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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4章 收服


领域之内,巨大的月轮悬于苍穹,清辉泼洒,将一切映照得宛如神迹。

莫邪屏住呼吸,遵照那回响在灵魂深处的天道之音,将手中那枚沉逾山岳的黑色珠子,向着浩瀚月轮的中心,轻轻一送。

珠子脱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它并未坠落,反而如同归巢的夜鸟,疾射向那轮巨月。

在触及月华光晕的一刹。

“嗡!”

一声低沉到撼动整个空间根基的嗡鸣炸开。

黑色珠子凌空解体,并非碎裂,而是绽放!

无穷无尽的浓稠黑暗自那一点爆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又似逆转的星河,刹那间侵染了整片月光下的天空!

黑暗并非虚无,它流动着,翻滚着,沉降着,最终在大地上化作一片望不见边际的浩瀚黑湖。

湖面并非平静,粘稠如液态黑玉的湖水之上,浓郁的魔气蒸腾缭绕,化作万千狰狞又玄奥的形态,似龙蛇狂舞,又如古老魔纹生灭。

一股最原始、最精纯的魔性力量弥漫开来,带着诱惑的低语与毁灭的威严,让莫邪浑身的魔血都为之沸腾、欢呼!

白猴面具人——那缕天道化身的声音,此刻仿佛带着天地共鸣的钟吕之音,在他心间震响:

“小邪!此乃‘本源魔泉’。你道途之上,凡遇瓶颈枷锁、肉身崩毁、或心魔反噬之厄,皆可浸入此泉。它以最根本的魔道法则为源,可补你残缺,壮你本源,化你劫难!”

声音微顿,继而带上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法则之力:

“然而,仙魔泾渭,此泉唯魔道可承。修仙者若沾半分,则仙基污染,道果蒙尘,永绝青云之路,沦为万劫不复之堕仙!”

莫邪凝视着那翻涌的魔泉,感受着它与自己功法的同源共鸣,重重点头。

他已踏上魔途,自当一往无前。

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惑,终于忍不住问出:“师父……您掌仙道法则,为何纳我修魔者为徒?”

那回荡在天地间的宏大之音,似乎带上了一丝亘古的笑意与超然:

“痴儿,谁言仙魔永隔?溯至万古之初,天地未分,法则一体。仙之清灵,魔之深邃,不过道之两面,路之分歧。”

“心向大道,念守本真,魔亦为道!若魔道当真不容于天地,又岂能从万古存续至今?存在,即有其理。这世间,何来绝对之善恶、纯粹之美丑?”

声音如洪流冲刷莫邪的认知:

“正如那注定与你羁绊之人,他行他的仙途,你走你的魔路。你可见此时环绕他身旁的喧嚣众生?光阴长河奔腾,他们终将如尘埃般被淘尽、湮灭。”

“唯有你与他……”

天道的语气骤然拔高,如同宣告一个伟大的宿命,字字如雷霆,砸在莫邪心头,也砸在这魔泉翻涌、巨月当空的浩瀚领域。

“将各自洗净铅华,熬过永寂,于那时光的尽头、大道的巅峰……”

“再决高下,共享无极!”

“轰——!”

魔泉感应其主心意,骤然掀起滔天黑浪,直欲拍打那轮巨月!

莫邪立于这仙魔哲理与浩瀚力量交织的奇景中心,胸中豁然开朗,一股前所未有的炽热与豪情,如同这新生魔泉般汹涌澎湃,激荡不休!

原来!他如今颇为在乎的这些人和事,他们分走他的精力,令他不爽。而在这漫漫的岁月长河之中,也只是沧海一粟。

道已明,路在前。仙魔殊途,顶峰……终将再会!

那宏大的天道之音并未散去,反而陡然一转,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肃穆与沉重,如同法则本身化作了冰冷的锁链,清晰地缠绕在莫邪的神魂之上。

“小邪!另有一则铁律,你须以道心刻印,永世不忘!”

“待你一日功成,登临吾之境界,乃至超越吾之桎梏,切记:绝不可溯时间长河而上,与‘过去之己’相见!”

声音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引动领域内魔泉静滞,月光凝霜。

“此非劝诫,乃是禁令!过去犹如已然凝固之琥珀,每一丝扰动,皆是逆流之刃。”

“与旧我相见,言谈交互,即便微如尘埃,亦将撼动既定之果。轻则因果缠身,业力反噬。”

“重则……世界轨迹偏转,衍生分支,无端劈出全新之平行世界!”

“此非创世,实为作恶!”

天道的语气透出深切的寒意。

“那新生的世界,非自然演化,乃因你私念强行撕裂的伤口。其中亿万生灵,其生其死,其爱其恨,皆成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漂浮于扭曲的时序之上。更可怕者,旧世秩序或将因此崩塌,连锁反应,终至万象归虚!”

莫邪认真的听着。

“故而,你可见古往今来,多少大能纵有通天彻地之威,纵因憾事锥心刺骨,偶回过往,亦只做壁上观,不敢插手分毫?非不愿,实乃干预不起!他们所承之重,非一城一国,而是整个世界的存续根基。”

莫邪适时插话道:“可是师父!我已经和他见过面……”

宏大的声音略作停顿,无比的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无妨,为师已经修补好了。”

莫邪点头,并没有看到天道的实体,却感觉整个领域都有天道的存在。

“师父!从古至今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修仙大能可以重回过去,改变未来吗?”

天道没有马上回答。

领域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安静的好像天道从来不曾来过。

“除非——”

天道的声音再次响起。

“除非你的修为,能真正超越大道,凌驾天道之上,达到念动间生灭无穷宇宙,主宰万界兴衰的万宇之神境!”

他不等莫邪再问,接着解答。

“也就是创宇之力!到了彼时,你本身即是‘源’,即是‘则’,一切平行世界的生发湮灭,不过是你心念流转的自然现象,再无因果反噬之忧。”

“创宇之力?”莫邪不解:“那是何等境界?”

“这个问题的答案就要你们自己去追寻啦?”

天道的声音彻底消失。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

莫邪下山时路过了一家农庄。

这家农庄很大,比一般的农庄都要大。

莫邪此刻并不知道这家庄子是凌府的产业。

他也不知道此时的莫羽峰就在这庄子上养伤。

并且他趴在一张凉床上鬼哭狼嚎。

莫邪的耳力已经远胜常人,他听的聒噪无比!

原本,他就要这样离开。

但是他停下了脚步。

因为他感觉到这庄子里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魔气!

这庄子里有魔气。

普通人感受不到,但是如今的他不是普通人。那是一个修炼魔气的人。

莫羽峰叫的累了,便睡着了。

现在是盛夏,他即使这样在这凉床上睡上一夜也不会冷。

但是会被在庄子上的蚊虫叮咬满身的包。

钱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并未理睬。便慢悠悠的进屋了。

莱婆婆操心一些,这是给他点上了驱蚊的熏香。

并且还拿了一张薄薄的毯子盖在他的背上。

凌羽峰受了重伤,又哭的久了。早就累了。这下一闭上眼便睡得很沉。

也懒得去管身上各处的剧痛。

但睡着睡着他感觉到头顶上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这股压迫感使他睡得无法安心。

所以当他睁开眼时,便看见一个人正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这人浑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一身黑衣在月光下更显得鬼魅。

高大的身影罩住了他。

他刚要大叫一声鬼呀!却硬生生压在了喉咙口。

因为他已经认出了眼前的人。

“莫……莫邪?”

短暂的惊愕之后,他的眼中露出一丝狂喜。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莫邪却是冷冷问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凌羽峰悻悻的,支支吾吾。

“既然不想说,那我走了!”

莫邪本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什么感情。说完便转身要离开!

生怕莫邪马上就要离开。凌羽峰立刻抢先一步扯住他的衣袖。

“我说!我说!你别走!”

“说!”

“我只不过是白日进了你的院子,稍微冒犯了一下你带回来的那个吴俊泉……”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莫邪一把薅住了衣领。

“你动了他?”莫邪问出这句话,发现自己再也平静不了。

甚至声音里竟带着微微的颤抖:“你得手了?”

一想到吴俊泉身体虚弱,又被他和陶水仙绑在床上。若是被这家伙闯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莫邪身上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让凌羽峰不能呼吸。

“我……没有……”

他艰难的说完这三个字,一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莫邪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威压,真是太恐怖了。

在听到他的回答后莫邪那骇人的气势立刻收回。

“是何贼人敢闯我们的庄子?”

守庄的莱婆和钱伯同时冲了出来,像两道撕裂夜色的灰影,瞬间拦在莫邪面前。

他们脸上的皱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更深,白日里那份浑浊的慈祥早已被凌厉的戒备取代。

莫邪懒懒抬眼,扫过二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看出来了,这两人身上缠绕着极淡却真实的魔气,只是修为低微,堪堪入门,在这偏远的农庄里,倒算是两株罕见的“杂草”。

莱婆不再佝偻,身形矫健得反常,右手一伸,白日里那把扫落叶的竹扫帚已抄在手中。

看似普通的扫帚,在她魔气灌注下,破空时竟带起尖啸,竹枝根根挺直如铁刺,直戳莫邪咽喉!

攻势狠辣,与白日判若两人。

可惜,她们太小瞧了眼前的人。

莫邪,未来的创世魔神,即便此刻只修炼到天魔诀第十三层,但对付这等低阶魔修,也与抬脚踩死蚂蚁无异。

他甚至没有挪动脚步。只是在那扫帚尖端即将触及时,屈指,一弹。

“噗!”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劲气后发先至,精准击中扫帚柄。

“咔嚓”一声脆响,坚韧的竹柄瞬间炸裂,破碎的竹丝倒卷,夹杂着那股可怕的劲道,狠狠撞在莱婆胸口。

“呃啊!”

莱婆惨呼一声,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地上,身下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她蜷缩着,气息急剧萎靡,但尚存一息。

莫邪留了手。

钱伯见老伴重伤,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他佝偻的背猛地挺直,干瘦的身形一晃,五指成爪,指尖泛起幽黑光泽,直掏莫邪心窝!

速度竟比莱婆还要快上三分。

“有点意思。”

莫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总算提起一丝兴趣。

他身形微侧,让过那凌厉的一爪,并未立刻反击,而是如闲庭信步,在钱伯狂风暴雨般的爪影中穿梭。

钱伯将压箱底的魔功施展到极致,爪风嘶嘶,带起地上尘土,却连莫邪的衣角都沾不到。

这已不是较量,是彻底的戏耍,如同猫在打量绝望挣扎的老鼠。

过了约莫七八招,莫邪眼中那点趣味迅速消退,只剩下无边的漠然。

“罢了!”

他随意一掌拍出,看似缓慢,钱伯却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避无可避。

掌风印在他肩头,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钱伯闷哼一声,踉跄倒退十余步,一条胳膊软软垂下,脸上血色尽褪,额角渗出豆大汗珠。

两人瘫倒在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与绝望。

差距太大了,天壤之别。与其受辱后被这深不可测的魔头虐杀,不如自行了断!

莱婆挣扎着抬起完好的手臂,运起残存魔气,猛地拍向自己天灵盖!

钱伯也惨笑一声,并指如刀,刺向心脉!

“哼。”

一声冷哼响起。

两人即将自裁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无形却无可抗拒的力量钳制了他们周身,连魔气都被彻底封死。

就在这时,凌羽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从暗处跳出!

高声喊道:“住手!都是自己人!莱婆婆,钱伯,快停手!这位……这位是莫邪,他也是父亲的亲生骨肉!是我的大哥!”

这突如其来的宣告,像惊雷炸响在两位老人耳边。

他们艰难地转动眼珠,看看一脸焦急的凌羽峰,又看向那收回了力量、面色平淡的莫邪。

尤其是感受到莫邪身上那虽已收敛、却依然令他们灵魂战栗的、精纯无比的高阶魔威……

少主?

两人不顾重伤,奋力挣扎起身,踉跄着扑跪在莫邪面前,以头触地,声音发颤。

“老奴莱青(钱远),有眼无珠,冒犯少主!罪该万死!请少主责罚!”

比起凌羽峰,身负纯粹强大魔功的莫邪,无疑更符合他们心中对“少主”的认知。

莫邪垂眸看着脚下两位颤抖的老人,并未动怒。

他心中反而升起一个念头——正好试试那“本源魔泉”的效果。

“既是自己人,起来吧!”

他淡淡道,同时心念微动,沟通体内领域空间。

无人察觉的细微空间涟漪闪过,两缕极为精纯、却又被莫邪刻意柔化过的魔泉之水,已悄然出现在他掌心,化作两颗不起眼的黑色水珠。

“此物可疗尔等之伤,或许,对修为亦有些许裨益。”

他屈指一弹,两颗水珠分别飞入莱婆和钱伯口中。

两人下意识吞下,初时只觉一股冰凉滑入腹中,随即——

“轰!”

仿佛沉寂的火山在体内爆发!

磅礴精纯到无法想象的魔性能量轰然炸开,却不是狂暴的破坏,而是如同生命甘泉,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寸骨骼!

莱婆胸口那可怕的伤口,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骨接续。

苍白的面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更胜往昔。

她体内那微薄的魔气,如同干涸小溪汇入大江,疯狂增长、凝实!

钱伯的感受更为明显。

肩骨碎处的剧痛顷刻消失,受伤的手臂恢复自如。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困扰他数十年、因早年修炼岔气而导致的耳聋眼花,在这股神奇力量的冲刷下,阻碍的淤塞被一举贯通!

久违的、清晰无比的世界的声音和画面冲入感官,让他浑身剧震,老泪纵横。

不止伤势痊愈,他们的身体仿佛被洗涤重塑,沉疴尽去,精力充沛。

这简直是脱胎换骨,宛如新生!

两位老人激动得无以复加,再次伏地,这一次是心悦诚服的狂喜与敬畏。

“谢少主再造之恩!老奴二人愿誓死追随少主,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莫邪微微颔首,对魔泉的效果颇为满意。

他看着眼前两位重获新生的低阶魔修,一个计划在脑中成形。

“既有效忠之心,便替我做件事。”

“少主请吩咐!”

“如你们一般暗中修魔,或身具魔根、处境艰难者,还有多少?”

莱婆与钱伯对视一眼,由钱伯恭敬回答。

“回少主,确有一些。或是在外偶得残篇自行摸索,或是如老奴二人般因缘际会踏入此道,大多修为低下,隐匿度日,彼此间偶有联系,知其存在。”

“很好。”莫邪眼中闪过一丝幽光,“将他们,一个不漏,全部暗中召集起来。带来见我。”

他需要人手,需要属于自己的势力根基。

这些散落各处的低阶魔修,或许不入流,但经过魔泉洗礼,未必不能成器。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忠诚,在绝境中被给予希望后,将比许多人都要可靠。

莱婆和钱伯似有些为难。

“少主!这些魔修者大多都在深山老林中,隐匿不出!就怕他们也很难下定决心……”

莫邪却不在意的冷冷一笑道:“他们之所以隐匿不出最大的原因便是因为害怕魔界高阶修炼者的追杀或奴役。也正是因为他们能力不够!无法抗衡。”

“是的!少主!”

莫邪收住笑意,变得无比严肃。

“所以,他们才需要投靠我!只有我能护住他们!”

那过分的自信感染了跪在地上的二人。

刚刚得到莫邪赠予的魔泉滋养,让他们也无比确定,这就是他们今后要走的路。

“是!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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