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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南张尽是豪杰种!造化妙境,大浮黎土


长夜已熄,微光复明。

    幽暗的牢房内,那七点烛火已然重新稳定,却比之前黯淡了些许,光影在扭曲的金属墙壁上摇曳不定,将满目狼藉映照得更加森然寂静。

    「高监长!」

    孙温年看著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的身影,赶忙上前,身子微躬,露出了最谦卑的姿态。

    明灭不定的烛火映照出来人的轮廓。

    斑白的两鬓与他看起来约莫五十许的面容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的脸型瘦削,颧骨略高,鼻梁如刀削般挺直,嘴唇很薄,紧紧抿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如同两口历经岁月冲刷的古潭,此刻正泛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光彩,平静地扫视著眼前的狼藉。

    高宴离,威灵安保集团玉京训练基地【地下监狱】真正的掌权者,直接对【灵官殿】最高层负责,拥有独立裁决权的监狱长。

    「这般年纪,命功大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高宴离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扇已经彻底扭曲变形金属大门残骸上。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从门板上那些非人力所能为的恐怖凹陷与撕裂痕迹,到门框处崩碎的合金结构,再到墙体上辐射状的巨大裂痕……

    他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欣赏一件偶然得来的奇特艺术品。

    修道者也是人,只要是人,便有极限。

    力量能够达到这般境界,撕裂特种金属的大门,非是命功大成,根本难以办到。

    正因如此,高宴离久久无语,眼中异彩连连。

    二十多岁的命功大成,倒也对得起那年轻人的姓氏。

    「老……高监长,刚刚那小子……」

    孙温年惊疑不定,脑海中浮现出张凡的身影,欲言又止。

    「你想的不错………」

    高宴离似乎洞悉了孙温年的心思,点了点头,给于了肯定。

    「天下至凶,神魔圣胎!」

    「那年轻人修炼的正是这门至高无上的丹法。」

    嗡……

    此言一出,孙温年瞳孔遽然收缩,尽管早已有了猜测,可当他从高宴离的口中获得映照,他依旧是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波澜骤起,难以平复。

    难怪……

    难怪,那年轻人能入混黑不昧,元光通明,大夜难久,如神魔恒立,诸劫不加其身。

    神魔圣胎,本就以念为药,凡修此法,必入大夜不亮。

    夜流光,那种东西模拟出来的劫数,又怎么能够与真正的【大夜不亮】相提并论!?

    「高监长,那小子怎么会……我记得当今天下,修炼此法者唯有……」

    「等等,他也姓张!?」

    孙温年目光猛然一跳,好似联想到了什么。

    「平时,我就让你多多注意细节,道盟内的工作刊物要多学习……」

    高宴离眸光斜睨,淡淡道:「你忘了,前不久上面发过一则协查通报!?」

    「协查通报!?」孙温年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脑袋里灵光一山,瞬间便想了起来。

    数月前,道盟总会确实下发过一则协查通报,大致与那则关于「无为门主新晋门主现世」有关。

    当时,孙温年确实看到了这则协查通告。

    只不过,无为门主,非同小可,这个位子空了六十年。

    谁又会真的认为那年轻人真就坐上了无为门主的大位?

    更何况,当时这件案子,乃是上京那边总办,只是要求各地方协查,因此,孙温年并没有在意。再后来,那帖子没了,协查通报也撤销了,就连都停业整顿。

    如此一来,那件事,除了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更像是一场闹剧,自然无人在意。

    可是现在想来……

    张凡!

    是了,那个年轻人便叫张凡。

    难怪这个名字如此熟悉,那张脸也似曾相识。

    「高监长,那个案子不是乌龙吗?」孙温年忍不住道。

    「乌龙!?」高宴离冷笑道。

    一般人只觉得是个乌龙,可他的位子毕竟摆在那里,倒是有不少渠道和人脉,也听到了不少外界不知道的消息。

    他听说,数月前,江总会出了上京,亲自去了一趟关外。

    再后来,这个所谓的「乌龙案」便撤销了,一切档案全部封存,列为机密。

    就算是【灵官殿】内,他这种级别都无权调阅。

    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高宴离说出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从那本就必死之局之中,寻得一线生机,如今更是堂而皇之地回到了江南,回到了玉京。

    这不是寻常人能够办到的。

    「高监长……他修炼的是神魔圣胎,难不成……」

    孙温年不知其中的诸多隐情,心思全都落在了那至高丹法之上。

    据他所知,当今世上,练就从法的,唯有一人。

    那便是南张余孽,大灵宗王,张灵宗。  

    那可是道盟指定通缉的要犯。

    「他是张灵宗的儿子。」

    「果然………」

    孙温年面色骤变,下意识看向那空空荡荡的大门,背后顿生一股寒气。

    张家的人,还是那大逆的种!?

    「那我们还什么不抓捕?」孙温年神色变了又变,忍不住道。

    大灵宗王的儿子,这若是抓捕成功,不怕对方不就范。

    「小孙啊,你又犯糊涂了,我们的政策,不搞株连那一套……」

    「更何况,大灵宗王是什么人?历经诸劫,百难不死……」

    「当年,他可是亲眼见了南张覆灭,至亲死于身前,心智得磨练的如何恐怖?」

    「那是你要杀他儿子,他都可以让你分一杯羹得狠角色。」高宴离摇头叹息。

    修为高绝到那般境界,哪一个不是历经诸般劫数?

    靠威胁?根本没用,你只会迎来更加疯狂,且再无底线的报复。

    那种人,一旦没有了顾忌,那简直就是灾难。

    毁灭性的灾难!

    更何况……

    「上面没有指示,只是让我做好监视工作。」高宴离淡淡道。

    「嗯!?」

    孙温年愣了一下,瞬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事实上,张凡落地下飞机的当天,他的相关资料便已经放在了高宴离的桌上。

    上面的指示也只有八个字:重点监察,静观其变。

    灵官殿在江南省,监察的对象有很多,那些都是需要纳入可控范围的风险。

    如今,又多了一位。

    孙温年恍然大悟,难怪刚才,他这位老师没有直接出面。

    「可是……白不染.……」孙温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那可是牵扯到无为门副门主【念先生】的一条重要线索。

    「人关押在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还不如将饵扔进池塘。」高宴离淡淡道。

    「我明白了!」

    孙温年眼睛一亮,顿时心领神会。

    怪不得,吴青囊从他们灵官殿手里将要犯带走,他这位老师都无动于衷,原来是早有安排。「不过……吴青囊此人,敢到这里来放肆,还是要敲打敲打。」

    「他也不过是道盟放在地方上的招牌而已。」高宴离话锋一转,忽然道。

    孙温年闻言,不由露出期待之色。

    他在吴青囊面前,人微言轻,不敢太过放肆,可是高宴离不同。

    无论是身份,还是境界,绝对都可以压过对方一头。

    更不用说,灵官殿的地位本就超然,远在一般道盟分会之上。

    「是该让这老东西吃吃苦头。」孙温年心中暗道。

    「小孙啊,你去吧,工作上不要懈怠。」

    高宴离的声音,将孙温年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挥了挥手,示意此次谈话的结束。

    「是,高监长!」

    孙温年稽首行了一礼,便恭敬地退出了那破损的牢房。

    高宴离转过身,斑白的两鬓在烛火最后一瞥中掠过冷光,便径直踏过狼藉,走出了这间破损的牢房。他走向了监狱的更深处。

    脚下的金属地面光洁依旧,映著他孤独而沉稳的身影。

    两侧,那一扇扇紧闭的深灰色金属门扉无声地向后退去,仿佛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灯光惨白,均匀洒落,却照不透这长廊尽头那似乎永恒凝固的黑暗。

    他穿过了三道闸门。

    每一道都比之前更加厚重,验证方式也从电子密码、虹膜扫描,递进到符篆刻印的元神验证。合金闸门滑开时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巨兽沉睡中的呼吸,短暂打破寂静,又迅速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

    终于,在一条似乎已到尽头的甬道末端,他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堵浑然一体的墙壁,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隐隐有极其细微,玄奥复杂的纹路在极深处流转。

    高宴离静立片刻,缓缓擡起右手,手掌平贴于冰冷的墙面上。

    元神的光辉与内丹的精华,彼此交融,性命本源,通过手掌,缓缓渗透进那玄妙复杂的纹路之中。「嗡……」

    墙面内部传来低沉共鸣,那些深藏的纹路骤然亮起一瞬,又迅速湮灭。

    紧接著,这堵厚重的的墙壁,恍若一道门户,缓缓开启。

    没有灯光,没有烛火,没有任何光源。

    那道神秘的门户之后,唯有一片黑暗。

    高宴离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衣领,迈步,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就在他双足踏入黑暗的瞬间……

    这位斋首圆满的高手身子猛地一颤,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这里的压力是外面的十倍,百倍,乃至千倍……

    高宴离调整著内息,步伐依旧稳定,但每一步落下,都似乎比在外界艰难数分。

    他朝著黑暗深处走去。

    一步,两步……十步……  

    周遭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以及那无处不在,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汗水,开始从他斑白的鬓角渗出,顺著他冷硬的脸部线条缓缓滑落。

    他呼吸的节奏依旧平稳,但每一次吐纳的间隔,都略微拉长。

    九十九步。

    高宴离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依旧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片黑暗,如幽幽长夜,似无尽深渊。

    在那中央,仿佛盘踞著一道未知的存在。

    「哗啦啦……哗啦啦……」

    一阵沉重无比,缓慢而富有韵律的金属碰撞声,从前方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传来。

    锁链,极其粗大的锁链,正在被缓慢地拉动。

    随著锁链声响起,这片空间原本就沉重无比的压力,骤然剧增!

    如果说刚才像是身处深海,那么此刻,就如同被投入了地心熔炉,四周不再是粘稠的空气,而是凝固的、燃烧的铜汁铁水!!

    「……」

    高宴离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哼。

    他挺拔的身躯不由自主地绷紧,如同承受著万钧重担,额头两侧,青筋一根根暴凸而起,如同扭曲的蚯蚓,在苍白的皮肤下剧烈跳动。

    「嘿嘿,你的修为又精进了,这次居然没有趴下。」

    就在此时,一阵戏谑的声音从那黑暗中传出,如惊雷滚滚,透著自然的本色,回荡在这座「监牢」之中。

    高宴离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他闭口不言,仿佛一开口,便要耗泄一身的气力。

    每次来到这里,他都能重新体会到,那种生死不能自已、如同蝼蚁面对天威般的……绝对无力感与窒息压迫感。

    「天下至凶,神魔圣胎……不愧是南张的种,那年轻人的法已经有了三分火候。」

    「只不过,他的丹法与张灵宗不同。」

    就在此时,那声音再度响起,透著虚无与神秘。

    话音落下的同时,高宴离周身的压力似乎消退了不少。

    「不同!?」高宴离露出疑惑之色。

    「修炼神魔圣胎,必入大夜不亮,每入此劫,修为退葬,再脱此劫,便如天地翻覆,道行大进。」那神秘声音混杂在锁链的撞击声中。

    「张灵宗渡过了七次大劫,修为盖世,天下间,能够杀他的人已经不多了。」

    「可是……」

    那神秘声音话锋一转,忽然道:「他儿子修炼的神魔圣胎有些不同。」

    「有何不同!?」

    「此法难入大劫!」

    「什么意思?」高宴离表示不解。

    「木制的筷子很容易折断,可是铁制的筷子却很难折断……」那神秘声音接著道。

    「他修炼的法,跟他老子不同,一生难入大夜不亮,寻常强度对他无用。」

    「一旦入劫,那劫果也是不可想像,磨灭一切,葬灭道基……」

    「对他而言,那是几乎不可能脱劫的大灾,可是……」神秘声音戛然而止。

    「可是什么?」高宴离追问道。

    「一旦脱劫,那便是天地间最大的异数,天不能压,地不能缚……」

    「他会在最短时间内,以最不可思议的速度成长起来……」

    「那种精进,不是人世间任何的经验可以衡量的。」

    「这般造化,这般不可思议,简直像极了北张的……」神秘声音幽幽感叹道。

    「什么?」高宴离眸光跳动,追问道。

    「大浮黎土!」

    「嗯!?」

    高宴黎闻言,不由眸光跳动,露出惊疑之色。

    「果然……南张尽是豪杰种……」

    「九真朝圣,大灵宗王……」

    「如今,那余火之中,又出了这样的光辉,当真绝如……」

    那神秘声音幽幽回荡,伴随著沉重锁链的碰撞声。

    黑暗之中,他的情绪忽如光焰跳动,高涨。

    「我……」

    高宴离眉头一挑,欲言又止。

    「既然见到了那妙趣,我当然会满足你的心愿……」那神秘声音仿佛看穿了高宴离的心思,轻语道。「你想要突破观主境界之法!?」

    「不错,这是我平生所愿。」高宴离的眼中透出深深的渴望。

    他困在斋首圆满已经许多年了,若是能够再跨出一步,天地便再也不同。

    对于修行者而言,勇猛精进是无法停下的最大执念。

    「每个人一生中,能够吃多少食物,得多少富贵,获多少权势……一切都是有数注定的……」「你的天赋,你的根骨,你的机缘……能够修炼斋首圆满,已经是极限!」

    那神秘声音,略一沉吟,旋即道:「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可是……」高宴离眸光跳动,双拳紧握,透出深深的不甘。

    「如果你想要逆天而行,更改命运,踏出那关键的一步,便只有一个方法。」

    神秘声音不等高宴离说完,便将其打断。

    「什么方法?」高宴离急声问道。

    「唯有那……」

    「造化妙境,大浮黎土!」

    神秘声音幽幽轻语,吐出了八个字的玄机。

    高宴离闻言,神色变了又变,他咀嚼消化著这八个字中蕴藏的玄机,最终,所有的神情化为一抹了然与决绝。

    「我知道了,多谢赐教……」

    「张先生!」

    说著话,高宴离朝著那幽幽黑暗中的神秘身影,稽首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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