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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8章 三尸道场!万恶劫相与神魔圣胎


莽古岭景区入口,晨光渐盛。

    张凡站在蛤蟆酥的摊位前,手里捧著那袋刚出锅的点心,转头望去。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从广场那头走来,还在远处,那幽幽的目光便已在张凡上下扫视了一周。「我在这里摆了二十多年摊,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山上有道观。」

    张凡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卖蛤蟆酥的大妈,却先开了口。

    她放下手中正在捏的糯米团子,擦擦手,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服气。

    老者笑了笑,走到摊位前。

    「小丫头,你才多大年纪?又怎么知道这以前的风光?」

    此言一出,大妈愣了一下。

    她今年可是已经五十多岁了,然而眼前这位大爷却叫她丫头!?

    「那道观在的时候,只怕你还没出生。」老者笑道。

    油锅里「滋啦」一声,炸了一下。

    大妈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下头,继续捏她的糯米团子。「大爷,您说的那个道观,如今还在吗?」

    张凡来了兴致。

    他手里捧著蛤蟆酥,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带著几分虚心请教的意思。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瞅著张凡手里捧著的蛤蟆酥,那目光在金黄酥脆的糕点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年纪大了,口味也重了。」老者慢悠悠地说道:「最近喜欢吃甜食。」

    张凡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转头就要招呼大妈:「大妈,再给我……」

    「不用。」

    老者擡手,拦住了他,那手枯瘦如柴,指节粗大,却稳得出奇。

    「我就吃你这个。」

    「啊?」

    张凡愣了一下,看了看油纸袋里还剩下的那个蛤蟆酥。

    「也行,大爷,这个我还没动。」

    张凡将油纸袋递了过去。

    老者没有接,目光落在了张凡右手腕处。

    那里,有著一个特殊的符号。

    像是纹身,又像是烙印,皮肤之下隐隐透出一点青黑的痕迹,扭曲的线条勾勒出一个字一「北」。当初,张凡得到张北僵的时候,便是根据这个符号,给他起了这个名字。

    此刻,老者的目光落在那个「北」字上,猛地一颤。

    那颤动极细微,只是瞳孔微微收缩,指尖轻轻一抖。

    可那一瞬间,他那张清灌的面容上,那沉淀了不知多少年的从容与淡然,竟裂开了一道缝隙。他擡起头,盯著张凡,恍惚的神色竟然有些朦胧,仿佛透过这张年轻的面孔,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看到了某个早已远去的故人,看到了某段被时光掩埋的旧事。

    「大爷?」

    张凡的声音响起。

    老者回过神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接过那蛤蟆酥,一转身,背对著张凡,看不清样子。

    他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那苍老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有几分佝偻,几分落寞。

    「味道真不错,好多年……好多年了……」老者喃喃轻语,声音若断若续。

    张凡看著那背影,只觉得古怪。

    「大爷,你说的那道观……」

    张凡按下心头那丝异样,还是虚心请教起来。

    「那道观………」老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有些沙哑,有些悠远:「叫做无名观。」

    「无名观!?」

    张凡眉头一挑。

    「无名即是空名。」

    老者忽然补了一句,语气里,似有深意。

    他转过身来,手里还捏著那半个蛤蟆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可那双眼睛,那双看著张凡的眼睛,却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老者说道,声音悠悠,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距今,估计有六七十年了。」

    「现在知道的人,不多了。」

    他顿了顿。

    「那道观,也早已荒芜山中,没人能够寻到了。」

    张凡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大爷,多谢了。」

    说罢,他转身,迈步朝山上走去。

    晨光落在张凡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随著他的脚步,一点一点,向山里延伸。老者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渐渐变小,渐渐模糊,最终隐入山道深处的树影之中,再也看不见。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那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泛起一阵精芒,锐利如刀,明亮如炬,与方才那寻常老人的模样判若两人。「爷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旁边窜了出来,赫然便是东极堂堂主,霍飞扬。

    「您……瞧清楚了吗?」霍飞扬忍不住问道。

    他早已在元宫庙周围安排了人手,盯著张凡和陈十安的一举一动。  

    今天一大早,张凡刚出门,他这里边得了信。

    所以,才有了刚刚这一出。

    「不会错的.………」

    霍尘喃喃轻语,手里还捏著吃剩下的半个蛤蟆酥,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刚刚右手臂上的那个字符,定是「张北僵」无疑。

    三爷的化身,门主的遗蜕,绝对不会落在不相干的人手里。

    那是天大的缘分,甚至于……

    「把这里给我封了。」霍尘忽然道。

    「封了!?」霍飞扬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爷爷,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需要跟你解释吗?」霍尘凌厉的眼神飙了过来,厉声喝道。

    霍飞扬脑袋缩了缩,不敢吱声。

    这位东极堂堂主,在自家爷爷面前,乖巧的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霍尘没有说话,看向莽古岭深处。

    这里曾经藏著三尸道人昔日的道场,如今三爷的化身再度归来,这绝对不是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既是如此,这群凡俗也怎敢,怎配留在此地,见那缘法大兴,见那三尸仙踪!!?

    「爷爷,那小子……」霍飞扬嘴角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噎了回去。

    他不知道那【张北僵】跟他的爷爷到底有何渊源,倒是看架势,那个年轻人的分量,只怕比他还要大。这时候,多说便是多错。

    呼……

    晨风拂过,吹动著霍尘的衣袍。

    那衣袍在风中飘荡,如一片云,要飘向那山,那岭,那六十年前的风云岁月里。

    张凡走进山中,却没有沿著游客的观光路线。

    他身子一纵,便掠入道旁密林,脚不沾地,如一片落叶随风飘入深处。

    「好险!」

    就在此时,一道虚影在张凡脑门后浮现。

    那虚影若有若无,如烟如雾,模糊得几乎看不出形貌。

    可若凝神去看,便能分辨出那狰狞的面目、凸出的眼珠、周身缠绕的蛇形纹路一赫然便是元宫老魔。它悬浮于张凡脑后三寸之处,如同一轮幽暗的背光,随著他的步伐轻轻晃动,时明时灭。

    昨夜论道玄修,张凡将元宫老魔供奉于天灵元宫之中。

    他发现,这道阴神的玄妙远比他想像的更加不可思议。

    它化入元宫,便如洞天福地,天地交感,孕养元神。

    原本那元宫只是灵中的一处窍穴,空空荡荡,无甚稀奇。

    可元宫老魔入驻之后,那窍穴便仿佛活了过来,内里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灵动,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注满清泉,荒芜的园圃再度百花盛开。

    这似乎便是先天完美的元宫灵。

    如那心猿入了方寸山,得了菩提祖师的点化,便将性命返逆还,脱胎换骨。

    元宫不再是单纯的窍穴,而是一座活的洞天,内藏乾坤,自有日月。

    那阴神盘踞其中,如同守山的灵兽,吞吐天地灵机,滋养著居于其上的元神。

    此时,张凡的元神便处于一种无比玄妙的状态。

    它不再是他头顶那轮璀璨如大日的存在,而是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变得温润、内敛、浑圆如珠。它沉在元宫深处,蜷缩成一团,如同先天的胎盘,入胞宫孕育,安静地等待著某个时刻的降临。那是先天的姿态。

    是人尚未出生时,在母体之中的姿态。

    那元神在那层薄薄的金光之中,一呼一吸,吞吐著元宫之中的先天之气。

    每一次呼吸,那金光便亮一分,那蜷缩的身影便长一分。它仿佛随时都会醒来,随时都会破壳而出,从那胎胞之中一跃而出,化作真正的、完整的、超脱生死的存在。

    如子宫孕育,如胎盘滋养。

    只待瓜熟蒂落,只待水到渠成。

    「那老头是个高手!」张凡沉声道。

    自从他成就凡王大位,经过六朝王气,玉京龙脉的洗礼之后,早已今非昔比,即便出了玉京市,他的感应也是更胜从前。

    刚刚,那老头出现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不对。

    这是个高手,至少也是观主境界的存在。

    「那老头是东极堂的老堂主,叫做霍尘。」元宫老魔沉声道。

    身为三尸道人造就的阴神,他自然见过霍尘。

    「是他?跟随过三尸道人的那位?」张凡眉头一挑,露出凝重之色。

    「没想到啊………」

    那样的人物,曾经触及过传说的存在,刚刚就在自己面前,共享了一份蛤蟆酥。

    「他刚刚居然没有对我出手?」张凡露出深思之色。

    如果对方是东极堂的老堂主,为霍飞扬出头,夺回元宫老魔,那么一切就显得合情合理了。可是………

    刚刚,那老头什么也没做,闲谈了两句,蹭了他一块蛤蟆酥。

    仅此而已!

    「他想干嘛?」

    「干你?」元宫老魔猜测道。

    「算了,千正事要紧。」张凡摇了摇头。

    那位【万恶劫相】的修炼者,谢清微,便是邀约他于此山中的道观见面。  

    按下思绪,张凡穿行于莽古岭深处,脚步轻快,心神澄明。

    他找了一路。

    从晨光初照,到日头高悬,再到夕阳西沉。

    他翻过一道道山梁,穿过一片片密林,踏过无数荒芜的沟壑。

    那山形如蛤蟆,他便沿著蛤蟆的脊背走,从尾部走到头部,从头部走到下颔,又从下颔绕回腹部。可那座道观,连个影子都没有。

    没有断壁残垣,没有青砖碎瓦,甚至没有任何人类曾在此处停留的痕迹。

    仿佛那座「无名观」,真的只是一个名字,一段被时光彻底抹去的记忆。

    月上中天。

    月光如银瀑倾泻,将整座莽古岭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辉之中。

    白日里那蹲伏于大地的蛤蟆,此刻仿佛活了过来一一山脊的轮廓在月色下愈发清晰,那圆钝的岭头、隆起的眼丘、展开的后肢,无不栩栩如生。

    最奇的是那两块巨石,白日里只是灰扑扑的普通石头,此刻被月光一照,竟泛出幽幽的光泽,如同蛤蟆睁开了双眼,冷冷地俯瞰著这片天地。

    「这地方果然不一般,得了东岳的灵气!!」张凡站在山头,不由感叹。

    整个莽古岭的风水气象,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那蛤蟆不再是死物,而是一尊沉睡千年的灵兽,在月光的召唤下缓缓苏醒。

    它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吞吸著月华,银白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涌入它的咽喉,沉入它的脏腑。与此同时,它的四肢牢牢抓著大地,爪尖深深扎入地脉,贪婪地吮吸著地底深处涌动的龙气。月华自天而降,龙气自地而升,一上一下,一阴一阳,在那蛤蟆的腹中交汇、融合、流转。仿佛要练就大丹,孕化玄奇。

    「有点意思。」

    张凡盘腿坐下。

    他便坐在那蛤蟆的腹部一正是天地之气交汇之处。

    元宫之中,那蜷缩如胎的元神忽然一震,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以一种玄妙的节奏跳动。那跳动与蛤蟆吞吐的呼吸同步,与月华的垂落同步,与地脉的涌动同步。

    元宫玄妙,竟是与那天地之机产生了共振。

    恍惚中,他看见了一只蛤蟆。

    那蛤蟆蹲在天地之间,通体如碧玉雕成,双眼如金灯,鼓著腮,张著嘴。

    月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落入它大张的口中;龙气如泉水般从地底涌出,顺著它的四肢攀援而上。它在吞吐,在呼吸,在吸纳这天与地之间最精纯的灵机。

    而张凡的元神,也与那蛤蟆一般,开始吸收炼化。

    月华透过头顶的百会穴,化作银白的暖流,沿著任脉下行,汇入丹田;龙气从脚下的涌泉穴涌入,化作金黄的洪流,沿著督脉上行,同样汇入丹田。

    两股力量在丹田中交汇、碰撞、融合,化作一团混沌的光,通过金丹的螺旋式运转,照亮了整座元宫。元宫之中,那蜷缩的元神缓缓舒展,如同一朵含苞的花蕾即将绽放。

    那元神便沐浴在这光芒之中,越发温润,越发圆满,越发……

    玄妙。

    「天地交感,圣胎将成!?」元宫老魔凝重道。

    「道兄果然是诚信君子,如期而至!!」

    就在此时,一阵清冷的声音朗朗响彻,回荡在山野流风之中。

    张凡猛地睁开双眼,循声望去,便见一道倩影踏月而来,赫然便是谢清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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