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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平安饭店!李存思和张灵宗(5.5k大章)


玲珑观,紫微院。

    这座院子,独立一角,乃是北帝隐宗历代宗主居住之地。

    张凡提著李一山的行李,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房间不大,装饰古拙,北边靠墙处供奉著一幅【中天北极紫微大帝】的画像,看样子也是个老物件,最起码也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

    张凡打算临走的时候,将这幅画也给带走。

    「你这环境倒是不错啊。」

    李一山跟了进来,打量著房间的陈设。

    「嗯!?」

    刚进房间,李一山便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气,转头望去,右手边香案上正燃著香,烟气笔直,袅袅升腾,于三尺处盘旋化开,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房间内。

    轻轻一吸,元神如幽幽长湖,竟是泛起层层涟漪,一念骤起,万念纷飞。

    「这不是普通的香吧。」

    李一山何等境界,略一感知,便见出不凡。

    此时此刻,整个房间被这香火薰染的恍若一尊熔炉,普通人一旦踏入其中,必是诸念纷飞,无法控制自己的意识甚至是情绪,待久了,自身气运磁场都会急转直下。

    「要不怎么说你们家有钱呢,就是见过好东西。」

    张凡轻笑,走到香案前,一挥手,便将那炉中的香火熄灭,然而那股淡淡的奇异香气却凝而不散,时刻影响著元神。

    「这是春泥蚕母香!」张凡淡淡道。

    「道门异香!?」李一山讶然道。

    道门之中,有制香的秘法,法不同,成香也不同,各有妙用。

    那便是道门异香。

    譬如,真武山有一种异香,名为【迷途香】,若是误入深山秘境,找不到出路,尤其是常规方法都已经失灵,点燃此香,跟著烟气飘荡的方向一路走,便能走出去。

    据说,真武山至今还保存著这种异香的炼制之法,只是材料不太好找罢了。

    至于【春泥蚕母香】,李一山也听过,这是一种大凶异香,乃是北宋年间,汴梁城【太清观】一位陈姓道士所创。

    一旦点燃此香,便能影响元神,滋生念头,乃至有损气运。

    据说此香最恶毒的用法,便是将此香缠上自己的发丝,若是有人焚烧此香火,一旦香火入体,气运便会越来越差,渐渐转移到那发丝主人的身上。

    所谓春蚕到死丝方尽,徒为他人做嫁衣。

    最终焚香之人必定会穷困潦倒,病苦交加,直至郁郁而死。

    「你在炼神魔圣胎!?」李一山似有深意地看向张凡。

    「到底是你,如果是别人,恐怕早已变了脸色。」张凡轻笑,淡淡道。

    「念头,物质,气运,本就是三位一体,相互影响。」

    念头若是海水,那么物质便是波浪。

    动心起念,这个世界变会呈现出所谓万相。

    波浪的高低起伏,那便是气运。

    一个人的气运若是有损,他便会滋生出各种念头,乃至情绪,从而影响行为,行为又会干预现实的物质世界。

    反者,道之动也。

    对于张凡而言,【春泥蚕母香】乃是磨刀石,是杀身劫,损灭气运,滋生念头,反转过来,他再以念头为资粮,修炼神魔圣胎,壮大先天元神。

    所谓烦恼即是菩提。

    劫是杀身大祸,也是长生大药,这个道理在张凡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老李,你修炼的也是九法,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人,若无劫数,那便会死。」张凡淡淡道。这样的话,落在普通人的耳中,必定会当成疯话。

    可唯有那真正的炼道之人,历劫之辈,才能听出其中的奥妙来。

    「你已经见命,知命了。」李一山凝声轻语。

    他知道,关外一行,张凡经历了许多,也蜕变了许多,他对于自己的命运轨迹,已经了然于胸。他这样的人,必是劫数重重,唯有在那杀机之中盗取生机,根本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普通人的安定平凡,从来不在张凡人生的选项之中,他也没得选。

    「见命知命……有些人一辈子也不知自己的命运到底如何……」张凡轻叹。

    「可就算知道又如何?这命……太难掌握了。」

    「这话听著不像你。」

    李一山坐了下来,眉头一挑,喃喃轻语。

    「我命由我不由天……」张凡凝声道。

    「我命由我亦由天……只要身在红尘,只怕修炼到纯阳无极,也有身不由己吧。」

    言语至此,张凡轻声一叹,看向李一山。

    「老李,我对不住你,孟栖梧……」

    「三尸照命,岂是儿戏,你不要说这样的废话。」

    李一山眉头微皱,便将张凡的话语打断。

    「九法之中,三尸照命最为神秘莫测,古往今来,唯三练成,若是你能够控制,那你就不是你了。」李一山摇头道:「这事不怪你,你不要给自己加戏,徒生心魔。」

    张凡闻言,略一沉默,忍不住道:「当初在长安的时候,我便瞧出一些端倪,你身陷活死人墓,她的紧张,瞎子都看得出来……」  

    「可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没有多问,但是现在,我不得不问一句,你跟她……」张凡欲言又止。「跟你想的一样。」李一山神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喜怒。

    「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

    话音落下,张凡沉默了,李一山沉默了。

    两人相顾无言,房间仿佛化为了一潭死水,寂静的可怕,洋溢著极度压抑的绝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一山开口了。

    「我已经让人探查她的行踪了……」

    「七天之内,应该就会有消息,只要人还在关外,总能找出来。」李一山沉声道。

    「嗯!」

    张凡轻「唔」了一声,低著头,这时候,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跟李一山相交多年,也见对方交过不少女朋友,可是能够让他这般藏著掖著,深沉至此的,还是头一回。

    「老张;……」

    「什么?」

    「如果……我说如果……」

    「真有那么一天,让我来动手吧。」

    李一山的话语,让张凡的心弦猛地一颤。

    「老李,还不到……」

    「我说的是如果!」

    李一山将张凡的话语打断,语气变得更加坚定果决。

    此时的他不需要任何心存幻想的安慰,面对那种东西,不能夹杂任何人类的情感,心如刀锋,唯杀止杀。

    「好。」张凡咬牙道,双手不自然地握紧。

    「到时候……你帮我下定决心。」李一山沉声道。

    「好!」

    张凡眸光微凝,只觉得这个「好」字重逾千钧,难以宣之于口。

    「好啦!」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手掌便落在了张凡的肩膀上,他擡头望去,李一山站在身边,脸上又恢复了以往轻松随意的笑容。

    「还没到那一步呢,万一还有转机呢?」

    「现在说说你的事吧。」

    李一山话锋一转,让那紧张的气氛顿时如冰雪消融。

    「斩尸剑的碎片,我有些眉目了。」张凡轻语道。

    这些日子,他参悟【北帝圣王旗】,推断出当年【四圣镇三尸】的大致方位。

    如果斩尸剑的碎片真的是依照曾经的轨迹而落,大概率便在那地方。

    「哪里?」李一山问道。

    此刻,他比张凡更加急迫。

    九器克九法,斩尸剑专克三尸照命,或许这东西便是破除三尸大祸的关键。

    「长白山!」

    张凡凝声轻语,吐出了三个字。

    长白山脉,千峰叠嶂,万壑幽深。

    这里仿佛是被现代文明遗忘的角,山头如犬牙交错,纵横南北,幅员千里。

    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裹挟著雪粉和冰晶,呼啸狂吼,在山谷间拉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利哨音。张凡和李一山结伴深入这冰雪天地已有两日。

    两天里,不知翻过了多少座馒头似的浑圆雪丘,攀过了多少面陡峭如刀削的冰壁,又在齐腰深的白雪中跋涉了多远。

    张凡和李一山都是斋首境界,命功大成的奥手,自然是寒暑不侵,风雪难近。

    但那种在纯粹自然伟力和复杂地势前,人类显得无比渺小的孤寂感,以及始终找不到明确目标的迷茫,仍如附骨之疽,悄然侵蚀著耐心。

    这一日,天色渐暗,持续了一下午的肆虐风雪竞奇迹般停了下来。

    一轮硕大清冷的圆月,缓缓升上东面山脊,将清辉毫无保留地泼洒下来。

    「以前总听说去长白山旅游,没想到整个山脉这么大。」张凡忍不住道。

    「废话,能旅游的都是人力开发过的,真正的长白山脉太大了,尤其是山海秘境,我们根本都还没进去。」李一山嗬气成霜道。

    两人正沿著一条冻结的溪谷行走,脚下冰面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就在这万籁俱寂、唯有月光的时刻,走在稍前的李一山忽然脚步一顿,目光投向侧前方一座山坳的阴影处。

    「嗯?那里有灯火。」他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张凡闻言望去,果然,在那片背风的坳地里,一点昏黄温暖的光晕,正透过可能是窗棂的缝隙,顽强地透出来,在这片冰蓝的死寂世界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种地方……居然还有人烟?」张凡咧嘴道:「走,过去看看。」

    两人精神一振,当即调转方向,朝著那点亮光赶去。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一片积雪更厚的疏林,绕过几块巨大的卧牛石,那光亮的来源终于清晰展现在眼刖。

    三层小楼,样式极为朴素,楼体方正,带著一个用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院里堆著些劈好的柴火,覆盖著厚雪。

    它不像这个时代的任何旅店或民宿,更像………几十年前,某个林场或公社的附属建筑,被时光遗忘在此「平安饭店!?」

    两人走到近前,便见院门口挂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著几个已经有些褪色的大字。「这居然还是个饭店!?」  

    张凡和李一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质院门,走到主楼门前,厚棉帘子遮挡著。

    掀帘进去,一股混合著柴火烟味、陈旧木头味和食物气息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嚅……」

    张凡只瞧了一眼,便发出一阵怪声,差点以为自己穿越了。

    屋内景象直接将「年代感」拉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对门的一块大黑板,用粉笔工整地写著今日售卖的菜单:「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贴饼子」。

    字是繁体,粉笔痕有些掉了,似乎很久没更新。

    桌椅都是厚重的实木打造,漆面斑驳,样式是最简单的那种方桌和条凳,毫无装饰,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踏实感。

    地面是水泥的,打扫得很干净。屋里灯光不算明亮,是那种老式的钨丝灯泡,光线昏黄,让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怀旧的滤镜。

    乍一看,还以为走进了七八十年代、某个北方偏远地区的国营食堂。

    「这地方有些年头了啊。」张凡小声嘟囔道。

    「放心,肯定比你年岁都大。」李一山淡淡道。

    「嗯!?」

    就在此时,里间门帘一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大约六七十岁的模样,个子不高,身形敦实,脸上布满被山风和岁月刻下的深壑皱纹,头发花白,剃得很短。身上穿著厚厚的蓝色棉袄,袖口有些油渍,脚上一双老式翻毛皮鞋。

    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本分朴实,甚至有些土气的山里老农。

    「呀,这大冷天的,咋还有客来咧?」老人看到张凡和李一山,明显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奇。

    「往年都得开春化冻了,采山货的、跑山的多了,我这小破店才有人光顾。」

    「你俩小年轻,这冻掉下巴的天儿,跑这深山老林里干啥咧?」

    老人语气里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山里人那种直率的关切,不等两人回答,又紧接著告诫道。「听大爷一句劝,这季节可不敢再往里走了!」

    「这时候「山鬼』闹得凶咧!不是吓唬你们,前些年不懂事的后生不信邪,进去了,就再没出来过,开春找到的时候,都冻得跟冰棍似的,梆硬!」

    「大爷,我们就是路过,赶上天黑了,看到您这儿有光,想来借宿一晚,歇歇脚,明天一早就走,不进山了。」

    张凡闻言,笑了笑,他看得出来,眼前这位老人,便是这【平安饭店】的店老板。

    店老板听他这么说,似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

    「路过好,路过好!住宿……楼上倒是有两间空屋子,炕是烧的,暖和!」

    「就是没那啥……歪坏(WiFi),手机信号也时有时无的。」

    李一山接口道:「没关系……麻烦老板随便给我们弄点吃的,有什么做什么就行。」

    「好咧……」店老板连连点头,指著黑板:「都是家常菜,猪肉炖粉条和贴饼子咋样?酸菜是俺自家腌的,可地道了!再来个笨鸡蛋?」

    「可以,大爷,你随便招呼。」张凡笑道。

    在这种天气,这种地方,能吃上两口热乎的,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见两人点头,店老板便乐嗬嗬地转身往后厨去了。

    「你们先坐著歇会儿,喝口水,灶火旺,饭菜一会儿就得……」

    「桌上有茶壶茶碗,自己倒啊,开水管够!」

    老板进去后,张凡和李一山没有立刻坐下,而是打量起这间充满时光痕迹的饭店。

    两人目光很快被一侧的墙壁吸引。

    那面墙上,竞然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照片大小不一,新旧各异,大部分是彩色的,也有些是更早的黑白或泛黄的彩色。

    很多就直接用图钉按在墙上,有些则装在简单的相框里。

    照片的内容,几乎都是人物留影,背景多半就是这「平安饭店」的门脸、院子,或者屋内的桌椅旁。照片里的人,有穿著老式中山装、表情拘谨的,有穿著七八十年代流行服装、笑容灿烂的,也有近些年穿著冲锋衣、户外装扮的游客,对著镜头比著「y」字手势。

    「这时间跨度挺大啊!」张凡扫了一眼,忍不住道。

    看人物的服饰和发型,这些照片的时间跨度怕是得有二三十年了。

    「我就说吧,比你年纪都大。」李一山淡淡道。

    就在两人浏览这些岁月留痕时,老板提著一个冒著腾腾热气的大铝壶走了出来,给桌上的旧瓷茶壶续上热水。

    「老板,您这饭店开了有些年头了吧?」张凡看著照片,顺势问道。

    老板放下水壶,用围裙擦了擦手,感叹道:「快四十年了。」

    李一山的目光则落在那些最老的照片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探究:「三十多年前,您这里就有相机了?」

    三十多年前,相机虽然不是稀罕物,但也不是家家都有,更不用说在这大山深处了。

    「俺哪有那金贵玩意儿!」店老板听了,哈哈一笑,摆摆手。

    「大约三十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我这店里来了两个客人……」  

    说到这里,店老板稍稍一顿,看向张凡和李一山。

    「他们也像你们这么大,是两个特别精神的小伙子。」

    「那相机是他们送给我的。」店老板咧著嘴笑道:「后来客人多了,看到这稀罕物都要留影纪念,久而久之,便有了这一面墙。」

    「三十年前,送相机?够大方的。」张凡忍不住道。

    「是啊,其中一个挺小气的,给他上了一碗红烧肉,他还嫌肉少,另一个挺大方,看著挺有钱,像个败家子,相机也是他送的咧。」

    店老板说起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仿佛就在昨日。

    他目光悠悠,看向那留影墙的第一张照片。

    「这就是那两个年轻人。」

    张凡和李一山闻言,目光立刻聚焦到老板所指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尺寸不大,背景就是这间饭店的木质门框。

    照片上,并肩站著两个青年。

    左边一位,身形颇为精瘦,脸庞棱角分明,皮肤因风吹日晒显得有些粗糙,但一双眼睛异常有神,目光锐利清澈,仿佛带著光。

    右边一位,则与他形成鲜明对比。他个子似乎更高些,皮肤很白皙,甚至在那年代粗糙的相纸和褪色的影像里,都能看出那种不同于常人的干净肤色。五官俊秀,鼻梁挺直,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温润又疏离的气质,像极了一位世家公子。

    时间在那一刹那仿佛凝固了。

    张凡和李一山盯著这张跨越了三十多年时光的老照片,呼吸都几乎停滞。

    他们死死地盯著照片中的身影,一道声音在各自心中不约而同地响起。

    「爸!?」

    「爸!?」

    那照片上并肩而立的两个年轻身影,赫然便是……

    李存思和张灵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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