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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蒙扎把戏


第207章  蒙扎把戏

    空气,在燃烧,一把火将脑海里的理智全部焚烧殆尽。

    恐怕铁佛寺也没有预料到这样一天,在经历半个赛季的纠缠和对峙后,他们的立场无法控制地全面倒向陆之洲,哪怕是陆之洲和维特尔的正面对决,他们也终究无法控制地握紧拳头为陆之洲呐喊助威。

    然而,一切无济于事。

    即使铁佛寺在电视机前破口大骂暴跳如雷也依旧无法动摇维特尔,这位德国车手一心一意守住位置。

    维修区里,默默注视这一切的沃尔夫和霍纳暗暗拍手叫好,维特尔拖延陆之洲越久,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就越安全,法拉利车队内部的麻烦就是他们的喜讯,永远不要低估一名车手追逐速度的渴望。

    更何况,还是四届车手世界冠军!

    新赛季揭幕的时候,人人相信「汉密尔顿VS维特尔」才是主旋律;但现在呢,主角正在退居二线沦为配角,任何一个普通人也吞咽不下这口气,这是在挑衅冠军的骄傲和尊严,不止是打脸根本是羞辱。

    霍纳捏了捏拳头,「塞巴,再多坚持一会,你不会想要那个婴儿爬到你头上的。」

    法拉利维修墙里,阿里瓦贝内正在拔河。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以车队为重,车手来来去去,只要车队成绩出色,他的领队位置就没有问题。

    情感告诉他,他和维特尔已经是命运共同体,即使陆之洲为车队创造佳绩,对他来说也没有任何好处。

    经历半个赛季,一号车手为二号车手让位置的这件事,阿里瓦贝内依旧没有完全适应,尤其是整个夏天的风暴过后,现在不仅仅是一场胜负而已,一举一动都牵扯自己的命运,事情就变得更加复杂起来。

    一旁,博雷佩勒第三次看向阿里瓦贝内,用眼神提出抗议一阿里瓦贝内根本没有转头,因为不需要看就知道博雷佩勒正在要求维特尔让出位置,他完全站在陆之洲那边。

    如果是其他赛道,陆之洲早就自己超车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但在新加坡,超车机会著实不多,稍稍不注意就要上墙,所以,维特尔能够自己让出位置的话,那就早好不过了。

    这也是博雷佩勒一直让陆之洲保持节奏的原因,没有心急火燎地贴上去。

    阿里瓦贝内迟迟没有给予回应,博雷佩勒也是无奈得不行。

    终于,博雷佩勒没有继续按兵不动,「毛里齐奥,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我们。

    博雷佩勒没有说陆之洲需要一个答案,显然,比起车队来说,博雷佩勒完全站在陆之洲那边。

    阿里瓦贝内一阵气结,狠狠瞪了博雷佩勒一眼。

    博雷佩勒是聪明人,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和车队领队正面对抗,而且还是如此关键重要的紧要关头,没有必要逞能。

    博雷佩勒瞪大眼睛,如同「穿靴子的猫」那样,满脸无辜地迎向阿里瓦贝内的视线,似乎不明白怎么回事。

    就在阿里瓦贝内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后方主看台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哦,上帝!」

    「维特尔!抱死!」

    「在新加坡赛道的巨大压力下,维特尔压榨赛车到极致,前轮抱死,离开赛道!」

    「不!」

    「又一次!」

    直播画面上可以看见,十号弯,被誉为「投石车」的危险地段,新加坡赛道全场最危险最困难的位置。

    维特尔轮胎抱死,冒出一阵白烟,差一点点就要上墙,全场惊出一身冷汗。

    紧随其后的陆之洲反应及时,绕过维特尔稍稍偏离赛道的赛车,突发状况之中的条件反射能力绝对顶尖,在狭窄而混乱的羊肠小道之中,沉稳冷静地切入短直道进入十一号弯,转眼已经将维特尔抛在后面。

    维特尔:————

    「他!不!能!攻击!我!」暴跳如雷!怒发冲冠!

    维特尔的胸膛几乎炸开,对著无线电嘶吼咆哮,瞬间炸裂的声音在耳模之上嗡嗡作响!

    阿达米和阿里瓦贝内被浩浩荡荡扑面而来的怒火完全吞噬。

    然而,此时维特尔没有时间等待无线电的回应,因为博塔斯已经飞驰而来,维特尔连忙返回赛道,死死地卡住行车线。

    不止主看台,维修区里也是一片错愕。

    霍纳微微扼腕,他还希望维特尔再多坚持一会儿呢。

    从表面来看,这是维特尔自己的驾驶失误;但霍纳看出来了,来自陆之洲的压力太大,维特尔渴望证明自己,但越是如此越是紧绷,反而越是容易出现错误,新加坡本来就是将错误轻易放大的赛道。

    「塞巴啊,塞巴。」霍纳轻轻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第一时间接通无线电,「马克斯,陆之洲来了。」

    隔壁法拉利维修墙,阿里瓦贝内和博雷佩勒双双一愣,对话脉络被打断。

    停顿一下,博雷佩勒收回视线,通过无线电沟通,「之洲,3.1秒,维斯塔潘」

    。

    「收到。」陆之洲说。

    下一个目标,维斯塔潘。

    一般来说,在新加坡,超车困难,此时维斯塔潘和汉密尔顿轮胎状态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眼看超越无望,维斯塔潘选择保护轮胎放慢速度,全力防守陆之洲,守一个亚军位置,未必不是一种明智选择。  

    然而,红牛没有。

    红牛的策略一贯激进强硬,如果可以冲击冠军,绝对不会错过;如果不行,但能够让梅赛德斯奔驰犯堵,也绝对不会错过。

    更何况现在,一箭双雕,霍纳更加没有机会错过。

    所以,维斯塔潘没有保守地放慢脚步全力防守陆之洲,而是全力出击追赶前面的汉密尔顿。

    比赛,终于进入高速对峙阶段一汉密尔顿、维斯塔潘、陆之洲,排名前三的车手都在推进,在自己赛车和轮胎允许的范围里压榨极限。

    此时就可以明显看到轮胎的差异了,在相似的情况下,陆之洲依旧能够保持节奏领先,每圈圈速都压制住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哪怕维斯塔潘全速追击汉密尔顿,身后的陆之洲还是一步一步挤入后视镜里。

    不过,因为开始套圈遭遇慢车,为这场猫鼠游戏追逐战增添更多不确定性,三辆赛车的隔空较量持续升温。

    在第三十九圈,情况终于迎来转折,陆之洲已经进入维斯塔潘DRS范围之内。

    处于领先位置的汉密尔顿意识到危机,展现杀伐果决的一面,连续超越纠缠不休的佩雷兹和斯洛金,硬生生地将两辆慢车塞到维斯塔潘面前,然后一骑绝尘,抓住窗口重新建立优势。

    一直亦步亦趋跟在汉密尔顿身后的维斯塔潘视野不够清晰,没有能够准确判断佩雷兹和斯洛金的位置。

    一个反应不及时,瞬间,被困住!

    同时,陆之洲已经追上来,快车和慢车完全纠缠在了一起,硝烟弥漫!一触即发!

    维斯塔潘的危机前所未有地清晰,前后狼后有虎,但偏偏,前面两辆慢车正在为生命厮杀,全然没有理会要求他们主动让开位置的蓝旗,错过超车窗口的维斯塔潘就这样被丢进陆之洲的血盆大口里。

    维斯塔潘没有控制住情绪,在无线电里大发雷霆,「草!他们在做什么?XX

    !XXX!他是不是XXXX!」

    粗口,一句接著一句,暴跳如雷,怒发冲冠,维斯塔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正在上演的这一幕。

    他们正在为新加坡大奖赛冠军展开争夺,结果眼前两个跳梁小丑却无视蓝旗拒绝让开位置?

    为了什么?一个第十五名吗?

    草!

    维斯塔潘出离地愤怒了,难道他们全部都是间谍?

    佩雷兹来自印度力量、斯洛金来自威廉士,两家都是梅赛德斯奔驰的引擎一他们刚刚为汉密尔顿让开赛道的时候就不见犹豫,现在轮到维斯塔潘的时候就突然眼瞎了?

    胡扯!

    然而,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维斯塔潘和陆之洲正在为冠军而战,但佩雷兹和斯洛金都正在为生命而战,捍卫自己的车队席位。

    比赛开始阶段还在陆之洲前面起步的佩雷兹,此时却已经落到队伍尾巴和斯洛金争夺第十五名的位置,本场比赛他已经直接导致队友奥康退赛,如果自己表现再不佳的话,可以想像赛后的舆论风暴。

    而且还是输给威廉士席位岌岌可危的新秀斯洛金?

    那更是雪上加霜!

    佩雷兹拒绝这样的耻辱,拒绝让自己陷入如此困境。

    杀红了眼的佩雷兹和斯洛金,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和对手的比拼里,估计真的没有看到用力挥舞的蓝旗。

    事情,一下棘手起来。

    本来就狭窄拥挤的新加坡赛道里,前呼后拥地出现四辆赛车,滚滚而至的脏空气乱流在夜色里汹涌。

    正当维斯塔潘因为佩雷兹和斯洛金而破口大骂的时候,陆之洲成为脏空气乱流的最大受害者。

    然而,陆之洲没有时间懊恼,他反而是敬佩汉密尔顿起来时机!

    汉密尔顿一鼓作气杀伐果决超越慢车的时机著实太妙,他们正在鱼贯进入一号弯,这是新加坡赛道最为狭窄的路段之一,即使慢车看到蓝旗,第一时间让车,接下来的连续组合弯也不容易超车。

    这意味著汉密尔顿能够抓住机会拉开差距。

    这是经验,也是直觉,汉密尔顿身上值得学习的东西著实不少。

    看看陆之洲现在的处境,被卷入脏空气里颠簸不断,新加坡赛道的地面起伏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他哪里有空档尝试超车,如果注意力稍稍放松一些,他自己可能就要离开赛道了。

    但是!

    竞技体育里亘古不变的道理就在于,危机也可能是机遇。

    陆之洲卷入乱流,维斯塔潘此时的处境也肯定不好;法拉利在中低速弯有劣势,红牛现在轮胎可能过热。

    优势和劣势的碰撞,在慢车纠缠的强强对决里制造出更多变数,越是这样的时刻越是需要冷静和耐心。

    一号弯,陆之洲在观察前面三辆车的位置,佩雷兹紧紧贴在斯洛金的身后,几乎是首尾相连密不透风,完全没有任何超车机会。

    二号弯,维斯塔潘强行跟进,咬住斯洛金的尾巴试图并行佩雷兹,但佩雷兹表现老辣,一个内切卡住位置,愣是把维斯塔潘拦在后面。

    维斯塔潘迫不得己紧急刹车,连带后面的陆之洲也跟著遭殃,一连串白烟冒起,本来就混乱的局面更是看不清楚。

    进入三号弯的时候,威廉士赛车糟糕透顶的弯中节奏完全被暴露出来,斯洛金的过弯线路明显失去控制。

    一方面,暴露破绽。  

    另一方面,压缩车阵。

    混乱之中,佩雷兹毫不犹豫地追上去,试图从外侧超车。

    斯洛金手忙脚乱,这名年轻新秀此时完全顾不上是否犯规,只是条件反射地试图封堵线路,关门完成防守,但方向控制不够准确,往左侧打的幅度偏大一一下,右侧空档让出来。

    维斯塔潘毫不犹疑地瞬间贴上去,试图从缝隙之中钻出去。

    然而,多米诺骨牌,倒下了一片,呼啦啦,连锁反应再也停不下来。

    斯洛金往左挤压太多,尾翼和佩雷兹的前鼻翼撞在一起,赛车碎片满天飞;

    结果碎片又砸向维斯塔潘,演变为无数小碎片天女散花。

    一列小火车拥挤而混乱地挤向四号弯,方向刹车油门的节奏似乎全部打乱,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无从判断和思考,全凭本能,在枪林弹雨之中寻找到通关的一线生机。

    但是,那一线生机在哪里、谁能够找到、又将制造什么连锁反应————无人知晓。

    位于队伍尾巴的陆之洲,此时反而拥有覆盖全场的视野,经过四号弯,视野打开——

    直道笔直通往五号直角弯,右侧应该是常规的行车线,左边脏侧肉眼可见地看到各式各样的尘埃和赃物,以及没有完全干透残留些许潮湿的深色印记。

    此时,佩雷兹和斯洛金在右侧纠缠,维斯塔潘也是中路靠右,整条赛道严重倾斜,重力全部都在一边。

    眼前的直道,虽然不是赛道最宽的位置,但等待通过五号弯之后的大直道,机会反而没有眼前适合。

    毫不犹豫!当机立断!

    陆之洲方向左打,错开位置,毅然决然地油门到底进入脏侧,在引擎轰鸣之中,飞快地并上维斯塔潘。

    维斯塔潘正在混乱之中寻找生机,虽然过去这几个月迎来成长蜕变,但少年心气的急躁还是没有完全摆脱,在十面埋伏的局面里,没有能够面面俱到,待陆之洲并行的时候,维斯塔潘才意识到忽略了后面。

    描述起来似乎无比漫长,但一切就发生在短短两秒时间里,然后前方的五号直角右弯已经近在咫尺了。

    极限刹车!

    二十二号赛车和三十三号赛道双双在电光火石之间展现夹缝求生的瞬间爆发力,两个人都将刹车点推向极致,硬生生地将眼前直角弯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即使在脏侧,抓地力明显逊色些许,但陆之洲再次展现绝对车感,和维斯塔潘并驾齐驱寸步不让地并行,坚定地贴著维斯塔潘的侧箱,在弯道里紧紧咬著牙关跟上红牛的节奏!

    维斯塔潘依旧匪夷所思地依靠内线优势稳稳压制陆之洲半个车头位置,两辆赛车轮对轮地进入五号直角弯,方向和刹车的配合堪称艺术,一把将佩雷兹挤到后面,快速咬住斯洛金!

    出弯、油门、直道!

    一气呵成!

    但维斯塔潘马上意识到危机,又一个危机扑面而来,斯洛金的行车线摇摇摆摆偏离轨道,半个车身卡住维斯塔潘推进的道路。

    维斯塔潘:哈?

    这次,维斯塔潘甚至来不及骂粗口,左侧的引擎轰鸣已经排山倒海地汹涌而来二十二号赛车那一抹鲜亮的法拉利红已经从左边脏侧呼啸而过。

    「草!」

    维斯塔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破口大骂出声。

    「佩雷兹和斯洛金纠缠在一起,他们显然没有注意到后面套圈的车辆!」

    「碰撞!」

    「佩雷兹和斯洛金发生碰撞,维斯塔潘试图抓住机会完成超车!陆之洲也没有错过机会,两辆赛车双双跟上!」

    「五号弯!」

    「内线!极限刹车!维斯塔潘顶住冲击!」

    「斯洛金卡住线路!上帝,维斯塔潘的线路遭遇拦截!陆之洲从外侧实现超越,一鼓作气地完成套圈斯洛金和超越维斯塔潘的壮举!」

    「陆之洲,上升到第二!」

    「耶稣基督,我们正在见证什么!」

    混乱!集体大暴走!

    惊呼和尖叫、赞叹和跳跃瞬间全面井喷,短兵相接刺刀见红的强强对决,最后单枪匹马从乱阵杀出。

    那一抹法拉利红,瞬间点燃新加坡的夜晚,卷入风暴之中的直播间地动山摇,没有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后,亲眼看到后面的一片残局一佩雷兹左前轮扎破,不得不再次进站,今晚对于印度力量来说是混乱到极致的一场比赛,祸不单行。

    斯洛金因为无视蓝旗违规阻拦,FIA罚时五秒。

    「————五秒?你在开什么愚蠢玩笑,那白痴葬送了我冲击冠军的希望,居然就罚时五秒?梅赛德斯奔驰给FIA塞了————」

    维斯塔潘简直气疯了,口不择言,无线电里霍纳第一时间打断,「马克斯,专注比赛,我们还有机会!」

    霍纳理解维斯塔潘的沮丧,因为斯洛金,不仅是陆之洲超车成功的问题,此时差距也已经被拉开到1.3秒,维斯塔潘说他的比赛被斯洛金坑了完全没有问题,FIA仅仅罚时斯洛金五秒确实是一个笑话。

    红牛会申诉,毫无疑问;但是,无线电对FIA全程开放,霍纳不希望维斯塔潘说错话,赛后被罚款。

    重点在于,沃尔夫也一样不满,佩雷兹和斯洛金的纠缠导致陆之洲超越维斯塔潘,汉密尔顿的天然屏障消失,尽管两位年轻人都是巨大威胁,但拥有轮胎优势的陆之洲完全可以直接威胁到汉密尔顿。  

    「草!那两个白痴!蓝旗!难道看不到蓝旗吗!我从来不知道色盲可以进入围场!」沃尔夫难得一见破口大骂。

    从第十五名一路追击到第二名,而且还是在新加坡赛道,陆之洲带来的冲击和压力确实令人忌惮。

    显然,这不是结束,陆之洲不会就此罢休,既然已经追击到了这里,他没有理由停下持续追赶的脚步。

    事实也是如此。

    在惊涛骇浪之中,博雷佩勒按耐住自己的沸腾热血,「之洲,2.7秒。」

    「哇哦。」陆之洲感叹了一句,「看来梅赛德斯奔驰的轮胎还有能量,汉密尔顿居然一下就拉开了距离。」

    也就是刚刚纠缠的一小会儿,汉密尔顿牢牢把握机会,节奏收放自如,本来还在DRS范围内的差距一下拉开,不仅完成摆脱,而且把压力全部甩给后面,不管是谁,接下来的进攻都不会那么简单一赛车,正在越来越热,轮胎、刹车、引擎,全部都是如此。

    车手,正在大量流失水分,闷热潮湿的空气在高压高频的强强对决里挑战身体的极限。

    比赛越往后,追击和超车难度越困难。

    不止是车手而已,维修墙也没有例外,博雷佩勒全神贯注地注视赛车状况,法拉利的赛车性能依旧没有调整到最佳,从绝对状况来说,他们不仅逊色于梅赛德斯奔驰,也逊色于红牛,如果想要更进一步,他们几乎没有容错空间。

    心脏,狠狠撞击胸膛,以至于胸口隐隐作痛,整个人保持相同姿势太久,以至于关节僵硬酸痛起来。

    但想想,如果他只是坐在维修墙里已经如此,那坐在车舱里的陆之洲呢?

    一切,正如预料,为了避免打破赛车平衡,角角落落都存在过热危机,陆之洲追击汉密尔顿的节奏明显放缓,接下来三圈五圈的时间里,汉密尔顿和陆之洲、陆之洲和维斯塔潘的差距都只是缩小些许。

    此时再次证明汉密尔顿刚刚快速超越慢车并且瞬间提升节奏拉开距离的高明,一下把身体、精神和赛车层面的压力全部甩到后面,而F1赛车里往往就是这些细微的差距左右比赛走势,决定最后胜负。

    然后,陆之洲开始出现些许细微的错误——

    陆之洲不是超人,他也会犯错,职业生涯首次踏上新加坡赛道,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狂奔九十分钟,注意力一直保持高度紧绷,赛道上一路追击、赛道外谋算策略,那些看不见的消耗是难以想像的。

    所以,细微失误在所难免,汉密尔顿和维斯塔潘也是一样。

    博雷佩勒没有大惊小怪。

    不过,次数一多,博雷佩勒也跟著紧张起来,不由捏一把汗,似乎和陆之洲一起置身于车舱里飞驰一般。

    在十号弯,陆之洲刹车点稍稍迟了些许,二十二号赛车几乎擦著弯道外侧低空飞过,博雷佩勒瞬间屏住呼吸一「投石车」,这里就是新加坡赛道最危险的地方,30%的事故全部源自于此。

    陆之洲刚刚真的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博雷佩勒竭尽全力保持镇定,「之洲,补水,你需要大量补水。」

    「是,我知道,但是供水系统出故障了,我现在喝不到水。」陆之洲语气轻松,「刚刚十号弯我没有出错,只是刹车过热,反应延迟,调整没有跟上,我接下来会注意的,不能玩火,对吧?」

    博雷佩勒却没有心情开玩笑,「什么!什么时候!为什么不反馈!见鬼!」

    在新加坡?无法补水?

    草!

    博雷佩勒没有控制,暗暗骂了一句粗口。

    「五圈?六圈?我不确定。」陆之洲正在保持冷静,「皮埃尔,镇定,补水系统故障现在也无法维修,还是你打算拿著一瓶红牛在维修墙准备投喂,如同马里奥赛车一样?」

    「我需要你保持专注,我们正在接近汉密尔顿,决战时刻即将来临。」

    博雷佩勒深呼吸一口气,终于跟著开了一个玩笑,「看来某人志在必得,我必须尽快跟上节奏才行。」

    说完,博雷佩勒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却发现掌心已经湿透。

    难怪,陆之洲过去几圈的失误偏多,尽管不致命,但单圈节奏的稳定性确实出现波动。

    以博雷佩勒对陆之洲的了解来看,这不正常,现在答案全部出来了,该死的供水系统!现在陆之洲应该感觉置身于超过六十度的桑拿室里全力狂奔,大脑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却依旧需要面对新加坡那无止尽的弯道弯道还是弯道。

    眼前,第四十六圈,距离比赛还有十五圈!为什么觉得这场比赛好像永远不会结束一样!

    想到这里,博雷佩勒喉咙一阵干涩,魔鬼炼狱,果然名不虚传。

    不止博雷佩勒而已,整个维修区二于二号车库里,滚烫的空气近乎凝滞,他们都知道陆之洲供水系统的问题了。

    毫无疑问,这就是陆之洲职业生涯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完全称得上残忍,以燃烧生命为代价在赛道上持续狂奔。

    克利尔几乎看不下去,于心不忍地侧头转移视线,他甚至想过,第二名已经非常出色,在新加坡从第十五名追击到第二名,这绝对是本赛季载入史册的一场比赛,他们有一百个理由昂首阔步地离开新加坡。

    然而,梅基斯没有,他甚至微微挺直腰杆,「之洲会一直战斗到底的。错失冠军没有关系,但一定要昂首阔步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直战斗,一直到燃烧殆尽为止。」

    喃喃自语,是一种安慰也是为自己鼓劲,梅基斯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堂堂正正地和陆之洲并肩而战。  

    短短九个月而已,不足以完全深入了解一个人,梅基斯和陆之洲依旧不算至交,但作为一名车手的陆之洲,梅基斯却略知一二,他知道陆之洲的沉稳和冷静,也知道陆之洲的坚韧和顽强,永不言弃。

    越是困难,越是坚定,豪气万丈地迎接风暴。

    一旁,克利尔注意到了,纷纷扰扰的思绪在胸口激荡,他也下意识地站直身体,强迫自己看向直播屏幕。

    陆之洲依旧在战斗,他又怎么能够投降呢?

    然而,这不容易,不是喊喊口号、打打鸡血就能够硬扛过去的。

    整个新加坡赛道如同蒸笼,热气往上、湿气往下,牢牢地将车手困在其中,一点一点榨干身体里的全部能量,甚至隐藏在四肢和血管角角落落的点点滴滴能量也不放过,他们正在一步一步地掏空自己。

    可以看得出来,不止陆之洲正在经受严峻考验,其他车手的失误也比比皆是。

    置身于炼狱里,没有人能够例外一此时,经验的重要性完全呈现出来,汉密尔顿在这里赢过三次,并且不曾缺席任何一场新加坡大奖赛,高温高压的考验之下,他的沉稳和冷静扮演重要角色,再次展现四届车手世界冠军的绝佳风采。

    一圈。再一圈。陆之洲始终没有能够继续拉进距离,进入汉密尔顿的DRS范围,甚至差距还稍稍扩大些许。

    这是煎熬,也是考验,任何一次重大失误都可能是致命的,没有真正冲过终点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然后,第四十八圈,意外出现,打破平衡「佩雷兹!」

    「印度力量,祸不单行!」

    「今晚对于印度力量来说就是彻头彻尾的灾难!继奥康之后,佩雷兹终究也没有顶住压力,上墙退赛!」

    砰!

    失控!撞击!上墙!碎片纷飞!

    佩雷兹在「投石车」干号弯上墙退赛,安全车出动!

    惊呼、错愕,全面爆发。

    博雷佩勒一愣,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底窜上头皮,屏住呼吸,「之洲,安全车。安全车!」

    其实,此时陆之洲意志有些模糊,大脑包裹在热浪之中演变为一团浆糊,随时可能爆炸,保持专注保持冷静著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此时,安全车宛若一道光洒落而下,意识瞬间清醒,混沌的脑子快速运转起来。

    「几号弯?」陆之洲马上询问。

    「十号。」

    「————」停顿,呼吸,「蒙扎把戏!」

    无线电里,博雷佩勒心潮澎湃,心脏濒临炸裂,头皮一阵酥麻一蒙扎把戏,这是他们的内部笑话,一种自嘲也是一种吐槽,说的是梅赛德斯奔驰那一次以假乱真的进站,结果他们真的乖乖踩了进去,如同自投罗网的小白兔一样。

    陆之洲意识到博雷佩勒一直在自责,于是主动调侃,拿自己开涮,提醒他们不要冲动,需要保持冷静。

    而现在,陆之洲再提蒙扎把戏,这意味著————法拉利准备复制梅赛德斯奔驰的把戏?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豪赌,也是一次冒险。

    从陆之洲角度来说,他现在依旧拥有轮胎优势,根本不需要更换轮胎,进站反而可能会丢掉位置,这相当于自毁长城。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梅赛德斯奔驰和红牛应该都无法判断陆之洲的真实意图。

    一下,汉密尔顿就陷入尴尬位置。

    如果汉密尔顿进站,他也确实用得上一套全新轮胎,但陆之洲、维斯塔潘双双留在外面,他的位置可能落到维特尔后面,在比赛剩余十三圈的情况下,追回来已经不可能。

    如果汉密尔顿不进站,陆之洲再次进站更换全新轮胎,不管不顾地全速推进。他这一套跑了三十圈的软胎恐怕坚持不住,哪怕是新加坡赛道也帮不上忙。

    进退两难!

    当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维斯塔潘就在陆之洲后面两秒左右的位置虎视眈眈。

    如果陆之洲进站,维斯塔潘不进站、维特尔和博塔斯也不进站,那么陆之洲就必须把全面辛辛苦苦攀升的名次全部拱手让出去。

    从目前的位置来看,只有陆之洲进站的话,他出来之后百分之百在维斯塔潘后面;但接下来的位置需要看法拉利维修区的效率以及维特尔和慢车的位置,一切顺利的话,陆之洲可以压在维特尔前面,但任何一点偏差,陆之洲可能就要落到维特尔乃至于博塔斯后面。

    此时的策略,不能只看陆之洲一个人而已,因为领先集团的差距不大,彼此之间的牵制是一个嵌套,环环相扣,稍稍不注意丢掉位置,那就是偷鸡不著蚀把米了。

    所以,「蒙扎把戏」,不止是冒险而已,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然而,博雷佩勒明白陆之洲的意思—

    他们必须打乱秩序,如果保守地按部就班,在新加坡赛道不可能创造机会。

    看看过去几圈就知道了,汉密尔顿稳稳把持领先位置,没有留下太多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状况,陆之洲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第二名已经是远远超出预期的成绩,他没有遗憾。

    但意外状况出现了,不放手一搏冲击冠军的话,陆之洲认为这是一个遗憾,他没有挑战自己的极限——

    哪怕代价是可能丢掉第二名的位置,毕竟,这才是F1,不能既要又要,他们必须冒险。

    一句话而已,博雷佩勒马上明白陆之洲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非常冷静,早就见怪不怪,但事实上,脚踝和膝盖一阵发软,握紧的拳头关节隐隐作痛。

    但此时没有时间犹豫,博雷佩勒转头看向阿里瓦贝内。

    阿里瓦贝内陷入震惊,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狂,却没有想到真正的疯子另有其人。

    那么,他应该拒绝吗?

    下意识地,阿里瓦贝内就想要拒绝,不管陆之洲建议什么,全部拒绝就是了;但转念一想,他否决了。

    如此策略,如果失败了,最糟糕的结果陆之洲可能丢掉领奖台,但这依旧可以算是一场成功的比赛,并且丢掉领奖台的错误全部在陆之洲肩膀上。

    但如果成功呢?

    也就是说,无论成败,阿里瓦贝内都没有损失,反而能够展现自己作为车队领队的魄力。

    阿里瓦贝内深深看了博雷佩勒一眼,「进站!极软胎!」

    博雷佩勒没有理会阿里瓦贝内的算盘,车队领队没有制造障碍,再好不过,但他还是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

    「最软胎!粉色!粉色!」

    无线电,炸裂—

    法拉利二十二号车库瞬间忙碌起来,一直紧绷一直焦灼的技师们全部心潮澎湃,沉默不语地全力以赴。

    一派繁忙但有序的景象。

    左右两侧维修区全部惊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法拉利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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