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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7定居点


当然,就在亚历山大打量卡维塔的同时,那些尾随她而来的莫霍克人,目光也落在了霍诺莉亚身上。

她那近乎透明的苍白皮肤,在新大陆的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一头靛蓝色的长发像流淌的河流,束在脑后却仍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这样的样貌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不过,他们很快便猜到,这个女人定是堡垒里那位领头男人的伴侣,出于对陌生人的敬畏,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远远地站着,眼神里藏着好奇与警惕。

最终,亚历山大带领着这支小小的代表团,走进了为他和霍诺莉亚准备的住所。屋子是临时搭建的木屋,却也收拾得干净,角落里堆着备用的柴火,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

他从行囊里取出几个雕花金杯,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酒囊,将自己最爱的啤酒满满斟上。既然这些人如此热情,从新大陆为他带来了玉米这样新奇的食物,他自然也要分享旧大陆最引以为傲的饮品作为回礼。

深棕色的双倍博克啤酒在杯中泛起细腻的泡沫,带着浓郁的麦芽香气。亚历山大将酒杯一一递给客人,举起自己的那杯,用阿哈德尼亚语高声提议:“为了我们新建立的友谊!”

莫霍克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这琥珀色的液体是什么滋味,但看着对方眼中的真诚,还是纷纷鼓起勇气,学着他的样子抿了一口。

这双倍博克啤酒味道浓烈,带着厚重的焦苦味,绝非寻常饮品,尤其是对那些几乎不饮酒的莫霍克人来说,简直像吞了一口火焰。代表团里好几位成员刚尝到味道,喉咙便像被堵住一般,脸色瞬间涨红,差点当场吐出来。

可他们瞥见亚历山大期待的目光,又硬生生忍住了——谁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冒犯了这些手握“雷霆”(指枪械)的外国人。

唯独卡维塔,似乎对这奇特的饮品格外着迷。她小口啜饮着,很快便喝完了一杯,又示意亚历山大再添满,喝得又快又急,仿佛那酒水里藏着什么魔力,无论喝多少都无法满足她的渴望。

然而,这啤酒的酒精度高达8%,对从未接触过烈酒的人来说,后劲实在猛烈。没过多久,卡维塔的双颊便泛起酡红,眼神也开始迷离,思维像是被浓雾笼罩,连说话都变得含混不清。

这时,亚历山大才从她手中轻轻夺走了金杯,心里暗叫不好——他完全忘了,她的族人并不习惯饮酒,酒量自然差得可怜。看着眼前东倒西歪的莫霍克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找地方让他们休息。

他小心翼翼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酋长女儿抱到铺着羽绒床垫的木床上,又给她盖上厚实的毛皮被子,动作里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做完这一切,他回头看了眼同样瘫在地上的其他人,忍不住轻笑一声,低声吐槽:“一群该死的轻量级选手……”

霍诺莉亚一直站在一旁,带着好奇的表情凝视着他,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处置他们?”

亚历山大转过身,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微笑,自信地回答:“我们将用最传统的方式去了解这些人。这可能需要些时间,但迟早,我们会教他们说我们的语言,也会从他们口中,更多地了解这片神秘的土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与此同时,我希望你返回赞赞,运送更多的人员和物资过来。我建立这个军事哨所的目标,是长期驻扎下去,绝不是来打一场游击就走。”

听到这个命令,霍诺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解地看着丈夫。她实在不明白,这片陌生的土地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他如此上心。于是,她进一步追问:“你想在文坦建立永久定居点吗?”

对此,亚历山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墙角拿起一根刚收获的玉米秆,剥去外层的苞叶,露出里面饱满的玉米粒,随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烤玉米、烤排骨是家里雷打不动的节日标配。

他将咬过的玉米递给霍诺莉亚,她犹豫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咬了一口。鲜嫩多汁的口感让她眼睛一亮,立刻爱上了这种味道。

亚历山大见状,才缓缓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就像这玉米,它足以证明,我们已经踏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里有太多我们不曾见过的资源,既能学习借鉴,也能加以利用,最终改善我们的社会。”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广袤的森林与平原,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不仅打算在文坦建立一座永久性的军事要塞,将来,还要殖民这片土地!我们必须先与当地的土著居民接触,学会如何与他们相处——是合作,还是对峙,都需要时间来判断。”

“你想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等我们摧毁了拉穆教会,瓦解了他们在大陆的势力,最多不过几年时间,就可以全面展开殖民扩张。现在,因为我推行的先进农业技术,赞赞的人口已经开始爆炸式增长。就算我统一了所有阿哈德尼亚语区,给了他们足够的生存空间,几代人之后,人口数量终究会超出土地的承载能力。”

“所以,阿哈德尼亚人民若想持续发展,就必须找到新的生存空间!”他重重地拍了拍霍诺莉亚的肩膀,“你看这四周,这片土地资源如此丰富,森林、河流、平原……全在等着我们去开发!在文坦,我们的人民可以繁衍生息,他们在这里获得的资源,可以源源不断地送回祖国,让祖国更加繁荣!”

最后,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已经看到了遥远的未来:“这片土地,不仅是阿哈德尼亚人民的未来,更是一个伟大帝国的起点!”

听到这话,霍诺莉亚忽然轻笑出声,眼底却带着几分了然的锐利。她侧过脸,指尖轻轻划过腰间的佩剑剑柄,语气里裹着冰碴子似的嘲讽:“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不仅早就知道文坦这地方的存在,甚至在跟我提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把它当成囊中之物,悄悄列进了你的扩张清单里呢?”

亚历山大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划出浅浅的弧痕。他抬眼时,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沉默地迎上她的目光。这沉默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瞬间让霍诺莉亚心里的猜测落了实。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无奈,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行,我答应你。”她扯了扯披风的系带,金属搭扣碰撞出清脆的响,“我负责带队穿西海运补给和部队,你就在这儿跟那些土著磨。但是——”

她忽然逼近一步,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下巴,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我向拉穆发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你敢跟那个卡维塔,或者其他任何女人有半点不清不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亚历山大喉间溢出低笑,伸手想揽她的腰,却被她侧身躲开。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惯有的狡黠:“这么说……只要你在场盯着,我就有机会?”

霍诺莉亚被这无赖话噎得一怔,随即又气又笑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披风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她走得又快又急,心里却乱糟糟的——有时候连她自己都想不通,怎么就偏偏爱上了这个满脑子扩张念头的混蛋。

不过眼下没空想这些。与西特原住民的首次接触已经落定,建立新大陆第一个阿哈德尼亚殖民地的齿轮,算是正式开始转动了。

阿德里安·莱姆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又很快散了。他裹紧了身上的厚呢子军大衣,靴底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二十出头的年纪,脸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眼神却已经被军营的磨砺淬得锐利。

他生在赞赞克赖恩省的渔猎世家,打小跟着父亲在冰海里拖网,在山林里追鹿。亚历山大早年征战的时候,他还只是个扛不动长枪的半大孩子,只能扒着村口的老槐树,看军队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后来赞赞海军成立,他几乎是扒着征兵船的船舷爬上去的。那时候要是有人跟他说,几年后他会成为百余名海军陆战队员之一,跟着国王踏上文坦这片神秘大陆执行绝密任务,他保管会笑对方是冻傻了——可现在,这荒诞的事就砸在了他头上。

作为侦察小队的小队长,阿德里安此刻正蹲在一棵被雪压弯的云杉后面,望远镜的镜片上蒙着层薄霜。他哈了口气,用手套擦了擦,镜头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远处的阿尔冈昆村庄冒着袅袅炊烟,却掩不住空气中的紧绷。

“头儿,你看那边。”身旁的二等兵低声提醒,手指向村庄中央的空地。

阿德里安调整焦距,只见十几个土著战士正围着篝火转圈,赤裸的上身涂着红黑相间的奇异图案,像是凝固的血。他们手里挥舞着嵌着石刃的战棍,或是拉开缠满藤蔓的扁弓,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那是战前仪式的鼓点。

“跟莫霍克人不一样。”阿德里安放下望远镜,指尖在冻得发僵的下巴上蹭了蹭,“那些来哨所‘友好访问’的莫霍克人,眼神里是好奇多过敌意。这些阿尔冈昆人……”他顿了顿,吐出的话带着寒意,“是真在磨爪子。”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五名队员,他们的步枪都架在雪堆后面,手指扣在扳机旁,呼吸放得又轻又缓。“我们看得够多了。”阿德里安压低声音,“他们在备战,目标八成是我们的前哨站。那些堡垒里的‘和平使者’,恐怕就是来稳住我们的幌子。”

一名队员舔了舔冻得干裂的嘴唇:“那现在怎么办?”

“撤。”阿德里安站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动作干脆利落,“回去报信。让要塞的弟兄们提前架起机枪,备好手榴弹。等他们送上门来,就给他们尝尝火药的厉害。”

侦察小队像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脚印很快被飘落的新雪覆盖。只有远处村庄的嘶吼还在风雪里飘着,像某种不祥的预兆,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阿德里安攥紧了腰间的匕首,心里清楚——这新大陆的平静,怕是要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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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里安和他的士兵踩着积雪返回哨所时,主屋的木窗正透出暖黄的光。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松木与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亚历山大正坐在炉边的木凳上,膝盖上铺着块粗布,手里转着根铁钎。炉子上的烤架滋滋作响,罐头里的鸡丁裹着水牛城风味的酱汁,在火焰舔舐下泛着油亮的红,浓郁的辛辣香气像只无形的手,勾得人胃里直叫。

莫霍克代表团的成员们围坐在角落的草垫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烤架,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卡维塔尤其好奇,她的视线在那只锡罐上打了好几个转——东海岸的部落最多能锻造粗糙的铜器,这般闪着冷光的金属容器,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迹。她指尖悄悄摩挲着衣角,想起沿途见过的那些“白人”用的刀、水壶,突然意识到,这些肤色苍白的异乡人,或许拥有着远超族人想象的智慧与力量。

就像他们搭建的这座木质堡垒,原木咬合得严丝合缝,瞭望塔上甚至架着能发出雷鸣的“武器”,比她见过的任何村庄都要坚固。卡维塔轻轻嘟起嘴,一丝懊恼爬上眉梢——她精通十五种部落语言,却连眼前这位独眼首领的一句吩咐都听不懂。方才她试着用莫霍克语、阿尔冈昆语,甚至遥远南方部落的方言搭话,对方只是温和地摇头,那双深邃的蓝眼睛里盛着她读不懂的沉静。

“他们一定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她在心里暗想,指尖绞得更紧了。一想到这样的文明若是成为敌人,族人恐怕毫无胜算,一股寒意便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低下头,努力扮演着谦逊的使者,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亚历山大翻动烤串的手,鼻尖贪婪地嗅着那越来越浓的香味。

终于,亚历山大把烤得焦香的鸡丁倒进陶盆,又从帆布包里掏出奶酪块、洋葱碎和一小袋白色粉末——那是牧场沙拉酱。他将这些混着米饭拌在一起,砂锅里顿时腾起更诱人的香气。这道菜是赞赞军队的老伙计了,易保存、做起来快,咸香中带着微辣,连王国底层的家庭都常吃,此刻却让莫霍克人看得眼睛发直。

“尝尝。”亚历山大把第一份递给卡维塔,用阿哈德尼亚语说。

卡维塔犹豫着接过木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浓郁的酱汁裹着鲜嫩的鸡肉在舌尖炸开,辣中带鲜,香得她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她顾不上仪态,狼吞虎咽地吃着,含糊地用莫霍克语问着什么,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对食物的好奇。

亚历山大从她急切的语气里猜出了意思,指着砂锅里的酱料,放慢语速:“罗尔酱。”

卡维塔眨了眨眼,跟着重复:“罗尔……酱?”发音生涩,却很认真。

他又指向另一种白色酱料:“牧场沙拉酱。”

“牧场……沙拉酱。”她抿着嘴,一个字一个字地学,像个初学说话的孩子。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分明,那份专注让亚历山大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就这样,一个指着食材耐心教,一个竖起耳朵认真学,木屋里的语言混杂着餐具碰撞声,倒也生出几分奇异的融洽。

突然,“笃笃笃”的敲门声打破了平静。

亚历山大立刻起身开门,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阿德里安·莱姆中士带着一身寒气站在门口,军靴上还沾着冰碴。他“啪”地立正敬礼,声音因急促的赶路而发哑:“陛下!我们在东边的山谷找到了阿尔冈昆人的村庄,他们正在磨制石刃、操练队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角落里的莫霍克人,语气更急:“这些野蛮人八成是来刺探情报的!等大部队到了就会动手!”

亚历山大的眉头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门框。他看向卡维塔,少女正紧张地攥着衣角,眼里满是茫然。是莫霍克人两面三刀,还是阿德里安认错了部落?前世的记忆碎片闪过脑海——这片土地上的部落杂居交错,冲突本就频繁。若不是带着前世的认知,他恐怕此刻已经拔枪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阿德里安,带你的人去加固西侧防御,增设两个瞭望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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