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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人道渐退,天道如升!张凡的人情(5k大章)


秦淮河畔,月载寒风。

    灯火鎏金的小楼内,展新月额前的发丝轻轻撩动,似有一阵清风从外面扑了进来。

    刹那间,她周身的压力顿时消散,眼前那横压而来的阴影也归于虚无。

    陈十安立在原地,双目圆瞪,那凝起的目光却已不在展新月的身上,而是死死地盯著身前…不知何时,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了那里,仿佛凭空显化,不知所来。

    「张……张凡!?」

    展新月看著来人的脸庞,俏美的面皮不由猛地一颤,澄澈的眸光涌动出别样的神采。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遇张凡。

    「新月,好久不见了。」

    张凡回头望来,看著久未谋面的故人,凝声轻语。

    「是啊,很久不见了。」

    展新月喃喃轻语,有些感概,也有些恍惚。

    她离开玉京,不过才一年不到的光景,可这人世却仿佛变了模样。

    曾几何时,眼前的张凡还只是【夜不亮】的一个小员工,那时候,随春生也还在。

    可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她知道,如今的张凡,早已今非昔比。

    「你是什么人?」

    就在此时,陈十安一声暴喝,打断了两人的叙旧。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死死地盯著张凡,警惕之心,戒备之情,拉到了十足。

    作为老江湖,陈十安从张凡的身上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这个年轻人就站在那里,气息不发一丝,可是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河畔小楼,明月流光,乃至于苍苍大夜,似乎都映照在那年轻人的眼中,定格成为一瞬……

    这一瞬仿佛化为永恒,未有微风动,未有波澜起……

    一瞬之间,他似乎连元神出窍都无法做到。

    这样的手段,简直诡异且惊奇。

    正因如此,陈十安不敢妄动,而是发心一问。

    「哦?到底是个老江湖,你很聪明。」张凡斜睨了一眼,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得出来,刚刚那一刹那,陈十安便收敛了心思,伏藏了情绪,不再有任何妄想,仿佛彻底放弃了自己。

    如此识时务,知生死的「聪明人」可不多见。

    「你是道盟的前辈高人!?」

    陈十安的嘴唇动了动,只觉得无比的干涩。

    他不认为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年岁,就如看上去的一样。

    如此不显山水,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绝对不会出现在一个这般年岁的青年身上。

    那是需要岁月与劫数磨练的厚重与磅礴,如天地自然,不刻意散发,却又浑然天成,无所不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真实年岁,或许要比想像中的大上许多。

    活了上百岁的老怪物也说不定。

    「你猜!?」

    张凡看著局促不安的陈十安,自顾自地坐在了桌前,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汤清透明亮,香气四溢芬芳。

    「握草,一壶八百八?」

    张凡随意瞄了一眼桌上的价目表,不由失声惊语。

    这样的价格,就算是斋首九转的大高手也承受不住。

    「这里是景区!」

    展新月压低了声音,凑到张凡耳边轻语,警惕的目光却还在陈十安的身上。

    「我差点忘了……」张凡撇了撇嘴。

    秦淮河每年接待的游客,比真武山都要多。

    哪怕【玉京文旅】默不作声,甚至生怕来得人多了些,却也抵不过「一句春不晚,便到了真江南」。千年的文名,早已将【玉京文旅】往后一百年的工作都做完了。

    「还得是你们江南省道盟啊,活动经费充足,这回去能报销的吧。」

    张凡随口说著,仿佛在跟故友闲聊,彻底忘了旁边的陈十安,也忘了刚刚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陈十安的面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连展新月都不知道如何接话,神色异样地看著张凡。

    「你也别杵著了……叫什么来著?」

    就在此时,张凡话锋一转,斜睨的目光瞥向旁边。

    「陈……陈十安……」对方有些局促,紧张到。

    「十方平安……好名字,坐吧。」张凡随口道。

    「我认栽了。」

    陈十安咬著牙,低下了头颅,仿佛认命一般。

    在这样的前辈面前,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和造次。

    他知道,许多老怪物,活了一辈子,修了一辈子,性情古怪,便如天气预报一般,琢磨不定。上一秒还跟你笑嗬嗬,如慈祥长辈,下一秒可能便要摘你头颅下酒。

    修行者,就没有一个正常人,修的越久越离谱。

    所谓大修行者,便是正常人中的变态,变态中的正常人。

    「你倒是一点都不挣扎,这样吧……」

    张凡喝著八百八的茶水,淡淡道:「我让你跑十分钟……不,半个小时,跑的了就算你的造化。」「当真!?」陈十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环……」

    张凡吐了口涂抹,那涂抹「嗖」地一声,落在地上,直接在那地板之上砸出一个坑洞来。

    「一口涂抹一个钉,说话算话。」

    「算了。」陈十安眼角抽了抽,无力地摇了摇头。

    这样的高手,就算让他跑三天三夜,心念一动,照样可以将他抓回来。

    「做生意的,以小博大,这是你的机会。」张凡轻语道。

    「用命做本钱的生意是赌博,命都没了,再多的钱财也是他人的嫁衣。」陈十安摇头道。

    「哈哈,你这样的生意人,能够小富,却不能大贵。」张凡笑著道。

    大生意人,翻倍的利,便敢冒杀头的风险。

    「小富即安,大贵难久。」陈十安低声道。

    「有点意思。」

    张凡点了点头,旋即从怀里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上。

    「扫吧。」

    「扫……扫什么?」陈十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那发光的屏幕。

    「加个超信,以后说不定有用的著你的地方。」

    陈十安这样的捐客,用处很大,在哪里都吃得开。

    「啊!?」

    陈十安愣住了,看向张凡的神色越发古怪。

    道盟的前辈高人?

    还能发展成客户!?

    这样的转折著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赶紧的啊……」张凡催促道。

    「好,好……」

    陈十安缓过神来,惶恐地掏出手机,扫了张凡的二维码,发送了添加好友的邀请。

    「好了,通过了,你走吧。」

    张凡收起了手机,随口道。

    「嗯!?」陈十安又愣了一下。

    「不可以!」

    展新月花容失色,猛地起身,却被张凡一把按住。

    「多谢前辈,我……我就先走了。」

    陈十安如蒙大赦,转身便走。

    展新月焦急的脸色化为一丝怒意,看向张凡。

    「你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那是无为门的人?」

    「知道啊,那又怎么样?」张凡淡淡道。

    他跟道门打过交道,也跟无为门有过往来。

    道门之中,有他的至交好友,也有不世仇敌。

    同样,无为门中有他的生死之交,同样也有难解的仇怨。

    对于张凡而言,道门与无为门没有任何区别。

    就如同这浊浊红尘,有好人,也有坏人,根本上并没有区别。

    便如大道之阴阳,天地之日夜。

    「你越来越不一样了。」

    展新月冷静下来,看著张凡,道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有什么不一样?」

    「越来越不像个人了。」

    「这是在骂我吗?」张凡拎起茶壶的手顿了一下。

    展新月摇了摇头,未曾说话。

    天道混茫,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都是其自身的一部分,不偏不倚,并不以善恶为准。

    就像虎狼食鹿,天道并不会以鹿为弱,便惩罚虎狼,视为大恶。

    生老病死,弱肉强食,从来都只是自然循环的一环。

    在展新月的眼中,张凡身上的「人」味渐渐淡了,反而有了一丝道的气息。

    世俗的道德评判,善恶标准,在他的眼中似乎越发模糊。

    人道渐退,天道如升。

    无论是道门,还是无为门,似乎都只是他因缘的一部分而已。

    张凡沉默不语,喝著八百八的茶。

    这次回来,他的想法有了很大的不同,尤其是从吴青囊那里听说了道盟七大主殿的事之后。他想要在玉京站稳脚跟,于江南立地称王,不让南张的悲剧重演,不让玉京江滩的事情再度发生。那便要如天道一般,包容所有,借助一切力量。

    所谓,因势利导,自然而然。

    道门也好,无为门也罢,都是他的风水。

    总之,张凡的纲领只有一个……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新月,你要知足,今天不是我,你就载了。」张凡话锋一转,打趣道。

    「怎么还想著抓人回去请功呢!」

    「我说不过你。」展新月撇了撇嘴,看向张凡:「你明天有时间吗?」

    「怎么啦?」

    「来道盟一趟,师兄有东西留下来,是给你的。」展新月低著头道。

    提起随春生,她的眼中涌起一抹黯然。

    「好,明天早上,我去道盟找你。」

    张凡点头轻语,站起身来,一拍桌子。

    「服务员,打包。」

    「打……打包什么?」展新月愣了一下。

    「茶叶!」  

    张凡看著壶里泡开的茶叶,目光坚定。

    第二天,清晨。

    光明路381号,江南省道盟总会。

    二楼办公室。

    张凡站在窗前,沐浴在阳光下,侧身看著房内熟悉的陈设,神色有些恍惚。

    这原本是随春生的办公室,他升了主任之后,便搬到了这里。

    他死后,展新月从上京回来,便接替了随春生的位子,如今也成了江南省道盟的办公室主任。「这是师兄留下的……我整理他的遗物时看到了」

    就在此时,展新月从身后走来,手里竟是拿著一面锦旗,展开后红底黄字,赫然写著【江南省道门年度优秀工作者)……

    「本来是想岁末年会的时候颁发给你的……」

    张凡下意识擡手拂过锦旗上的字,不由笑道:「还是那么抠……」

    笑著,笑著,张凡有些恍惚,擡头望去,仿佛站在他面前的还是随春生。

    阳光下,他拿著锦旗,给张凡聊著政策,画著大饼,说著理想。

    「新月,对不起.……」

    张凡接过锦旗,声音低到自己都仿佛听不见了。

    「不怪你,人各有命,我们修道的,不知死,何来生?」展新月低声道。

    「月姐;…」

    就在此时,楼下,一阵高声传来,将那有些绵长低沉的氛围扰乱。

    张凡看向窗外,便见一位少年站在楼下,正向展新月的办公室看来。

    「小随,你上来吧。」

    展新月探出头来,看著那少年,招了招手。

    那少年闻言,便走进了大楼。

    「小随!?」张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叫随心生……师兄的亲弟弟。」展新月凝声道。

    「师兄父母早亡,他这个弟弟自小便跟著他,如……」

    「师兄人不在了,我便带著他,这不,他现在正是高二寒假,所以接了过来。」展新月感叹道。修道者,大多六亲缘浅。

    「他也修行吗?」张凡忍不住问道。

    按理说,家学渊源,没有不修行的道理。

    「当然也修行,不过师兄说他不是这块料。」展新月无奈道。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也才堪堪元神觉醒而已。

    事实上,大部分修道者,甚至都无法做到元神觉醒。

    能够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可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想要再进一步,却是千难万难。砰…

    就在此时,门开了,随心生走了进来。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身材高瘦结实,眼睛很亮,皮肤有些黝黑,模样倒是与随春生有些相似,只不过没有后者书卷气那么重。

    「月姐……」随心生招呼了一声,下意识看向张凡。

    「他是你哥哥的朋友,叫张凡。」

    「凡哥好。」随心生很懂礼貌。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展心月问道。

    「姐,这里是道盟,我寒假正好没事,过来混两天,说不定能碰上什么前辈高人,指点我两下。」随心生咧嘴笑道。

    「你也知道,我很想进步的。」

    展新月哑然失笑,旋即看向张凡:「前辈高人,你面前这位就是……」

    「嗯!?」

    随心生愣了一下,看了看张凡,露出狐疑之神。

    在他眼前,张凡比他大不了多少,甚至比他兄长还年轻,如何称得上前辈高人?

    「要不,你收他为徒?」展新月看著张凡,忍不住道。

    她知道,如今的张凡能耐很大,身份也颇不一般。

    随心生如果能够拜在张凡门下,她也算是对师兄有了交代。

    「你如今的修为也足以开门收徒了,你还没有徒弟吧。」展新月继续劝道。

    道门修行,香火传承是一等一的重要。

    「徒弟!?」张凡不由轻笑。

    他倒是已经收了一个徒弟,算是他门下大弟子,也就是吕先阳。

    可那是大劫之中的机缘。

    缘分如此,否则的话,张凡根本不会动收徒的念头。

    「还是算了吧。」张凡摇头道。

    当他的徒弟,必是劫数重重,大难欺身。

    吕先阳能够当他的徒弟,一来是因为他本就天赋异禀,异于常人,二来是他大运在身,在那吕祖庙中,得了吕祖神像共鸣,恍若转世之身。

    这样的吕先阳,方才成了张凡座下大弟子。

    未来的成就,张凡都无法估算。

    至于一般人,福缘浅薄,拜在他的门下,是祸非福。

    「我可不想害他。」张凡道出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嗯!?」

    随心生和展新月都愣了一下,却不明白「大缘之中,必藏大劫」的道理。

    「不过;……」

    张凡一指点出,落在随心生的眉心处。  

    刹那间,随心生眉心猛地一颤,只觉得有一股电流传来,酥酥麻麻。

    下一刻,他的脑海之中,便有无数雷光流转生灭,化为一道符篆。

    那玄妙的符篆,如同一道印记,永留元宫灵台。

    「我现在传你的叫做【雷神观】,乃是龙虎山的正宗丹法,以此观想,能够净化元神,扫灭诸念。」张凡的声音在随心生的脑海中猛地响起,如雷霆浩荡,威严十足。

    他小时候,修炼神魔圣胎之前,修炼的也是他们龙虎山张家的道法。

    这门【雷神观】比起【南北宗源】更加霸道正宗。

    「龙虎山的道法!?」随心生震惊不已。

    他的修为虽然只是入门,却也听说过龙虎山的赫赫神名。

    嗡……

    一切如电光火石,只在刹那。

    下一刻,随心生猛地转醒过来,身前却是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张凡的身影,唯有灵台之中,似有一道雷符不灭。

    「走啦?」

    就在此时,展新月看向窗外,张凡已经走到了楼下,手里拿著锦旗。

    「走了。」张凡头也不回。

    「姐,他是什么人?」随心生有些恍惚。

    「他是你哥的朋友,也是很厉害的人……」展新月目光微凝。

    「小随,道法上的事情,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多多请教他,不过……」展新月略一沉吟。「不过什么?」

    「千万不要求他任何事情。」

    「嗯!?」随心生愣了一下,露出不解之色。

    「他欠你哥一份情……一份人情,这样的人情,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

    展新月转过神来,看向随心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道:

    「这份人情,或许是你这辈子……最大的机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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