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8不被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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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中士愣住了,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命令。
他本以为国王会立刻下令将这些“野蛮人”拿下,或是连夜布防反击,可这平静的吩咐,让他摸不着头脑。
“照做。”亚历山大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主动开火。哪怕对方先挑衅,也要先通报。”
阿德里安张了张嘴,想争辩些什么——那些土著磨刀霍霍的样子还在眼前晃,可看着国王那双深邃的独眼,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最终咬着牙,用力应道:“是!”
转身离开时,他扫过角落里的莫霍克人,眼神里的敌意像淬了冰,仿佛认定这些人就是潜伏的毒蛇。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可木屋里的暖意似乎还是被抽走了几分。
卡维塔下意识地往角落缩了缩,怯生生地抬起头,正好撞进亚历山大望过来的目光里。
那目光平静得像深冬的湖面,底下却藏着她读不懂的暗流,让她突然觉得,这位独眼首领的平静之下,藏着比暴风雪更难测的东西。
“把地图和你收集到的其他情报都交出来。”亚历山大对着门口的方向喊了一声,声音透过门板传出去,“通知驻军和巡逻队,提高警惕,这里很可能很快会发生冲突。”
他回头看向卡维塔,语气缓和了些:“我不怀疑中士的能力,但我感觉不到你们有任何敌意。你发现的那个村庄,或许是他们的对手。”
他指了指窗外无边无际的森林:“这片土地究竟有多大,住着多少不同的部落,我们一无所知。说不定,你们和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阿德里安在门外听着国王的解释,慢慢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从未想过这种可能性——在他眼里,这些土著穿着相似的兽皮,说着难懂的语言,看起来都一个样。
可国王的话并非没有道理,部落社会本就各自为营,每个村落都有自己的首领和规矩。
这么说来,眼前的客人或许真的是友,而那个备战的村庄,只是毫不相干的敌人。
想通这层,他对国王的决定多了几分理解。
赞赞国王遣散了海军陆战队中士,接过那张绘制得极其详细的地图,铺在餐桌中央。
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河流、森林和一个小小的红点——那是阿德里安发现的村庄。
他眉头紧锁,指尖在红点上敲了敲,然后抬头看向莫霍克代表团,用手势比划着,询问他们对这片区域的了解。
肖舍瓦站起身,他是卡维塔的卫队队长,身上的兽皮披风边缘还沾着旅途的尘土,脸上刻着几道象征勇武的疤痕。
他凑到地图前,目光在红点上一扫,立刻明白了什么,重重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亚历山大心中一动——看来,那不是他们的村庄,备战的也不是他们的族人。
他再次指向地图上的红点,又指了指肖舍瓦腰间别着的战棍,模仿着挥砍的动作,示意那个村庄正在备战。
肖舍瓦足够聪明,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脸色沉了下来,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阿尼什纳贝。”
“阿尼什纳贝……”亚历山大挠了挠下巴,努力在记忆里搜寻。
很快,他想起来了——这是阿尔冈昆人对自己的称呼。
这么说来,肖舍瓦和卡维塔很可能来自与之敌对的易洛魁联盟,至少也是敌对部落。
眼前的局势,瞬间清晰了不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客人们,无疑也敌视那些准备进攻赞赞要塞的部落。
想到即将到来的冲突,亚历山大脸上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
霍诺莉亚瞥了一眼丈夫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家伙,又在盘算着坐收渔翁之利了。
因此,当赞赞国王开口时,她并不感到惊讶。
“让他们来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残酷的期待,“我要让我们的客人亲眼看看,敢踏上赞赞土地的野蛮人,会有什么下场!”
莫霍克代表团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眼中的寒光和紧绷的嘴角,就能看出那绝非善意。
木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一种诡异的紧张感弥漫开来。
驻扎在要塞里的海军陆战队员和水手们开始默默检查武器,擦拭刺刀,每个人都明白,一场血战,恐怕在所难免。
当亚历山大在新大陆的风雪里筹备迎战时,亨丽埃塔正被留在库夫施泰因的宫殿里。
与以往亚历山大出征不同,这次她的心里像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如果只是一场普通的战争,她或许不会如此焦虑——在她眼里,亚历山大是战无不胜的,再强大的敌人也会被他踩在脚下。
可这次,他要横渡茫茫西海,去一片连地图都标注不清的未知领域。
这让她感到莫名的恐惧,各种可怕的念头像潮水般涌进脑海:万一他的船被巨浪打翻,他溺死在冰冷的深海里怎么办?
万一他遇到一个比赞赞更强大的陌生帝国,被俘虏沦为奴隶怎么办?
更荒唐的是,她甚至想到了那些游记里写的巨人国度——万一亚历山大误入那里,被巨人当成蝼蚁踩在脚下怎么办?
年轻的公主整日被这些念头折磨,自从弟弟离开后,她焦虑得几乎不敢出门,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窗台上的花都蔫了,她也没心思打理,只是抱着膝盖坐在窗前,望着西海的方向,一遍遍地祈祷。
海风吹过宫殿的尖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听得她心头发紧,总觉得那是不祥的预兆。
起初,这惩罚本是因她当着亚历山大妻子的面亲吻他而起——可如今,她却心甘情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连窗缝都透着股自囚的执拗。
一天里大半时间,她都埋在枕头里,被子从肩头裹到脚踝,像条蜷缩的蚕,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担忧都捂进温热的黑暗里。
心头那点疼,像被细密的针反复扎着——亚历山大去那神秘的文坦异域,会不会遇到翻涌的暗礁?
会不会撞上不怀好意的部族?
会不会……再也回不来?
这些念头缠得她喘不过气,连那位曾三次上门探望的追求者,都被她隔着门板冷冰冰赶跑了。
她哪有心思应付?那男人不过是她和亚历山大恋情的幌子,如今心上人远在天涯,这幌子也变得可有可无。
懊悔像潮水般漫上来:当初亚历山大还在祖国境内时,她怎么就没再勇敢点?
哪怕多牵一会儿他的手,多靠一会儿他的肩也好。
可现在,只能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但她又莫名笃定,等他从西海彼岸回来,他们一定会合二为一,像两滴融进彼此的水,再也分不开。
“叩叩叩——”
厚重的木门被敲响时,她浑身一僵,以为又是那个烦人的追求者。
直到门外传来冈比西斯带着担忧的声音,才松了口气,却又立刻绷紧了神经——是亚历山大的第二任妻子。
“亨丽埃塔,亲爱的。”冈比西斯的声音隔着门板,像蒙着层纱,“亚历山大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我知道你担心他的安危;我们都很担心。但是,你最终还是要结束隐居生活!”
亨丽埃塔把脸埋得更深,枕头吸走了她的声音,只剩下含糊的闷响:“离开!”
火气莫名涌了上来——她烦透了这种被人戳破心事的感觉,更怕别人看穿她没了亚历山大就撑不住的脆弱。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了。
亨丽埃塔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床沿微微一沉,冈比西斯坐了下来。
草莓金发的发梢扫过布料,带着淡淡的花香。
冈比西斯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把钝刀,轻轻刮着亨丽埃塔的心头。
“亨丽埃塔,你真的很爱你的亚历山大,对吗?”
这话像颗石子,在亨丽埃塔心湖里炸开了涟漪。
被窝里的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烫了起来。
以前,亚历山大的妻子们从不提这个,像在绕开一个滚烫的雷区。
可现在,冈比西斯就坐在身边,目光沉静地等着答案。
她没法躲了,只能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应道:“是的……”
冈比西斯默默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又问:“你知道你和亚历山大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对吧?社会永远不会接受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人发现,亚历山大辛辛苦苦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可能付诸东流。即便如此,你还是想和他在一起,对吗?”
亨丽埃塔抿紧了唇,没说话。
这些她都懂,比谁都懂。
可心是自己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哪管什么社会规条?
私心像野草,在心底疯长,哪怕知道背后藏着万丈深渊,她也认了。
见她沉默,冈比西斯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如果你明知风险,却仍然愿意和亚历山大在一起,那只能说明两件事。要么你是个极其自私的女孩,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伤害别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亨丽埃塔紧绷的背影上:“或者,你对亚历山大的感情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真挚的情感。如果你真的像我和其他人一样爱着亚历山大,那么我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唰”地一下,亨丽埃塔背上窜起一阵寒意。
她一直怕冈比西斯,这个女人眼神太利,像能看穿人心。
此刻更是觉得那话里藏着刀,逼得她猛地掀开被子,像条被逼到绝境的疯狗,眼里冒着火,声音都抖了:“如果你要因为我爱我的亚历山大而杀我,那就快点吧;我宁愿死也不愿没有他而活!”
冈比西斯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激动,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了出来。
那笑声很轻,却像阵暖风,吹散了房间里的紧绷。
亨丽埃塔愣住了,挑眉看着她,一脸疑惑——这反应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冈比西斯笑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眼神柔和了许多,她抬手,轻轻拍了拍亨丽埃塔的肩膀,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傻姑娘,我怎么会杀你?”
她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既然都是真心爱着他,那我们就一起守着这个秘密吧。”
房间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偶尔拂过树梢。
亨丽埃塔怔怔地看着冈比西斯,眼眶突然就热了——原来,爱到深处,连情敌都能变成同盟。
亨丽埃塔的指尖还残留着攥紧被子的褶皱感,听见冈比西斯的话时,湛蓝色的瞳孔像落了星子,亮得惊人。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喉结轻轻动了动,才找回声音:“你是说……你愿意帮我?”
尾音带着点发颤的雀跃,像怕这是场易碎的梦。
冈比西斯看着她眼里的光,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膝盖,语气笃定:“亨丽埃塔,如果我伤了你,亚历山大那性子,这辈子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看。我不是威胁你,是实话——我会在暗处盯着,保你们这点事永远烂在宫里,连风都别想吹出去半点。”
亨丽埃塔猛地往前挪了挪,裙摆扫过地毯,带起细碎的绒毛。
她一把抓住冈比西斯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眼神里既有恳求又有怀疑:“真的吗?那阿黛拉呢?”
一提到这个名字,她的指节就收紧了——阿黛拉看她的眼神,早就像淬了冰,每次在回廊里遇见,那声“表妹”都冷得能冻伤人。
冈比西斯的脸“唰”地沉了下来,刚端起的茶杯重重磕在小几上,发出“当”的一声。
“去他妈的那个贱人!”她低声骂了句,胸口起伏着,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就是个十足的伪君子。论关系,她是亚历山大的表妹,本该最懂这种身不由己,结果呢?整天端着副冰清玉洁的样子给谁看?”
她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狠劲:“你是没瞧见,她私下里跟咱们丈夫那些勾当,放荡得很。真要是清白,能被我抓着那么多把柄?说她是妓女都算抬举了。”
亨丽埃塔的手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些。
她想起小时候和阿黛拉在花园里分食蜂蜜蛋糕的日子,那时候阿黛拉总把最大的那块塞给她,说“咱们是最亲的表妹”。
可这几个月,阿黛拉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肮脏的东西。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眼眶也跟着热了。
“原来……”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被冈比西斯接了话头。
“别想她了。”冈比西斯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缓和了些,“现在有我呢。”
亨丽埃塔吸了吸鼻子,睫毛上沾了点湿意,却很快打起精神,眼里又透出点小心翼翼的期待:“那霍诺莉亚和亚斯敏呢?她们……”
冈比西斯忽然笑了,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像只算准了猎物的狐狸。
“霍诺莉亚?”她嗤笑一声,“那女人脑子里除了珠宝、舞会和新裙子,装不下别的。我往她匣子里塞两副新镯子,再提点几句‘少管闲事才能安稳享乐’,保管她闭紧嘴巴。”
她顿了顿,指尖在杯沿画着圈,说起亚斯敏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漫不经心:“亚斯敏?她现在就是只跟风的鸟,别人说什么都点头。再说了,她对亚历山大那股子忠心,简直刻进骨子里,只要是亚历山大默许的事,她敢多嘴?就算真傻到想往外说,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把话咽回去。”
亨丽埃塔的心跳得飞快,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撞。
她攥紧了裙摆,布料被捏出深深的纹路。
冈比西斯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那些悬在心头的石头落了地。
可一想到亚历山大,她又有点犯愁——他每次看她的眼神,温柔是真的,躲闪也是真的。
“可是亚历山大他……”
“男人嘛。”冈比西斯打断她,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嘴上说着顾虑,心里未必没动摇。你多磨磨他,软的硬的都试试——他最吃你那套委屈巴巴的样子了。再说,有我在后面给你铺路,还怕成不了事?”
亨丽埃塔看着冈比西斯眼里的笃定,忽然觉得浑身都有了劲。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里的迷茫被决心取代,像暗夜里燃起了一簇小火苗:“我会的。我一定会让他……”
让他只看着自己,像小时候那样,把她护在身后,再也不躲闪。
冈比西斯看着她这副样子,端起茶杯掩住了嘴角的笑。
谁也没说破,她帮亨丽埃塔,哪是单纯的善意?
后宫里的女人,谁不是踩着刀尖过日子?
阿黛拉仗着和亚历山大的表亲关系,处处压她一头;霍诺莉亚只顾享乐,亚斯敏看似无害实则难测。
要是把亨丽埃塔拉到自己这边——一个注定成不了正妻、又得靠着她才能和亚历山大维持关系的公主,将来亚历山大的后代里,总有她冈比西斯孩子的份。
到时候,亨丽埃塔一句话,就能让亚历山大偏着她们这边。
这算盘打得噼啪响,冈比西斯呷了口茶,看着亨丽埃塔眼里的憧憬,心里冷笑。
亨丽埃塔却没察觉这些,她只觉得眼前的路亮堂了起来,伸手紧紧抱住了冈比西斯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雀跃:“谢谢你,冈比西斯!我就知道你会帮我!”
冈比西斯拍了拍她的背,语气里带着点敷衍的温柔:“放心,有我在。”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她们此刻见不得光的联盟。
一个为了心上人,一个为了权力,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在这一刻紧紧站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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