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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8章 天赋最妖,南张不二!该回家了(5.8k大章)


夜色更深了。

    平安饭店内,火炉里的光跳得更野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木柴的骨节里挣扎著要钻出来。

    松脂遇热,爆出细密的劈啪声,偶尔溅起几点火星,在昏黄的光晕里划出转瞬即逝的轨迹,又寂灭在炉膛边缘的灰烬中。

    「敌我同源!?」

    张凡眸光颤动,咀嚼著著四个字,脸上明暗的界限勾勒得越发分明。

    他想过无数种方法,无数种可能,想要彻底解决三尸大患,甚至将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斩尸剑的碎片之上。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爷爷张天生,早在数十年前便寻到了斩杀三尸神的方法,而且是如此的诡异,如此的另类,如此的……

    「姬大爷,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张凡眉头微骤,表示有些怀疑。

    这样的方法想要论证可行与否,实在太难了。

    先不说,古往今来,有多少人修炼三尸照命,达到剥离三尸的地步,即便达到,那东西深藏红尘,举世茫茫,又岂是那么容易寻到?

    即便寻到,想要将其捕捉,用来试验论证,又有多难?

    这样的可能化为现实,几乎不可能。

    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还有时间。

    「以前办不到,不代表现在办不到……」

    「时代不同了。」姬大爷不紧不慢,用炉钩子拨了拨炭火,又添进两块新柴。

    干燥的松木遇著旺火,「呼」地一声,焰苗猛地窜高,将炉壁周遭的空气都灼得微微扭曲。「其他人办不到,擡棺会可以。」姬大爷沉声道。

    「你爷爷……或者说……」

    「你们南张,借助擡棺会的力量,秘密捕获了两道三尸神!」

    言语至此,姬大爷眸光凝如一线,看著炉子里跳动的火焰。

    「那几乎是擡棺会最珍贵的财产了。」

    姬大爷的话,不像刀剑般锋利,却像这炉膛深处燃烧的炭,沉甸甸的,带著灼人的温度与不容置疑的真实感。

    每一个字,都仿佛有重量,落在张凡的心头,压得他呼吸微滞。

    两道三尸神,代表什么?

    在无尽岁月光阴之中,曾有两位惊艳无双的存在,站在了世间的顶点,练就了那无双的大法,成就了这神仙路上的盖世大劫。

    这般本不该属于人间的存在,能够寻到其一,便已是天大的造化,想要捕获两道,付出的代价,简直不可想像。

    「你想的不错,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死了许多人……」

    姬大爷面无表情,看著张凡,好似猜到了他的心思。

    张凡沉默不语,没有人比他更加知道,那东西的危险和恐怖。

    「可是……这世界上每天都在死人……尤其是走上了这条路,不成仙,终究会死……」姬大爷凝声轻语。

    「向死而生……从我们出生的那一刻,便注定死亡……」

    「从注定死亡的那一刻,我们便踏上了长生之路…」

    「道……真的很有意思。」

    姬大爷的声音不高,混在柴火爆裂的声响与水壶持续的嘶鸣里,有一种奇特的、直抵人心的穿透力。「因为那两道三尸神,南张的步子走的很快……」

    「你爷爷的设计也越发完美……」

    「敌我同源,用三尸神斩灭三尸神……这个设想很大胆,却让他看到了希望,可实现起来却有难度。」姬大爷目光一沉,凝声道:「那东西太危险了,一般人根本无法染指……」

    「尤其是元神,只要靠近,便被其感染,更不用说以此斩灭另一道三尸神。」

    那是血淋淋的教训,也是此劫最恐怖的地方。

    三尸,本就是元神的克星。

    天生万物,芸芸众生,先天便有元神,这是无法避过的灾劫,除非……

    「元神强大到足以抵御这种东西,比如……」

    张凡心头猛地一颤,好似猜到了什么,接口道。

    「神魔圣胎!」

    姬大爷目光转动,看向了张凡,口中吐出四个字来。

    「我爸!?」张凡失声道。

    一老一少的身影,被这陡然明亮的火焰,更清晰地拓印在斑驳的墙面上。

    影子随著火舌的舞动而摇晃、拉长,仿佛两个沉默的巨人,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关乎诡异的交涉。「三尸照命,神魔圣胎……」姬大爷沉声道。

    九法之中,唯此穷究元神之奥秘。

    「按照你爷爷的设计,若是一人练就神魔圣胎,便能驾驭那东西,帮助修炼者斩灭三…」

    「除此之外,神魔圣胎的元神,也能够作为一道防火墙,为那修炼者分灾渡劫。」

    说到这里,姬大爷稍稍一顿,深邃的眸子里涌起一抹精芒。

    「不得不说,你爷爷是个天才,也是个疯子……」

    三尸照命,神魔圣胎,能现其一便是古往今来,天大之造化。

    可他却要造就无双,还寻来三尸为器。

    这样的才情,这样的气魄,这样的疯狂……纵观龙虎张家,也难找出第二个来。  

    「所以我爸爸被选中,作为那道防火墙?」张凡凝声道。

    防火墙的作用不言而喻,他是劫数的缓冲带,常与牺牲为伍。

    姬大爷摇了摇头:「这并非是个人的选择……」

    「这种事情,也不是哪个人动动嘴皮子,就一定可以做到。」

    「我知道,那时候南张之中,许多人都在尝试……」

    如此宏伟的蓝图,只能不断地试错,没有谁能够保证就一定能行。

    「可是最终,你父亲走上了神魔圣胎这条路……」姬大爷凝声道。

    「他的天赋足够妖孽,可惜,他还有一个更加妖孽的哥哥。」

    「哥哥!?」张凡心头微动。

    作为张家人,他对于自家的事情了解的确实不多。

    毕竟,从他记事开始,南张就已经不在了。

    「不错………」姬大爷点了点头。

    「张霸先……」

    「那个年轻人,应该算是南存在以来,天赋最强的存在……」

    「张霸先!?」

    张凡目光涣散,咀嚼著这个名字。

    此时,他突然想起了李玲珑说过的话,张圣原本是他大伯的孩子,南张覆灭之后,张灵宗便带著他,漂泊江湖,相依为命。

    现在看来,这个张霸先便是他那位大伯。

    南张不二,天赋最妖。

    难怪张圣的天赋也如此恐怖,元神天生觉醒,未曾入迷,也是南张之中,唯一没有借助封神醮坛,便封神立像的存在。

    原来,这是遗传!!!

    「他在三尸照命这条路上走的很远,几乎便要达成你爷爷的心愿。」姬大爷沉声道。

    「可惜,功成之日,便是劫来之时……」

    「那一天,这世上再也没有南张了。」姬大爷叹息道。

    「北张……他们摘取了南张的成果吗?」

    张凡想到了一种可能,眸子里泛起一抹冷冽。

    「我那时候远在关外,很多事情,也不清楚。」姬大爷摇头道。

    张凡双手紧握,沉默不语,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姬大爷沟壑纵横的侧脸,移向了那扇蒙著水汽的玻璃窗。

    窗外的夜色,黑得纯粹。

    远处山影的轮廓还在,天上那轮月也还在,可黑夜,仿佛有了重量和厚度,沉沉地压在天地之间,将所有光线都吸收稀释,只剩下一种广漠无边的、幽暗的存在感。

    和平饭店这点昏黄的灯火,在这片庞大的黑暗里,渺小得像风暴海洋中的一粒萤火。

    「外面的天……真黑啊。」张凡喃喃轻语。

    他想起了张灵宗,想起了李玲珑,想起了远在关内的至交好友。

    炉火很暖,却暖不透心中的微澜与孤独。

    姬大爷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游移和那一瞬间的失神。

    老人没转头,只是拿起火钳,又拨弄了一下炉膛里的柴火,让火焰燃烧得更均匀些。火星升腾,在他浑浊的眼底映出短暂的光亮。

    「黑就黑了…………」

    姬大爷的声音依旧平缓,像在说窗外的事,又像在说别的。

    「山还在,月还在,路……也还在。」

    「小张,你的路还很长!」

    「是啊,路还很长!」张凡喃喃轻语。

    夜色是背景,天地是棋盘。

    黑就黑了,天地本就该这么大。

    知道天地大,知道前路远,知道棋局深……然后呢?

    然后,路还在脚下,火还在眼前,该做的事,一件也不会少。

    张凡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炉火。

    火光在他漆黑的眸子里跳动,那里面倒映的不再是疲惫,多了一丝逐渐成形的坚定。

    夜还很长,炉火正旺。

    「咚……将………」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属于长夜的寂静。

    张凡从炉火旁的思绪中抽离,起身。

    他走到门前,手搭在冰凉的门门上,缓缓拉开。

    门外,风雪扑面。

    一道身影立在阶前,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沫,眉眼间带著远路奔波的风尘与深邃。

    「陈寂!」

    他站在那里,擡眼看了看开门的张凡,又越过他的肩膀,瞥了一眼屋内暖光中跳动的炉火和桌前模糊的人影,嘴角似乎很轻地扯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是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李一山也走了下来,目光落在门外的陈寂身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归于平静,只是对他微微点了点头。

    「进来吧。」张凡侧身让开,没有多问。

    陈寂迈步进屋,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但很快便被屋内扎实的暖意包裹、驱散。

    姬大爷这时才慢吞吞地从小马扎上站起身,将烟锅往炉沿边一磕,看了三个年轻人一眼,什么也没说,只转身,佝偻著背,朝著后厨的方向走去,丢下一句。  

    「等著,给你们弄点吃的。」

    很快,后厨传来了锅铲碰撞、油火滋啦的声响,浓郁的食物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张凡风……」

    陈寂坐在火炉旁,看了看李一山,又看了看张凡。

    「先吃饭!」

    张凡未曾接话,而是直接将他打断,旋即深深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吃饱喝足再说。」

    不多时,姬大爷端著个滚烫的黄铜炭锅出来,锅子里红汤微沸,铺著酸菜、冻豆腐、粉条,旁边跟著几大盘切得极薄的羊肉卷、牛肉片,红白相间,新鲜诱人。

    随后又是几道热腾腾的硬菜:一大碗油光锂亮的猪肉炖粉条,五花肉颤巍巍;一盘炸得金黄酥脆、酸甜扑鼻的锅包肉;一碟黑红油亮、酱香浓郁的酱焖林蛙,热气与香气交织,瞬间将桌子填得满满当当。「姬大爷,别弄了,你也一起吃吧。」张凡招呼道。

    「这里……是你们年轻人的喽。」

    姬大爷没有上桌,他将这片被炉火烘得暖融,被昏黄灯光笼罩的小天地,彻底留给了这三个年轻人。桌子不大,三人围坐,几乎挨著。

    铜锅里的汤滚得更欢了,热气蒸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李一山率先拿起酒瓶,用牙咬开瓶盖,给三只粗瓷杯都满上,清澈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散发出凛冽而粗犷的香气。

    「先走一个。」李一山举起杯,声音不高。

    张凡和陈寂也举杯。

    「敬……还活著!」张凡轻语。

    陈寂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声音更轻道。

    「敬……还活著!」

    三只杯子在空中轻轻一碰。

    「滋啦……」

    火线般的液体滚入喉肠,灼热瞬间炸开,驱散了最后一丝从门外带来的寒意,也仿佛烧断了某些无形的,绷得太紧的弦。

    一口酒下肚,什么恩怨,什么疑问,什么立场,什么算计……似乎在此刻统统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至少在这一方被炉火与酒气笼罩的小天地里,他们只是张凡,只是陈寂,只是李一山……

    有的,只是曾经并肩闯过龙潭虎穴、在生死线上彼此托付过的交情;有的,只是劫后余生、还能围坐一桌的庆幸与放松;有的,是褪去所有身份与秘密后,属于年轻人本身的、炽热而简单的意气。「老陈,藏得够深的。」

    李一山先倒了三杯白酒,是那种度数很高的本地烧刀子,酒液清冽,气味冲鼻。他端起一杯,对著陈寂,笑骂了一句,声音在蒸汽里显得有些模糊。

    陈寂接过酒杯,脸上也绽开一个久违的笑容,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那也差点把命填进去。」

    两人碰了一杯,心照不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旋即齐齐看向张凡。

    「咱们差点将命搭上,好处全让你给占了……」李一山眯著眼睛笑道。

    「金丹让你结了,逼也让你装了,风头也让你出了……「陈寂大笑道。

    话语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淬炼后、无需言明的亲密与调侃。

    「冲这,今天你就该喝死。」

    李一山将酒瓶都怼了过去。

    张凡轻笑,心中却被一股滚烫的热流充盈。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烈酒,一饮而尽。

    烈酒再次入喉,暖意与情谊一同发酵。

    他们说著不著边际的玩笑,回忆著修炼时的糗事,谈论著关外的风物,偶尔也会触及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但语气已如谈论他人故事般轻松。

    酒一杯接一杯地满上,又一杯接一杯地见底。

    烧刀子的烈性慢慢发作,脸上都染了酡红,眼神开始迷离,话也多了起来,笑声更加肆意。李一山的舌头都有些大了,眼神发直,却还挣扎著要去拿酒瓶。

    陈寂脸上也泛起了明显的酒意,但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凡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元神出窍一般。

    眼中是雾气朦胧,是火光跳跃,是故人鲜活带笑的脸。

    耳中是杯盘轻响,是肆无忌惮的笑语,是窗外风雪隐约的呜咽。

    美好得不真实。

    却又真实得让人想将这片刻,牢牢刻在骨头里。

    因为他们都知道,天一亮,酒一醒,这份短暂卸下所有重担的「少年意气」,便要如晨雾般散去。他们将背负著各自的秘密、责任、道路,再次奔赴不同的方向,踏入那片更庞大、更莫测的茫茫天地,浊浊红尘。

    恍惚中,陈寂忽然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敲击著粗瓷杯的边缘。

    叮,叮,叮……

    声音清脆,带著奇特的韵律。

    他微眯著醉眼,望著杯中残酒晃动的琥珀色光影,口中喃喃,近乎哼唱。

    「逝水流卷各西东,飞花散落几时同。」

    「几回梦里同看月,只今人间各转蓬。」

    「山叠叠,雾重重,人生长恨别离中。」

    「今宵且尽杯中酒,莫问他年何处逢。」

    唱著唱著,他停了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投向炉火。

    李一山不知何时,已经伏在桌上,发出了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彻底醉倒了。  

    陈寂收回目光,转而看向张凡。

    「张凡……」

    忽然,他开口了,声音因酒意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

    「你早就知道姬大爷的身份,也知道,他会因为故人之情,为我出手。」

    张凡放下了酒杯,眼中的酒意似乎淡了三分。

    「是!」

    陈寂未曾回避,直接坦诚道。

    「想要在虎庭夺食,我们的力量还不够……」

    「所以,你现在是白鹤观的人!?」张凡开门见山地问道。

    「罗森死了……我知道。」

    陈寂未曾回答张凡,话锋忽然一转,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张凡瞳孔遽然收缩。

    「他死了,这是事实,站在他的立场,他没有错,站在你的立场,你也没有错。」

    陈寂的声音平静到了极致:「这世上本就没有真相,只是视角的不同罢了。」

    「张凡,我们还太弱,旧日的力量依旧高高在上,新生事物的发展,必是要汲取旧日土壤的养分……」「这是自然的规律,也是天道的必然。」

    陈寂看著张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无论我是谁,我们的情谊未曾变过。」

    「只不过……」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张凡凝声轻语,道出了陈寂心中的无奈。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轮到我们说了算,由我们自己做……」陈寂眸光凝如一线,他举起杯中残酒,对著张凡,也对著醉倒的李一山,更对著这不可捉摸的命运与江湖,一饮而尽。

    「张凡,下次再见……」

    「希望旧潮已退,你我同在……」

    陈寂缓缓起身,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姿却是无比的挺拔,没有迟疑,他转身离开,推门走了出去。屋外,风雪不知何时已停。

    夜色,浓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潮头立,千古问斜晖。」

    「青山未朽今犹在,何时日月换旌旗。」

    「白浪答玄机。」

    忽然间,一阵轻声响起,如高歌朗朗,似少年意气,回荡在苍苍夜色之中。

    「看古今,男儿觅吴钩。」

    「浪涛铸就新史册,沉舟锈尽旧王侯。」

    「今朝俱风流。」

    那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戛然而止,化入风中,融入月色。

    炉火,劈啪一声,爆出最后一个明亮的火星,随即稳定地、温暖地,继续燃烧下去。

    「他走了!?」

    李一山缓缓擡头,看著那被山风卷动的门帘,看著那空茫深邃的夜色,目光好似飘向了极远处。「是啊,他走了。」张凡喃喃轻语。

    「老陈……是个不错的人。」李一山轻语道。

    张凡沉默不语。

    炉火渐弱。窗外的天色,已不再是浓黑,透出了一丝极淡的、冰冷的蟹壳青。

    「老李,我们该回去了。」

    就在此时,张凡忽然道。

    「回哪儿?」

    李一山眸光轻擡,深深看向张凡。

    「该回家了!」张凡凝声道。

    长夜将尽。

    温暖的小天地里,少年的意气,犹浓的酒气,未尽的言语,以及那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前路与叹息,都随著渐熄的炉火,一同沉淀在这黎明前最寂静的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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