的脸，还让池有些绝望。今天斗姆元君手持诛仙剑都杀不死她，还有谁能杀她？

    王母迟疑道：「如果不出意外，还是斗姆胜算更大。她剑术略逊羽凤仙两三筹，可她终究是大罗金仙，剑招无缺。

    剑招无缺，就能保持不败。

    只要坚持下去，羽凤仙手中的巧实剑早晚被诛仙剑斩断。」

    玉帝以灵眼仔细观察巧实剑的剑刃，剑身密布著大小不一的豁口，甚至变窄了三分之一，成了锯子。

    「羽凤仙经常打破常规，制造意外。」玉帝并无多少欣喜，顶多恢复了几分期待。

    「别忘了，斗姆身后还有一柄剑没出鞘呢！如果她觉得有必要，还能唤回来另外两柄剑。」王母道。

    诛仙四剑一共四柄，诛仙剑、绝仙剑、戮仙剑、陷仙剑。目前斗姆身后背负两柄剑鞘，诛仙剑已经出鞘，绝仙剑还在身后背著。

    戮仙剑与陷仙剑借给了别人。但此时「决战泰山之巅」轰动天界，只要斗姆喊一嗓子，借剑悟道的仙人立马将仙剑双手奉上。

    「斗姆还在等啥？快出剑啊，一旦四剑齐出，连圣人都遭不住，肯定能把羽凤仙炼成劫灰。」玉帝喃喃道。

    在「二楼」的蓬玄洞天，有一群大仙和玉帝一样，也替斗姆著急。

    「斗姆元君还是太要面皮。明明有双剑却不用，明明喊一声，四剑立即凑齐。」天官大帝直接嚷出声来。

    南极仙翁没说话，却微不可查地点了点脑袋，眼里的惊叹也被期待取代。

    「斗姆元君使用了诛仙剑，已经很没面皮。再拔出第二柄剑，三界神仙会怎么看她、

    怎么说她？」赤脚大仙道。

    他左右看了看，来到东华帝君与九天玄女身边，道：「我们几个一起出手帮她们调停，如何？」

    之前他在观礼台，东华帝君等人还缩在后方的仙宫中。等羽太师与斗姆开打，他们立即跑出来看热闹了。

    不仅是准备享祭的「天神」在看热闹，原本没打算参加祭天典礼的三界神仙，这会儿也都过来吃瓜了。

    大罗金仙与人斗剑，已经很多年没出现过了。还是使用诛仙剑，主角又是斗姆与羽太师这两个风云人物，羽太师竟然扛住了..·，.有太多吸晴的要素。

    「你瞧，诛仙剑气把天空都切出密密麻麻的剑痕，我们上去挨一下，纯阳仙体也得一剑两断。」东华帝君道。

    其实，残留虚空，久久未曾消散、犹如天穹之疤痕的剑痕，并不是最恐怖的。

    斗姆的诛仙剑、羽太师的自身剑意，充满了诛灭与破灭的毁灭意志。

    毁灭意志既是天之伤痕出现的原因，也是真正能威胁到纯阳仙体的力量。

    赤脚大仙担忧道：「正因为此，我们才要劝和啊！真要是失手，一剑砍坏了仙体，必将难以收场。」

    帝君笑道：「你在瞎操心。虽然羽凤仙用话术限制了斗姆的神通道法，可斗姆不会迂腐得宁愿仙体被毁，也不破坏约定。

    大不了认输呗，斗剑失败，常有的事儿，不丢人。」

    「斗姆以截教教主身份手持截教镇派至宝，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认输，还是颇为丢人的。」九天玄女道。

    赤脚大仙道：「斗姆大概没危险，羽太师的剑都快断了，万一她被打死，中原必有大变。」

    「没了她，天命回归，是大好事。」边上的地官大帝道。

    赤脚大仙严肃道：「那可是在人间声望很高的神州太师！

    如今神仙在人间的名声本来就很糟糕。

    她若死于非命，神仙却在边上弹冠相庆，大秦万民会怎么想？」

    地官大帝冷笑道：「她取死有道，先使用魔咒暗算紫微大帝，又狂言挑衅斗姆元君，三界神仙亲眼所见，人间有志之士只会骂她不识好歹。」

    赤脚大仙道：「我可以作保，当时真的没有半点魔力波动。」

    东华帝君疑惑道：「为何紫微大帝会勃然变色？即便羽凤仙使用梦蚀魔咒，难道大帝在面对她时没默念《清心决》和《降魔神咒》？」

    赤脚大仙迟疑道：「见到紫微大帝和我，羽凤仙态度非常恭敬，以晚辈自居，没有一点傲慢。

    只不过在提到她身上的星辰袍时，她说话有点直，紫微大帝失态了。」

    「态度恭敬，就是使用了「敬语诅咒」呗。」九天玄女道。

    赤脚大仙无奈道：「面对前辈与大帝，恭敬还有错？难道一定要她桀骜狂妄，才算正常？

    可当她桀骜面对斗姆时，又被斥为大不敬，斗姆要教训她。

    这不是一根筋两头堵吗？」

    九天玄女道：「对别人，面对前辈与尊长，理应谦逊礼敬。

    羽凤仙本来就不正常。

    很多被她恭敬对待的人，都感觉遭受诅咒，这是事实吧？

    她狂傲起来，所言所行的确气人，这也是事实。

    只能说羽凤仙这人，当避而远之。」

    「我也受到了她的礼敬，她喊我「老祖师「、「老爷子」，对我行大礼，我坦然受之，完全没觉得自己被诅咒。」赤脚大仙道。

    「你也没默念清心诀和降魔神咒？」玄女惊讶道。

    赤脚大仙眼神闪烁了一下，道：「见到了羽凤仙，怎么可能不颂持神咒？

    我刚从弥罗宫回来，修炼了最新的降魔神咒呢。

    新版降魔神咒不再是纯粹的咒语，而是一门强大的降魔玄功。

    能够将犀瘊之主（腐烂魔眼）的本源直接炼化，非常厉害。」

    地官大帝翻了个白眼，「那你还为羽凤仙作保？」

    「防范她的魔功，和没察觉到魔咒的波动，一点不冲突。

    事实上，新的降魔神咒让我对梦蚀魔功的气息极为敏感，压根不存在她用了魔功而我一无所知的情况。」赤脚大仙道。

    东华帝君若有所思道：「紫微大帝肯定也修炼了最新的降魔神咒。

    可羽凤仙几句话，就让他破了无欲无念的心境.·，..这不是巧合，她故意的。

    正常聊天，怎会刺激得紫微大帝失态？

    老友，你还是别帮她说话了，你太实诚，她太狡猾。」

    赤脚大仙愣了愣，「可她没说特别失礼的话呀！我觉得紫微大帝有些反应过度。」

    东华帝君没好气道：「紫微大帝的命运轨迹都发生了变化，完美无缺的命数出现破绽。

    你还怪得他小题大做.，.，·，羽凤仙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赤脚大仙无奈道：「我没怪谁，我只是实话实说。紫微大帝命数之变，应该与劫气有关。」

    帝君越发无语，「你宁愿相信她的「劫气之说」，也不信我的理智分析.·...老友，我怀疑你也遭了诅咒。」

    「你们对她成见太深，多说无益！我去劝一劝她们。」

    赤脚大仙丢下这一句，便飞到人间界，朝战斗的两位女仙喊道：「太师，元君，你们别再打了。

    此时泰山来了几十万凡人，都在看著你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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