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4章  继续往西

    「竟然是萨守坚......」闵神医先大吃一惊，接著又眉头舒展，双手默默掐算，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之色。

    「是他，没错了！早前我的确有过心血来潮，感觉他有气运勃发之兆，才答应他的请求，指引他去万寿山寻仙访道。

    没想到他没在五庄观得到仙缘......对了，你在哪遇到的他？莫非是中原？」

    小羽避开王恶与萨守坚「孽缘天定」的事儿，只将自己在秦越人那「偶遇」萨守坚之事说了一遍。

    当然，萨守坚自我介绍的成仙奇缘，小羽也重复了一遍。

    闵神医脸上又浮现不解之色，「萨守坚的确有气运，可他怎会有这么大的福气？

    进入万寿山没多久，不曾千辛万苦地探幽访奇，咋就直接遇到仙人传法、送先天灵宝？

    而且才一年半......一年半并非纯粹的修炼时间，而是从万寿山一路走到神州的时间。

    他一边旅行一边苦修，到了神州，立即请奏真人，还成功了。

    羽太师道：「我在神州时，听说了上邦使者」东方朔的故事。

    东方朔三岁时，能读懂天下任何道经与仙书。

    四岁的时候，已经肉身穿越天界与冥界，自由行走在三界任何地方。

    他去了冥府，阎王请他喝酒，孟婆送他神汤......唔，我上次去奈何桥时，孟婆也送了我两碗神汤。

    他还能直接走到中界的洞天福地。见到他的仙人，无一不拿出珍藏的仙果灵药招待他。

    于是，他四岁时，已经完成孕养道气、筑基仙体，几乎是半仙之体，能直接证道散仙」（非天仙地仙，非天师道，仅有长生能力的普通真仙）了。

    他五岁时，得到东王公传法，开始修炼天仙大道，各种术法信手拈来，任何神通一学就会。

    若不是还丹养成大丹，没有大蟠桃就只能用水磨工夫慢慢打熬，他早成为金仙，甚至冲击准大罗了。

    东方朔的经历，算天下独一份吗？

    并不是，他只是当代第一天仙」，不是盘古第一天才、第一大福运之人。

    真正的天才，就该像他这样，仙骨、仙缘、仙福皆为顶级。

    三年入道，十年成仙，五十之前冲击金仙，千年内有望领悟自己的大道，万年内成为大罗金仙。

    我现在的对头们，像是浮丘子、董谒等，这些人您大概没听说过，但他们的经历，各个都与东方朔一样传奇。

    而浮丘子、董谒他们，依旧不能让道祖完全满意。

    道祖正在尝试更新天仙法，让「天才」在成仙之初，甚至成仙前斩三尸。」

    「唉，随著人道不断发展，盘古本源越来越雄厚，钟天地之气运而生的骄子」，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小羽唏嘘感慨道：「所以，我的境遇、我的成长速度，在神州仙人眼里值得惊叹，却远算不上格格不入」。

    老萨的情况也是如此。

    他算是「神州顶级天才」的标准水准，道行提升速度比我快，神通却不如我。」

    其实她有些谦虚了，对人道、仙道的发展，也过于乐观。

    她的成长速度、她干的那些事儿，早已被大罗金仙视为异常，都开始公开研究她了。

    南极仙翁不就隔三差五，找太上老君与元始天尊探口风，打探羽老魔之秘？

    先秦时期的人道发展速度，也比其它时期更快。百家争鸣、诸子竞秀的时代，在人道史上有且只有这一次。

    至少在小羽前世已经发生的古代史上，大秦之后的历朝历代，都在吃大秦的老本，都是对秦制的不断改良。

    一旦人道发展变缓，仙道也会跟著踩刹车。

    闵神医愣怔良久，慨然叹息道：「你在神州成长了许多啊！我如今反而成了井底之蛙，有些孤陋寡闻了。」

    不仅是您孤陋寡闻，您所在的万寿山，也只是一口「小井」。或者说，万寿山真正的天空，您还没机会见到。

    羽太师心里吐槽，嘴上道：「您也不必妄自菲薄。只凭这辈子教出萨守坚与我，您将来早晚成为大仙。」

    听闻此言，闵神医还真情不自禁悠然神往了片刻。

    然后他恢复理智，苦笑著摆手道：「修行终究是自己的私事儿。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不骄不躁，谨守本分，才是正道。」

    羽太师竖起大拇指，「老师高见！」

    闵神医问道：「萨守坚如今是什么情况？他近期可有回来看一看的打算？我真有点想他了。」

    「他如今已经成为迎祥府有名的杀人医生，怕是再也不敢回来了。」羽太师笑道。

    「什么杀人医生？他不过是略有失手，误诊了几次而已，哪个医生没有过类似经历？

    我这一辈子，拢共医死了一十五人呢！」闵神医道。

    小羽笑容一滞，道：「您说的医死，应该是没有治好吧？

    和萨守坚医术差、脑子笨、人还执拗，害死了本不该死的人不一样。」

    闵神医摇头道：「就是误诊医死了人。要成为合格的大夫，首先得有承担误诊死人，沾染罪孽的觉悟。

    这世上疑难杂症太多了，病人也太多，人总有失手的时候。  

    如果因噎废食、瞻前顾后，耽误了为患者治病的时机，或者怕担责只用温汤甜水糊弄人，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只要保持一颗医者之仁心」，就不必有愧疚。

    真医死了人，将来到了阴曹地府，判官与阎王一定会给出公正裁决。

    萨守坚才医死三个人，就承受不住，打算放弃行医，这反而是要严厉批评的地方。

    不过，他的情况的确有点特殊。

    我医死十五个人，用了几十年的时间。

    他短短两三个月，误诊三次，还弄出一尸两命的大案，的确不应该。

    第一次失手后，他该休息两个月，静下心来重新研读医书..

    」

    说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无奈摇头道：「他的情况我了解，他医术很高明，诊金收的又少，太多乡人找他看病，他人老实、心太软，不懂推拒。」

    若说「马有失蹄，医有失手；仁心妙手，无愧于心」的理论，小羽还能接受，闵神医之后对萨守坚的评价，她无法忍受了。

    「老师，你是不是对萨守坚过于偏心了？他的医术称得上高明」？他都医死三个人了，还心太软？我看他表情，压根没反省，没多少愧疚。」小羽道。

    闵神医道：「我是不是偏心，你自己去迎祥府打听一下。

    他甚至博了个迎祥扁鹊」的美名。

    没有学习医道秘术，只正常开药诊脉，他能让哑巴开口，让瞎子复明，让天生的驼背直起腰，用针灸推拿让跛子可以正步走.......各种七劳五伤，心衰肾亏，他都能治好。

    事实上，你的医术应该还不如他。

    你只学会了医道秘术，你会熬药、针灸，可你没系统学过刮痧、拔罐、推拿、正骨等常用技巧。」

    「迎祥扁鹊......」小羽嘴角抽搐，「老师，你当真小瞧了我，也小瞧了自己的医道秘术。

    有道是，一法通万法通。

    学会了医道秘术，各种技巧信手拈来。

    我初入神州，就以医卜为业，厮混了大半年，治疗了千千万万患者，从来都是药到病除，无一失手。」

    闵神医问道：「你给人刮痧过吗？」

    「不需要。」小羽道。

    「我们现在只说医术，萨守坚是正统的医者，你算是「异人」。」

    接著，闵神医又好奇问道：「你们跟著医仙扁鹊学了什么？医道真的能成仙？」

    小羽摇头道：「不能。秦越人的医仙之道，的确比医道秘术强一大截。

    如果说医道秘术是异术」，他的医仙之道则是大道神通术」。

    可成仙的本质，依旧是仙道中的旁门，阴功证道。

    阴功证道的关键有两点，忌杀生，多救人。」

    她将自己在长城防线，用毒药害人，得到芦凌子提醒，最终在秦越人那听到医仙之道的过程，大略讲了一遍。

    「老师你不用走医仙之道，这辈子好好积攒功德，下辈子投个好胎，最好能有仙骨，直接走天仙道。

    到了金仙境界，法力纯阳，治疗任何疾病，都事半功倍，轻而易举。

    再研究阴阳造化之道，医仙也不如你。」

    闵神医叹道：「这一世，我想走医仙之道，也走不通了。

    别说每天处理几十上百斤虫兽类药材，我日常饮食，也离不开荤腥呢！

    还有..

    」

    他起身到后院卧室取来一个黄布包裹，递给小羽道：「这几年你道行突飞猛进，我也没闲著。

    研究了几年，终于弄出能毒死妖仙的毒药。

    我亲自试过，让李仙芝他们试的，的确能毒死道行不超过一千年的妖仙。

    你看看，它们还能不能用。若觉得有用，就拿去用吧！」

    小羽打开包裹，里面有一个小册子，还有十几个瓶瓶罐罐。

    小册子上记载了八张「毒仙散」的配方，瓶瓶罐罐里装著配制好的毒仙散。

    小羽心中升起一股暖流，闵老师这是为她准备的礼物啊！

    「老师，多谢。即便是现在，它们依旧对我很有用。」她认真地说。

    闵神医笑容满面，「有用就好。也只有交给你，我才放心。」

    呃，这暖心的一幕若让秦越人看到，老秦一定觉得格外刺眼，说不得还要忍不住，激动咆哮：喂，你们刚刚还探讨了医仙阴功之道，怎么现在又开始误入歧途了？芦凌子老师对你的好心提醒，我的无私传道，都没半点用吗？

    只能说道不同不相为谋。

    阴功之道、戒律之道，羽太师都会认真研究，可她自己绝不会真正践行。

    不适合自己，强行为之，有害无益。

    小羽只在迎祥府停留了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闵神医叙旧。

    其他熟人，她没一一接待，只露面与闻讯而来的人见了一面。等到了饭点，拉著他们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带著干儿与侄儿离开了迎祥府。一路往西，很快离开了西蜀。

    此次西归的主要目的，既不是给闵神医拜晚年，也不是西海军团，或者西域都护府。

    而是在三十六国处境艰难的大秦靖妖军。

    之前安排戮金公等「武天师」来西方，只是帮助靖妖军稳住阵脚，止住颓势......「颓势」都说轻了，当时他们快崩了。

    这次羽太师驾临，是为了帮他们撑场子，让他们从收缩防御之势，转为缓慢却有序的向外扩张。

    一直缩在城里，无法在三十六国树立威权，这批靖妖军便废了。

    本来这是东方朔的工作，现在羽太师要帮他完成在西沙域的使命。

    羽太师觉得这趟差事会比较轻松，就从天门镇带了两个「家属」，跟在她身边涨涨见识，顺便调教一段时间。

    干儿自然是青松道童的转世身王义疚，侄儿则是黄寡妇的儿子二狗子。

    当年羽太师还答应黄寡妇与二狗子，只要他在道观学习几年道经，身上道气够了，她便传授他大法。

    「二狗子，你不行呀！这几年莫不是只顾著玩旋风云，都没怎么认真诵经？身上道气稀薄得连玄门内功」都修炼不出来。

    看看三狗子，他年纪比你小好几岁，如今道气充盈，神韵自生。」

    前往西鲁的仙云上，羽太师对两个少年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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